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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幽山庄-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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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孩子的声音总是带着些甜,穆西首先听到的是脚步声,尔后手中一松,原本被她攥着的帕子已被抽走,之后便听到那声音解释道,“全都湿掉了,你先用这个吧。”似乎是带着淡淡的香味,与普通的香料又有些不同,穆西却不大喜欢这样的味道,却还是有礼道,“谢谢。”手中的并不是棉巾,而是一方柔软的绸帕,上面似乎还有刺绣,可惜她对这些并不了解,感觉不到上面究竟是什么花纹。

“没什么,刚刚你的侍女大概是想提醒你我也在这边。”

“可能是我有些急躁了。”穆西笑,“这里的味道很好闻。”就是这绸帕上的薰香的味道不太和谐。

“对啊。”穆西听那小孩道,“那时母亲的院子里也半是花香半是药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他的口气有些黯然,“其实母亲房里的花都是父亲亲自采过来的。”

从那孩子的话中,她已经猜出了些许端倪,“你父亲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呐!”她笑得十分温柔,其中自然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从来没人这样安慰过我。”穆西笑了笑,没有回答,哄小孩,她一向没有唐擅长的,何况她现在这个年龄,看起来应该比很多小孩都要小吧,言多必失。

北方,柳絮纷飞,清明时节,无雨。

四合院绿瓦红墙,尤显空荡,似乎春日已与此地绝缘。

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春天,也是草长莺飞的季节,护士把刚出世的兮言抱过来,傅斯遥欣喜若狂,傅家上下早已张灯结彩装饰一新来迎接这个还未出生就是宝贝的小孙女,在此之前兮言已有三位堂兄,傅老爷子盼来盼去,终于盼来一个兮言。

那一场春末的满月酒,铺张到极点,兮言的三位伯父更是放下手中所有的事物专程来贺。

然而欢喜并没有持续多久,有算命者给兮言的批语是——福厚命薄,那人解释,但凡人生于世,总有不如意之处,乃天命所为,此女福泽绵绵,生于钟鸣鼎食之家,外有叔伯兄长相护,内德兼修……恐是短命之兆。

那四个字就像是最恶毒的诅咒,如影随形,没有人敢怀疑那四个字的真实性。傅家的小女儿虽数次遇险,却逢凶化吉,哪怕是最严重的一次,都没能夺走她的性命,然而这一次……

傅宅内,灯火通明,在处理好各种事情之后,唐站起来,全复古的布局,明朝原装家具,垂厅拱门,随便摔一跤都可能砸到古董,完全符合某人附庸风雅的不良癖好——除却那些没有开发的地方,每一样东西,她都专程跑到相应的朝代挑选。

兮言很少在这里居住,布局却是改了又改,直到满意为止。

她说,这里可以用来养老所以不能马虎;她说,他们一定能用到这栋房子;她说,她要把这里作为私人空间,累了,可以在这里歇息。

唐凝望墙边良久,众人都以为兮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没人知道她偷懒投机,都道她已习惯药水的苦味,但只有他知道那仅仅是习惯,他的兮言最是怕苦,服药之后需要用鲜橙镇住苦味,否则数日食不下咽。

她还能过得好吗?

唐小心翼翼的收起自己的失落与伤心,俊美的脸庞因为忧郁显得愈发迷人,柔和的灯光让他的思维迷离,这次,又要多久呢?

长夜,未央。

庄若云唤人拿来一小匙,准备喂食。

腾腾热气带起药味,穆西遁着味道伸出手来。徐元皓看了他一眼,绕过庄若云直接将碗递与穆西,浓稠的药汁温度适宜。

庄若云的手悬在半空,进退不得,脸上却神色温和,在一旁好脾气说,“就算是不当我女儿,也不至于如此吧。”

穆西拿碗,已经猜到大抵发生了些什么,微微一笑,眉眼低垂。然后仰首,一口将药汤吞下,若让人一口口喂服,她还知道世界上存在长痛不如短痛这回事。

苦味粘在舌头上久不能散,不过后劲不足,跟洛箫调配出的药物还有一定距离。穆西悄悄在心中比量着,这药,算不得苦,只是口感差了些。她将碗朝旁一递,就有机灵的侍女上来接过,另一人呈上温热湿巾与甜味糕点,穆西擦了手,却没要那点心,只让人将早已备好的温水递上来。

“怎么样?”庄若云急切问,元皓在一旁笑出来,以折扇驱散自己周围的药味,“仁人者正其道不谋其利,修其理不急功,你急什么?”他笑咪咪的转向穆西,“小妹妹,接下来可能不太好受了啊。”或许是那种疼痛已经成为惯性,穆西倒没再觉得怎么难受。

林间芳菲落尽,是十天后的事情。这时穆西的眼,已经能看到些许影子,虽不甚清楚,也不需要让人搀扶引导,失去之后又得到,显得愈发珍贵。

魏幽山庄招收各方面的人才,对很多人来说,这里就是通往官场的捷径。就连徐元皓这边灵枢院的名额,每年都被人争来抢去。

医生在这个时代,多被冠以悬壶济世的美名,虽不如出仕为官那样风光,对一些家庭来讲也已经是一个很好的职业。

杏林之家往往不屑将医术外传,而魏幽山庄则不同,药理典籍皇宫中有的这里都有,而且师傅也决不藏私,所以如果能通过这里的考试,很多人更加愿意在这里学习。灵枢院的学徒多为中产之家的子弟,他们的先辈依靠贩卖草药养家,后辈在这种环境的熏陶下多少学得医理,通过考试进入山庄,进行更进一步的学习,原来山庄的招生,是分年龄层次的。

听说在大宣成立之初,太主曾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然而经过了两百年,真正能够做到没有成见这一点的少之又少。

在建国之初太主对商业的重视以及这个阶层本身所积累的大量财富,让商人的地位得到空前提高。

“神民”统治时期所定下的士农工商这种不成文的阶级划分,已经不再适用于现在的大宣——手工业者集中受聘于商人,一些地方甚至出现垄断的雏形,当然,这部分人多是皇商,在一些地方,有钱的商人甚至比乡绅更加权威。

朝堂之上,多少露出了政商不可分离的端倪,一方面官府为了防止商人越权不得不采取镇压的手段,另一方面又不得不靠商人来获得支持行政机关正常运作的财富。

同样,商人也积极夺权,以谋求自身的最大利益,这种情况在当年景帝数个儿子皇位之争时尤为严重,皇子们与商勾结,直到后来平帝即位,以强硬的手段打压商者,这种情况才有所好转。不过好景不长,平帝在宫廷之中被毒杀,匆匆即位的成帝为了政局稳定,转而采取怀柔政策,也就是那时,商人拥有了后代可以入仕的权利。

大宣的商业,就在这种宽松的背景下蓬勃发展起来。

在治疗的最后五天需要将双眼蒙蔽,不能见光,徐元皓用柔软的黑色丝绸将穆西的眼睛牢牢罩住,并吩咐不准取下,俗称,见光死。穆西一头黑线,自我催眠这是异界这是异界。倒是那小朋友没有再出现,此时在魏幽山庄,与她比较熟的,也只有裴麟一人而已。

“这孩子倒是不错。”穆西听到的是一个陌生女声。

“被比下去了吧。”依然是穆西从未听过的声音,她侧头,在心中笑了笑,大概是来看热闹的人,默默记下这声音,这种时候能到灵枢院来的,可能就是那八位教习之中的几位了。

“你们把我这灵枢院当成什么了?”徐元皓不满的声音传来,之后,穆西便只能听到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与笑声了。

穆西奇怪山庄的诸位主管教习怎么都有时间来欣赏她喝药治病,问过侍女之后才知道,圣光元年,太主就立下一条专门针对世家子弟的校训,在新生入学之后必须进行一个月的训练以退去骄奢之气。

穆西得知这一消息之后愣了愣,果然是穿来的,军训,这都能想出来,不过对那些骄横跋扈的世家子,一个月怎么够呢?她淡淡的笑了两下,眼罩遮盖了目中的光芒。

五天之后,穆西亲手摘下围住自己眼睛的黑色眼罩,一双瞳色清澄透亮的眼睛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明澈通透,宛若上好的宝石。

择师

 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驭,五曰六书,六曰九数。

太主左明羽建立山庄,又添医部,为灵枢院,她亲写诏书,所以后来大宣认定医为百工之首,地位高出一等——这大概不是太主的本意吧。

山庄建八部,除却礼、乐、射、驭、书、数另设医馆与工部。

五岁的小姑娘粉雕玉琢,新做的一系列粉色小衫可爱的冒泡,穆西哭笑不得的看着侍女把整箱衣物抬进来……前几日是谁在嫌别人骄奢无度?虽说这只是表面的功夫,不过这也太过火了,她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旁边那名叫做席霜的侍女,只是些死物,那孩子怎么两眼都要放光了似的。

穆西的手停留在一方砚台上,纹理如思,气色秀润,以指尖轻敲,侧耳倾听则有木声,看来与洮砚颇为相似。

她注意到自己粗糙的指尖,指甲参差不齐,不动声色的放下砚台,这具身体的主人,以前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被弄瞎了眼睛还不算,被扔在乱葬岗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在那里感染到细菌。——穿越有风险,加入请谨慎。

穆西对自己的运气一向很有信心,她微微一笑,多少是活下来了。

魏幽山庄的另一头远不及这边清幽宁雅。此时山庄中八大教习汇聚一堂,正在就……谁来带穆西这孩子争论不休,这时并没有人上去提醒这行人其实该小朋友就是一披着羊皮的狼,你去教她她还不乐意呢。

前面已经说了,颜穆西此人,聪慧有余,加之这幅皮囊长的又是相当讨喜的样子,所以总的来说还是比较讨人喜欢而且有一定的利用水平的。因而在得知这孩子死活不肯被人收养之后几位高等教习的讨论重点就由怎么处理这丫头变成了究竟该由谁来教导这孩子。

以张豫为首的钟斯喻等人是较为倾向将该小朋友培养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而以谢梓勋为首的武将派则更中意培养出一个名震天下的侠女式人物,两派回不相让,压根没有想到不用培养这位看起来比较小其实不算老的小朋友早已被塑造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动动嘴皮子就能让大家都打起来说不上好也不是特别坏的人。

其实大人吵架也是相当有趣的,这几人本来就是多年的好友,性格不合加上各自家族在朝中错综复杂的关系能让这些人的关系维持至今也属不易,都是出自名门,都是教养良好,反正不会出现拍着桌子对骂这种片断,互相的冷嘲热讽却是怎么也少不了的。

可惜这个时代没有传说中的选秀制度,否则到可以先办一个海选再初选再PK,那样倒会热闹许多,只怕这样做会让天下人耻笑,几位教习在各自领域均是当世顶尖的人才,好多人欲拜师而不得,这边却为了争一个徒弟而头破血流。为了避免这种惨剧发生,最后商量出的结果竟然很是尊重作为徒弟的颜穆西的意见,这在民风比较开放的大宣来说大概是……比较少见的。而作为当事人的穆西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那几位也得为自己留些面子不是,然而后来事实证明,除了武道,穆西小朋友的其他方面均是青出于蓝并展现出自己的惊人天赋——当然不排除前世已经学习过的可能性。

悠扬的箫声令穆西回头,透过镂空栏杆,杏树之下,粉色花海之中立着一个浅绿身影。

一弯清水,一座拱桥,忽高忽低的音乐驾着清风而来,伴着花瓣随流水而去。

穆西抬了抬眼睑,良辰美景,又有如斯美乐,正常的表现应该是陶醉吧。

回忆如潮,她犹记得十多年前第一次遇到赵卓的情景,白花之中,佳人卓然而立,用玉箫夜霜吹奏出来旋律不似凡曲,那般美人,即便是身为女子的张豫,也无法比拟。穆西还能回想起当时连她也看呆了。

后来才知道,总是一身汉装打扮的赵卓,是唐的亲舅舅——绕来绕去竟成了一家人。

拉回思绪,小手拿起茶盅,穆西在心中轻轻一叹,可惜没有月光,倒可以吟上一句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与时下女子不同,张豫的一头青丝只及肩部,随意披散,洒脱不已,她长年着绿,依季节变化深浅不同。

大宣对女子并不严苛,然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无故割发,放在男子身上也是大逆不道的行为,如此特立独行,自然不容于世。

穆西听说张豫也是出生军门,她的父亲在朝中也是颇有名望的武官。

张豫虽为贵女,却从不蓄发,出身行伍的父亲偏宠独女,一直不加管教。五岁那年她随一游方僧人学习乐理,混迹于市井之中,因为高超的乐技,张家小姐早已名动京华——琴筝箫笛,以箫为最妙。

盛名之下,难免有人欲攀风雅。

十年前,有人在圣驾之前求娶才女,深宫中的帝王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出了怎样一个奇女子,便一口应承了下来。

不知是在军队中长大还是因为受到师傅的感化,张豫早已决心终生不嫁,只等父亲告老还乡,便远走天涯,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屈从他人的安排。

抗旨,就是满门抄斩。

眼看悲剧就要发生,首先倒霉的是皇宫的一根柱子……

并没有人血溅金銮殿,只是那可怜的柱子,活生生的被踹出了一个大洞,此时,一直聒噪的御史谏官等人很明智的选择了暂时性失明:

张豫传说中的师傅,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了皇帝面前——魏幽山庄的前任庄主,自幼舍身寺庙的慧元大师,先帝一母同胞的弟弟。

在大师眼中,徒弟远比侄子宝贝。顺便提一下,慧元大师,孝端皇后嫡子,与先帝一母同胞,连先帝在世时都要让着三分。

九五之尊开始头痛,进退维谷大抵就是指他当时的那种情况。魏幽山庄这时开始充分体现忧天子之忧而忧的重要作用。

庄主庄若云自动告罪于天子——我校招聘员工事前我没能告诉您一声,张豫一结婚我们就失去了一位好老师,失去一位好老师就会少很多好学生,这样国家就会少很多人才……长此以往,国家的损失是无法估计的。

洋洋洒洒的告罪书写了十几万字,接下来是陈述……

大宣明令,朝堂之事,不准搪塞。那次的早朝时间,打破了大宣开国以来的最长纪录。

皇帝坐于龙座之上还好,有着超然地位的魏幽山庄庄主与慧元大师自然也是坐着的,直到后来众人才明白过来——三人显然是串通好的。

你说累了我接着说,偶尔还喝两口茶,配合的亲密无间。

可怜那些毫无准备的大臣,从早上茶米未进一直站到中午,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主动奏请皇帝收回成命。

有人起了头,平时为了自身利益勾心斗角的朝臣们这次口径一致——本来对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庄若云再说下去估计就不用回去了。

在众臣“热切”的恳求下,为了培养更多的人才,大宣英明的皇帝陛下顺应民意天道,收回了赐婚的旨意。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臣子们暗骂庄若云这小子太缺德,后者抱胸而立,笑得温文儒雅。魏幽山庄礼聘张豫,后者可能也知道,惟有那里才能维护自己的惊世骇俗,欣然前往,可怜了当初那求娶之人。

箫声止,落瓣无声。

穆西偏了偏头,前些天张豫等人轮流过来参观,一开始她还以为这里改叫猴山了,这几天又一个一个轮番上阵奏乐的奏乐练拳的练拳,这几位是要干什么?据说这几人都是魏幽山庄中除庄若云之外最厉害的人,怎么……叹了声人才啊果然不是我辈可以枉自揣度的,扭头便走回了屋内。

穆西一进屋,外面杏树后面马上窜出两三人来,面上表情各异,谢梓勋道,“两柱香,并不比我昨日长多少。”

无论是当世还是后世对张豫的音乐造诣都有着很高的评价,她尤其擅长将音乐与情景相结合,可以说是一派的开山始祖,简而言之就是令人如痴如醉,然而第一次听到这箫声的穆西却面色如常,很是令人惊奇。

穆西走到外室,魏幽山庄的九位主事都聚在了梨木福纹桌前。或站或坐,年龄不等,衣饰风格不尽相同,外表或温文尔雅,或沉静风流,惟有藏在眼中的风采是一等一的桀骜不驯,恃才傲物,莫过于此,即便外表掩饰的再好,可眉眼之中的一丝光芒,早已说尽一切秘密。

这天,正是择师的日子。

看着几位师傅急切的样子,穆西暗笑,她不信新生之中没有可造之材,就连那位穆云都是听起来很聪明很老成的样子,表现得愈是冷淡,就愈是有人愿意趋之若鹜,人的劣根性不过如此,越是真名士,性格就越像孩童。

她以前那位书法老师,脾气暴躁,对待所有弟子都是严厉,独她例外。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她的确认真优秀,还有一点,在一群兢兢业业的弟子之中,独有这位大小姐不练完字就笔杆子一甩,拉着老师下棋读史。谁敢这样,只有她,傅兮言注定是上天的宠儿,虽然,命短了些。

小手拿出一个签筒,穆西微微躬首,粉红小杉上的流苏随风轻飘,童音娇柔软糯,配上一双明澈透亮的眼睛,“选择权在各位师傅手上。”神态恭敬,教养良好。

在穆西心里,要在这里立足,捷径就是魏幽山庄,三张签,只是决定她以后究竟朝哪个方向深入而已,这一点她与庄若云不谋而合,沟通之后,便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穆西隐约知道在庄若云的想法,原来这个地方已经腐朽至此……她从来不是安分守己的人,这样倒也符合性格,既然有人为她铺好了路,也省了不少麻烦。月兰海沙,能够与家中联系的最后希望,前朝旧都,常人不得擅自接近的地方,除了获得相应的权势,似乎并没有相应的方法可以进入那座神秘的城池。一声叹息被闷在心中,这样的生活,怎么才是个头啊。

八支签放在一起,抽中红签的是数、乐、射三位教习。穆西微微一笑,再次对九位主事鞠躬,身体倾斜三十度左右,已是她对外人的最高礼节。

庄若云保持温雅的微笑,春风吹动他的衣角,衣袂翩翩,这时天已回暖,他轻挥折扇,掩住唇边一丝温暖的笑意,“你病痛初愈,待他们训练结束,便随着入学吧。”

穆西颔首称是,柔软的发丝散落耳畔,她从一旁的大立镜中看到自己的形象,粉色小杉,肥肥胖胖的小脸煞是可爱。——说没有被吓到,那是骗人的。

这天下午,穆西又在处所迎来自己名义上的师傅,张豫,而跟在她后面的,是一个并不大的小男孩,蓝色襦衫,眼神清亮。张豫煞有介事的为穆西介绍,“这个是穆云,以后就要在一起学习了,为师希望你们两人谦恭友爱。”

穆西佯装乖巧的点了点头,这么大一点的孩子,自然是要让着的,却听见穆云拱手对张豫保证道,“穆西是小孩子,我以后一定会时时照顾她的。”穆西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经囧过一遍又一遍,说我会照顾她的这种话她听过无数遍无数遍,然而,当听到一个小朋友说我会照顾她的时候,又是另一番情景了。张豫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穆云的若有所思,如果这孩子将来也这么懂事的话,大概也算是大幸吧。

穆西对着张豫的背影囧了又囧,她老人家走就罢了,为什么要把这位小朋友留在这里啊?问题是她没有带过小孩子……想到这儿,两弯眉毛也就蹙到了一起。

“不要担心,在学堂其实不辛苦的,不过明天晨读时你可要看见我起来之后再去找教习哦。”甜甜的声音中带着些警告的味道。

穆西见状不由好笑,心中颇觉得有趣,于是顺势问道,“为什么呢?”

“不为什么!”隐去自己说出这番话的真正原因,穆云回答道,听几位教习说面前的这个小女孩天资聪慧,也不过尔尔,不过若她明天惹出祸端以后在这魏幽山庄中的日子可就会不大好过了,她既无实力而学堂与这里也相隔甚远,几位教习大概有心也无法顾及到吧,就像他在……

半山的桃花,已经隐隐有了衰败之势。还算清闲的穆西登高远望,五岁幼童的双眼宛若宝石,浅瞳中似有水色,风从她的耳边呜咽而过,在远方,是否有人也在登高眺望?

故园,渺何处?

养女

 

作者有话要说:谢大大帮我捉虫哈~~~

之前因为许多原因(怎么说都是不负责的做法)没写好,现在开始改,前面的可能只会改下伏笔,后面会大修~删掉不该出现的之类的

穆西浅眠,感觉到外面光线变化,眼睛就睁开了。浅色罗织床帐的四角都挂着银质镂空香薰球,底部垂有有银铃,雕嵌纵横交错的花纹上以宝石装点,下端垂有璎珞,香料早已让人拆了下来,穆西本就睡不踏实,那味道在床上弥漫,实在扰人,而且想到烧着的东西就挂在易燃物上,心里也不大舒服。

神志清明的坐起来,穆西配合的抬手让人穿衣梳发,这次换上的是白色儒杉,一头乌黑的中长发结成两髻,两鬓有发垂下,额前刘海刚好搭在眉毛之上,客观来说,相当可爱。

对着明亮的镜子,穆西看着自己的新形象,想到以后就要顶着这张脸过活,差点背过气去,她五岁时长什么样,早就忘了,何况这脸还不是她的五岁缩小版。

火药、罗盘、活字印刷什么不好,左明羽干嘛要发高分辨率的镜子?在一双澄清的眸子中,并没有显露任何抱怨之色,穆西有意无意地玩赏着镜子边缘的兰桂花纹——由于那位太主殿下的介入奇Qīsūu。сom书,在这片土地之上,似乎某些东西正准备破壳而出呀。从容一笑,一切已经打理妥当。

数盏琉璃灯将房间照得通亮,莲花状的影子就打在青砖地上,这种灯多见于女子的房间,取步步生莲、姿容曼妙之意。

穆西听到这儿沉默了,在她的世界中,对那四个字的理解,最初来源于佛经,最深刻来自《南史齐纪》:东昏侯萧宝卷凿金为莲,令潘妃行其上,名曰步步生莲花。

然而在这里,创建这个词语的,不是昏君,而是明君的宠妃……没有齐,没有潘妃,更没有亡国之主萧宝卷,只有宣姚王朝——

一个遍寻封建时期二十五朝不能见踪迹的国度。

侍女掀开门帘,微风趁着缝隙钻了进来,穆西突然感到丝丝凉意,她是畏寒的。

看似清澈的眼睛掩盖住心中最深的思念,乐昌尚有半边铜镜,她孑然一身,茕茕独立于陌世之中……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悲从中来,怎可断绝?若是黄粱一梦,那该多好。

只道天阶夜色凉如水,不见牛郎织女星。

打更的声音在空旷的夜里格外幽远,寅时……

没有任何装饰的素白灯笼沿着路边铺陈,五步一只,相对而立,光亮之处,树影交错。山风阴冷,侍女们只将她送到门口,穆西拽了拽走之前加上的斗篷——她畏寒,之前的身体吹不得半点冷风,习惯,早已深入骨髓。

太主殿下还没有来得及推广她制定的二十四时制就阖然长逝,她为魏幽山庄的学员制定的作息表沿用至今。

穆西想到这里不由一阵汗颜,寅时早读,卯时开课,午时下学,莫非这里是清廷的上书房?庆幸的是,双休保留。

终点是山庄中不起眼的一角,绿树环绕着黑瓦白墙,穆西不着痕迹的打量院中三五成群的小朋友,俱是白衫垂髻,服色统一,想必又是左明羽的杰作,她默默叹了口气,幸好不是水手服。

漫步至院内,穆西走进主屋,“学堂”两字悬挂于大厅正中,每人一桌,桌面光洁可鉴,桌斗中放置崭新课本,笔墨纸砚俱全,看起来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普通货色,结实有余,精美不足。

穆西静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目不斜视,双眸灵动,眼帘下的慧黠的光芒一闪而逝。

宣姚的开国者创办魏幽山庄被误传为是加强统治的工具……

清漆小凳没有靠背,穆西略微调整一下坐姿,接着先前的思路,那些人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早读并非读完了事。

随堂十五位初等教习,在时间过半时会坐在每列之首,学生可以上前背诵课文,过关即可自由活动,卯时再回学堂。

这种制度,本意在于激励学生的斗志,可是到后来,学生相互攀比,逐渐演变为恶性竞争,且屡禁不止。

穆西趣味盎然的看着第一个上去的同学。

单挑,还是群殴?这是一个问题。

她想起施行亚,她可爱的小侄子三岁时就不会犯这种错误。

须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人类,生来就是排斥异类的种族。淡淡一笑,教育,还是要从娃娃抓起。

学堂中的座位空下一半,穆西放下没怎么看的课本,应该背诵的内容是《论语学而第一》。穆西站在教习面前,灯光映的她浅色瞳眸,水色十足,中规中矩又不失可爱的扮相为她赢得不少印象分,看起来乖巧可人的性格是容易惹人喜欢的类型,童稚的声音软糯动听,背诵课文熟练流畅,分段清晰,还有偏小的年纪——再严厉的老师也会喜欢这种学生。

学堂之中,朗诵之声不绝于耳,而坐在一群孩子中的穆云与穆西两个小孩,除了在外貌特征上有着些许过人之处外,别的方面并不算起眼,这着实让那些多少知道些什么的大人扫兴而归。

穆西走出门,微微侧身,避过一个几乎与她同时出来的穆云——她对未成年人还是相当有爱护之心的。在成年人的世界中,何曾存在让道这一说。

“怎么了?”穆西见他不走,小孩子柔柔的声音马上被各种声音淹没,仅身侧可闻。

穆云看着比学堂所有人都要小上一圈的穆西,“你先吧。”然而话未说完,却见穆西已经走了出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无奈的笑了笑,他跟了上去。

果然群殴,这里的小男生……

身高限制着视线,刚好眼不见为净,穆西挑了个远远的地方立住,这里看似普通,实则幽静,倒真是读书的好地方,从这个视角看过去,太阳,才出来半边。

层层树林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也在一定范围将学堂内的噪音扩大。穆西只听见那边叫嚣连连,喝彩不绝于耳,她不得不说这群所谓的贵族子弟教养之匮乏,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礼仪课,在这里应该设为必修!

且不说以优雅有礼著称的唐,就是她的表兄施谷,在这个年纪也是待人接物彬彬有礼,风度是一等一的好。

公共场合跟人掐架?就是跟人在外面吵上几句回去也得挨骂受罚:有人冒头,让人打压下去就成,亲自上阵,未免有损形象。

穆西默然而立,淡看着山的另一边,橙红的太阳又露出一点,她正悠悠自在的想着从前种种,不经意一瞥,却看到那个叫做穆云的小男孩正盯着自己,她大方摆了摆手,示意这边不会被太阳光晃着,穆云冲她笑笑,却并未过来。穆西心中一阵气馁,这孩子怎么跟行亚一幅德行,小小年纪就深沉成这样。

晨曦微露,天边玫红,阳光为庄若云的白衣镀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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