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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幽山庄-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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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霜与席雾默然相视,兄妹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他人也都松了口气,还好不是。
宣朝建立之时,法力高强的术士甚至能与神民一较高下,然而两百多年过去,他们却连自己祖辈留下的用来保护瓶体完整的符咒都无法解开,席家尚且如此,金家恐怕就更弱,不过数百年,之前所积累的实力与居于人上的优越感已经快要荡然无存,而且还必将衰弱下去。
百多年前,月兰海沙上空似乎还有淡光笼罩,而今也消失殆尽,在这片土地上,所有超出了“人”的力量范围之内的东西似乎都在消失。
这种力量已经衰弱至此了呀,穆西悄悄感叹,在她的记忆中,席霜这种通过苦修而获得能力的修行者与异能者并不相同,他们的能力应该是随着修行时间而日益增长才是吧,她怎么觉着席霜这些年来都没有什么进步?或者年岁太久,她忘了……穆西轻轻摇头,她取过桌上早已备好的银色小刀,轻轻在左手一按,旁边的席霜见她这样动作,不由低声惊呼。
穆西淡淡道了声无妨,席雾越过席霜双手呈上只小巧的玉碗,就像已经演练好一般,自指尖淌出来的鲜血一滴滴掉落,一会儿,碧翠碗底便被猩红液体覆盖。
席霜一把抓过穆西刚用过的银刀,果然在刀刃上闻到一丝浅淡的药味。
然而事情还未结束,便有一人匆匆忙忙的小跑过来,对穆西禀报,说钟斯喻提前从城郊回来了,马上就到。
穆西听完不由皱了皱眉头,她看看自己的手,又朝出口的方向看了两眼,这时席霜适时地呈上一块干净棉布,穆西接过摁在伤口上,“唔,我知道了,我晚些再过来。”
已经在药水中浸泡过的布条很快就被鲜血染红,穆西话中带着些无奈,“呀,切深了血。”低笑两声,“席雾,你随我去包扎伤口。”她看了眼正欲推辞的年轻人,“这边的事情席霜就能应付。”她扫视一周,见其他人脸上并无任何异色,“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踱出花园,穆西随手在衣袖上蹭了两蹭,她笑着回头,“今晚荣世子押解神民进城,你随我去迎接一下。”
“您要去劫……”
穆西否认,“只是想在路边看看他们。你先去休息,到时我会派人请你。”
席雾低头躬身送穆西离开。
天色朦胧,傍晚的薄雾模糊了两人的容颜。
穆西会在子夜出行,这消息传到丽端殿也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功夫。
屋檐下垂下的琉璃灯在微暗天色中愈发明亮,雕花木窗在金砖上投下一排密密匝匝的影子,这季节内厅四角都置有降温用的冰桶,融化的清水顺着夔纹壶口滴出,一片寂静中也只剩下叮咚的声响。
姚浠独自坐在书房一端,手中拿着个不大的玉佩,翻来覆去的把玩,颇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这些年他明里暗里与穆西接触,多少知道些她的脾气,有恩双倍报,海村那群人对她有救命之恩,可姚浠怎么也没想到她今晚就会出来,而且还如此大张旗鼓。
这简直是在找死!
难道她不知道现在因为她那个麻烦的园子的问题都已经惹得陛下都想要动作了?偏偏还要跟神民有所瓜葛,这次是想压下去也不能了。
姚浠忖度片刻,伸手召来外面的宫侍,他递出手上的玉佩,“你去告诉荣世子,改走芳林门。”
从太平坊到城西是决不会遇见从芳林门过来的队伍的,前些天姚浠力排众议撤掉颜宅四周的人,现在想来不免后悔。
这时他还不知道,拿了自己令牌的宫侍已经出了东宫朝西面走去,目的地正是端帝所在的飞霜殿。
端帝对待孙辈并不像对待一群儿子那样苛刻,当他见到那块熟悉的龙纹玉佩时也只是笑了两笑,对旁边穿着月白常服的太子说,“这孩子倒是会想。”没有责备,甚至还掺杂着些许赞赏。
“又是那个颜穆西。”
端帝看了眼正愤然的儿子,“你说穆西?”他将玉佩放在桌上,慢条斯理道,“我听说你最近在忙着张罗姚浠的婚事?”
太子忙敛去面上神色,上前一步道,“御史大夫顾琛之女素有贤名,儿臣以为她是最好的人选。”
端帝不以为然的挥了挥手,“朝中清流固然好,但你真以为那丫头就是与世族站在一起的吗?”他点了点桌子,喝口茶道,“这件事那小子倒是比你这个爹看得还透彻些。”两鬓全白的老人又笑了两笑,“我们家愿意娶,人家还不见得肯嫁过来呢。”捋捋胡子,端帝又开口,“这件事你就不用再费心了。”费心也是白费,这些年他是看着姚浠不动声色的发展自己的势力,这孩子最能隐忍,谁也说不准他现在到底拉拢了多少人,后生可畏啊。
眼见着太子唯唯诺诺的答应着,端帝不免有些心烦,挥挥手就让他下去。
本来姚浠的两个兄弟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他们的生母王氏野心过大,太子显然压不住阵脚,将来新帝即位,太后专政也不是不可能出现,端帝自然也想过杀母留子的方法,然而观察了几年,最后还是作罢,姚浠到底是有些天分的。
在端帝眼中,姚浠将来还会很有一番作为,比如彻底将南海纳入势力范围,又比如打压世族归拢皇权。他有这个野心,虽说能力还欠缺一些,不过还是能历练出来。在那之前,先要保证姚浠将来能坐稳皇位,最有效的当然是强有力的外戚,所以这次才会有白家女子破例入宫这一出。
这样做并非没有隐患,幸好有祖训在那里撑着,不然以白芸的身份可能就要奔着中宫去了,即便如此,她将来的份位也肯定不会低。至于正室,世族女子自然不是首选,朝中清流又多不愿介入这种争斗,一路算下来,符合条件的适龄女子屈指可数,所以老人家思量了半天,就想到干脆做一个顺水人情。
那边穆西突然有些冷,她手一抖,茶盅里的水险些泼了出来。
夜探
“师傅怎么提前回来了?”穆西还未来得及走出去就看到领着一群人朝里走的钟斯喻,步履匆匆,似乎很是着急。
见穆西已经站在面前,钟斯喻停住脚步,他佯怒,“你说呢?”
穆西装傻,凑上去嘻哈道,“可能是宓园的伙食不大好,师傅吃不惯?”她一拍手恍然大悟道,“要不下次您再去我派个厨子跟着您?”
余音未落,便听见花园的方向传来轰的一声,众人俱是一惊,钟斯喻收起玩笑的神色。一行人唯有穆西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她正说席霜动作怎么这么慢,不想就来了这么一下,抬头便看到钟斯喻疑惑的眼光,还未等她解释,就有一个小童一路小跑过来,对穆西惊慌道,“小姐,花园的假山,塌了。”神色惶然,一停一顿才将话说完。
穆西揉了揉眉心,编借口也不知道编造好一些的,假山塌了,你干脆说连池塘都陷了吧……莫非今晚还真要派人去把假山凿几个窟窿?再开口时颇有些无力感,“你们先看着,不行全推了,重建吧。”工钱当然由席霜出。
小童似乎也被穆西的话吓到,愣了两愣,才讪讪道,“是的,小姐。”
“假山?”钟斯喻似乎并不清楚穆西所想,他很配合的推翻穆西的计划,一边迈出两步一边道,“我去看看,你们不要急着推倒。”
穆西见他已经向前走去,面前小童并无阻拦之色,于是也放心的跟了上去。
走进花园,过然看见原先好好的假山塌了半边,已经有人开始清理地上的碎石,穆西她们走进去时已经搬走了大半,原来这里情况如何,已经看不出来了。
钟斯喻皱了皱眉,“怎么会这样?”
穆西听见,追问:“师傅再说什么会这样?”
“你这假山的石头是从宁安城运过来的吧。”钟斯喻疑惑道,“难道是买到了假货,我看不像啊。”他弯腰捡起一片碎石,放在手中反复摸索,似乎是在感觉石料质地,看起来极为认真。
假货?穆西失笑,哪有给自己给自己家放假货的说法。她摇了摇头,对钟斯喻说,“这里交给他们就行了,师傅还是先到东园休息吧。”
钟斯喻点头,“也好。”他提醒穆西,“不要太靠近那里,小心些。”
目送师傅离开,穆西朝里走了几步,她无意中看到海棠树下又是一片落叶,不由皱了皱眉,到了夏天,这两株树本来已经长好了,她走近看了两眼,树上并没有半点痕迹。摇摇头踱步到一边的花房中,果然看到刚刚不见的一帮人,她见席霜面色苍白,体力透支?不过看在她是弄坏了半边假山的份上,也能理解。
“小姐。”席霜从小靠背椅上站起来,她指了指矮桌,托盘中的玻璃碎屑上还沾染有少许褐色液体,“你这假山,不应该我赔吧。”
穆西头痛,回头一看,旁边席霜的族兄族弟一群人已经呆了一片。
抱着维护自己侍女的想法,穆西开口,“其实,假山……”她看看席霜,又看看其他人,慢条斯理地说,“修缮费还是你们均摊吧。”
众人傻了,席霜笑了,席家视财如命的光荣传统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席霜见穆西换了要出门的衣服,期期然问,“小姐今晚要出去?”
“对,和席雾。”穆西回头,“你今天就不要出来了。”
“为什么?”
穆西将席霜上上下下大量一通,“今晚护送队伍中不乏高手,现在的你真能敛去周身气息?”
席霜呆了下,“什么气息。”小姐你把那些侍卫当成狗不成?荣亲王世子押解犯人进京,若那些人真是前朝遗民的话,护卫肯定是大宣顶尖的术士,席霜不敢说他们与自己族中诸位长辈相比会如何,不过自己还是比不上的,怀着对强者的尊敬,她总算没有把那句话说出来。
穆西见她真的不明白,想了想解释,“高手一般是能通过周围气场的变化能感觉到是否有术士存在的。”她无奈,“席霜显然用尽气力,怎么会掩饰呢?难道你们都不知道?”
一个人很好脾气的上前,他反问,“难道小姐不知道大宣已经有两百多年没有出过能够感知其它术士力量的高手了?”他垂了垂头,似乎有些沮丧,“而且除了神民,现在已经没人可以达到那种站在那里就被人感知的程度了。”
穆西无语,这也……太弱了。
她按了按眉心,“你还是留下来休息吧。”淡淡的看了眼刚刚开口的年轻人,“你不知道的事情不一定不存在。”她见众人面上都有些不服,又开口,“若有不服,你们大可找席雾理论,我对这些东西并不十分了解。”
白皙的手指刚好碰到门上铜制扶手,又一个年轻人终于忍不住,“小姐真的不了解这些吗?”
即便是这个季节,还是能感觉到指尖处传来的微凉,穆西笑了笑,终于还是顿下脚步,她转过身去,笑容灿烂,“你说呢?”她语气轻柔温和,澄清的眸子中也是一片无辜。
这样的神情很容易就让人放下警戒,一直以来,穆西在外人的眼中都是一个温柔有余狠辣不足,然而日日伴在她身边的席霜却多少知道些她的脾气,穿着素色长裙的侍女忙厉声对自己的族兄喝道,“放肆。”
席霜的话极为有用,狭小的空间中马上恢复宁静,她垂首敛容向穆西道歉,于之前相比更多出了几分庄重。穆西深深看了眼刚刚开口的那个急性子,微微颔首便离开了花房。
她独自走在青石小径上,花园中一片狼藉,碎石满地,至此,这里已没有了使用价值,穆西笑得有些怅然,没有用的东西,还留着干嘛呢?想到这里,她的笑容愈发深刻起来。
暮色低垂,却掩不住那逐渐远去的红色背影,席霜透过窗子目送着自家小姐离开,她一偏头,不期然的看见自己的族人纷纷用一种不解的眼神盯着自己,她叹口气,揉着眼站起来伸了伸手臂,“今天真是累死了,我回去休息。”等要走出去时,她回头警告,“在出来之前,我爹应该已经吩咐过你们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她再开口,已经带上了些命令的意味,“除了席雾,你们明天就回去复命。”
“可是……”
“没有可是。”席霜没好气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怎么做,最好还是老实些,免得到时大家都不好说话。”她摇头背手走了出去,只余下后面一群人面面相觑,几年不见,那个迷迷糊糊的小丫头到哪里去了?然而谁都没有问出来,他们都知道,席霜与席雾从小便是不同的。
席霜从花房走出来,果然听话的回到自己的卧房内,外面的人只看见她很早就吹灭了屋内的灯,似乎睡得很早。
天一黑城北就彻底安静了下来,近来一向安全的都城盗窃猖獗,义宁坊甚至还出现了入室杀人的惨案,这件事情一度惊动深宫之中的皇帝陛下,几番下令严查,却不见任何结果,于是他一怒之下下令对城北实行宵禁,所有人等在日落之后不准外出,若被巡逻得队伍抓住,一律以贼盗论处,这可以算是大宣最为严厉的一次宵禁。不过就算没有这条几乎不近人情的命令,已经享尽太平的人们也都早早的关上门窗,小心翼翼的防备着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
子夜时分,一辆石青色马车从太平坊驶出,不一会儿,这辆深色的马车便隐没在茫茫夜幕之中,寂静的大道上,只传来马蹄踢踏的声音。
这一路上甚是平静,传说中四处巡逻的队伍仿佛都消失在浓厚的夜色中,京都的道路极为平坦,在马车中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震动,那带着斗笠的赶车人,赫然是才到不久的席雾。
马车最终在靠近靠近城门的地方停了下来,席雾朝前方看了两看,夏日夜晚特有的薄雾并不能遮挡视线,片刻,他走到马车前将墨色车帘掀开一角,“还没有进城。”他又迟疑的看了看,“小姐,会不会是他们突然换了路线。”
借着车外那盏不大的风灯,依稀可以分辨这天穆西穿着的是一身玄色袄裙,她听完席雾的话,只轻轻摇头,随即笃定道,“不可能。”她看向马车一侧的小几,黑亮平整的木料上放着一块温润的白色玉佩,玉面上泛出淡淡的光芒,上面纹路清晰可见。
席雾顺着穆西的视线看过去,他信服似的拱拱手,轻轻放下车帘转身过去。
穆西不习惯在密闭的空间燃灯点火,这次也是如此,无论她在车内表情究竟如何,当她出来时已是满面笑容。
押送所谓的前朝遗民的队伍真正到达京都是在半个时辰后,伴随着城门开起的声音,以荣世子打头的队伍缓缓开入城中。
按照这支队伍的计划,进城之后不应该遇见任何外人,当他们看见一个年轻女子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而且站在路中央大有挡路的趋势……这种人,不杀都不行。
“颜穆西?”等荣世子看清楚那挡在路中间的人,多少明白了些她的来意,示意那些准备动手的人退下。
穆西走了两步,她将玉佩拿出,“耽误荣世子一炷香的时间,可好?”
“颜姑娘是否要见明月母女?”
“整个海村于我都有救命之恩,明月母女,我也很感激。”
奇“若要见面,大可不必,前朝遗民,身份有别,还望姑娘自重。”他似乎并没有下马的意思,神情倨傲,比他的父亲还要“那个明月也说,此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救了你。”
书“明月当真这么说?”
“家破人亡之恨,他们还会见你吗?”
“我明白了。”穆西点头,“世子一路走好。”
“还请颜姑娘让道。”荣世子对穆西笑,“若在这儿耽误太多时间,我等不好复命。”
“那是当然。”穆西看着不远处被缚住的一群人,“世子请。”然而她却立马对身后的席雾道,“我们先回。”
荣世子不由提高了声音,“颜姑娘?”
穆西看向前方,悠悠道,“在这儿耽误太久,我回去不好休息。”她颔首,“世子慢走。”她语速缓慢,声音本不算大,在寂静的夜中却格外清晰。
被拂了面子的人冷哼一句,穆西转身,从容回到马车。
席雾赶车,心中不无担忧,“小姐,这次似乎把白家得罪了。”他无法看见穆西的表情,只听到车中传来一声低低的,“是吗?”
黑暗中她当然看不到自己的手掌已被掐得发紫,然而面上笑意,却不可抑制的加深,再加深。
小聚
第二天席霜一大早就到了穆西屋外,等她见到据说昨天回来脸色就不大好的人,还好没有黑眼圈,不然这人可要丢大了,席霜取过穆西的佩饰,这些年穆西梳妆打扮的细节都是她一手拿捏,穆西倒不怎么过问自己的妆容。
说她只认女为悦己者容也好,说她因年岁增长对这些也变得不大在意也罢,总之穆西很少再为这些事情浪费时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不好奢华,那简直是大大的错误。
本来穆西哪天没有休息好不用出门就成——其实她也不怎么出门,然而这天却是要到魏幽山庄去,拜访的对象不是那些教习或者别人,而是即将出嫁的庄月罗。
请客的帖子是在一个月前送到的,当时穆西还比较惊奇,她还特意问了一下,知道这并不是大宣的风俗之后才放下心来。
原来庄月罗为了联系朝中权贵,将还留在京城中的同窗——当然都是各家贵女——给请了个遍。说是作为婚前的最后一次聚会,从此以后安心相夫教子,即便有聚会也不能这样放肆了。
由于魏幽山庄的庄月罗在京都的贵族圈子中颇负才名,从前穆西还未离开魏幽山庄时就经常听说她办什么风雅的聚会,请柬常常供不应求,一段时间其风头几乎赶上宁贵妃在锦芙园的宴会,名声在外,京中诸女对庄小姐婚前最后的邀请自然趋之若鹜。
穆西与庄月罗一向不怎么合拍,一是因为两人所在阵营不同,二是这些年来人们不免把两人放在一起比较,而且从前穆西在灵枢院深居简出,几乎不怎么参加他们的那些活动。
本来庄月罗结婚,与穆西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拿到请柬,估计也不是新人那边送过来的,所以穆西早就让人备好了礼物,只等着当天派人送过去,然后再来个什么身体不适的借口推掉出场机会。
结果庄月罗愣是不给她这个清闲的机会。
说起来穆西于庄月罗是有些梁子。
那次穆西到南海郡去,庄月罗把自己的亲信良锦悄悄换了穆西身边的良绣,锦绣二人本来就是孪生子,旁人没有发现穆西也就没有吱声,只在平常提防了两下,大概也是想看看庄月罗想要干什么。
没想到后来穆西出海出事,席霜顺着线索一查,查出了这一茬,而且良锦还可能与海贼事件有关,穆西知道单是庄月罗不可能做出这么个事情,想一想那一趟十几个人就那样丧命,自己运气稍好也差点被海水呛死,自己不怎么行动也憋屈的慌,就趁着庄月罗同良绣被软禁在灵枢院那几天把孪生子给解决了。
庄月罗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大概被吓得不轻,还好当时穆西之前怕弄脏了灵枢院的地方只让他们给锦绣喂毒,不然那位庄小姐可能会成为大宣历史上第一位疯疯癫癫的王妃——有些人将杀人当做一种艺术来展示在众人面前,碰巧,穆西身边就有好几个这样的人才。
从那之后,席霜递补为穆西的大侍女,包揽内外事务,成了名副其实的管家婆。而从前时不时还要在穆西面前晃荡两下的庄月罗,那天开始碰见穆西就恨不得绕道再跳出去,想来是留下了心理阴影,当日离开灵枢院时连那把名琴都没有拿走,估计被席霜送去厨房当柴烧的灰都不剩了。从穆西回到山庄到她搬走,几乎就没怎么看见那位喜着白衣的才女。
这次突然送请柬过来。
席霜第一反应就是那个庄月罗会不会在丝竹觥筹之间酒宴正酣之时来个掷杯为号把自家主子给剁了,当时她正想着,穆西只淡淡睇了她一眼,席霜顿时便觉得就算是那样掉杯子的和掉头的估计是同一个人。
席霜一边给穆西梳头一边神游太虚,绕是如此,弄出来的样子也算不错,一是她手的确巧,二是某人的底子相当不错。
这次庄月罗以私事之名行笼络之实,穆西自然知道自己绝不是庄月罗交往名单中的一个,那结果就只剩下一个……
穆西本来就有的底子加上这些年的培训,说上一句琴棋书画都拿得出手也不为过,呃……是拿得出手,决不是精通。
牡丹雕饰的铜桶中盛满了冰,看起来与这素雅的房间颇有些格格不入。
一屋子女孩子在一起自然是安静不下来,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一边轻轻摇着手中的海棠状绢扇一边抱怨道,“真是的,就那两个架子端得比谁都大,我们都在这儿等着呢。”
两个没到的,一位是本文主角颜穆西小朋友,另一位就是荣亲王家娇生惯养的郡主,白芸。
另一位开口,更不客气,“颜穆西一贯高傲,也没见她有什么建树,倒是那位白芸郡主,也不过是一个侧室的命。”
“是啊,也不知道荣亲王怎么想的,娇滴滴的孙女嫁给谁不好,偏要嫁给……”皇长孙三个字呼之欲出,然而最后还是停在了那里。
其实现在官方称呼为皇长孙的姚浠应该是储君的第三个儿子,而庄月罗要嫁的姚渝从排行上来说正是第二。若姚浠的生母没有去世,他继承人的地位是肯定无法动摇的,然而这些年太子继妃王氏动作颇大,话说前些年大宣对继承人,一是拼出身,二是拼实力,从表面上来讲,姚浠在后者的弱势完全压倒了前者的优势。弄得群臣都以为姚渝才是将来最有可能登上大宝的那一位。然而多年以来一直冷眼旁观的端帝只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姚浠的身份明朗化,同时使群臣明白大权究竟掌握在谁的手中。
总之,这些年的功夫算是白费了。
被称为皇长孙的姚浠以储君继承人的身份出入朝堂,并不时替年迈的祖父出席各种祭祀主持各种活动,看来有朝一日承袭这个帝国已经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
而这次事情的最大受害者,就是继妃的次子,姚渝。
很不巧的,这里的庄月罗正是他的未婚妻,所以,不在庄月罗面前提及皇长孙三个字已经成了大家的共识。
在外人看来,若没有颜穆西从中牵针引线,几大世族不可能一边倒的支持姚浠,所以该小朋友在庄月罗及其圈子中是不受待见的,而那位即将嫁到丽端殿的白芸郡主,可能还稍微好一些,毕竟没有十几年的感情基础在那里。
所以当白芸出现在凌霄阁中时,并没有什么异状,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厮混,表面功夫都还做得不错。
然而当外面有人过来禀报颜穆西到了的时候,连白芸都能感觉到气氛似乎冷掉不少,或者是出于对之前那些传言的回应,当她得知穆西在这边的贵女中并不怎么受欢迎时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高兴的。
出神间,穆西已经在侍女的引导下走了进来。
庄月罗也从椅子上站起向她走去,神态亲昵,仿佛两人根本就是知己,“我们等你好久了呢。”话中几分娇嗔,几分埋怨,却又是实实在在对熟人才会有表情,她拉住穆西的手向主位上走去,美丽脸上的笑容如同三月暖阳般温暖。
穆西的笑还是如平常一样温柔,“怎么会呢?”她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庄月罗,“你要成亲了,我自然要来看看的。”
席霜看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她宁愿看掷杯为号版本的。
穆西淡笑着看众人说说笑笑,在适当的时候插上两句,恰巧能起到锦上添花活跃气氛的作用,算是给足了庄月罗面子,不一会儿,就说到了庄月罗的嫁衣上。
这群女孩子自然都当得起心灵手巧四个字——不含颜穆西,她压根没有学过女工。
大宣还有一种比较恶俗的习俗——女儿家在成亲之前可以邀请手艺绝妙的闺中密友缝制嫁衣呀盖头啊什么的,当然,如果闺密的手艺拿不出手的话还是要麻烦外面的裁缝师傅。无论是哪家小姐,女工都还是要从小学习的,而她们除了聚会与玩乐,也的确有足够的时间琢磨这些事情,因庄月罗是奉旨成婚,又是皇孙娶妻,品级服饰都是定下来了的,唯一还有些机关可做的就是喜帕了……
说了两句,穆西算是明白了自己会被弄到这个位子上来的原委,这些年,她性子是软了些,让小辈都这样了。
“若是喜帕,自然是容然的手工最为精巧。”
“我倒觉得你构思好些……”被叫做容然的年轻女孩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自己这样做冷落了客人,便转头对在一旁走神的白芸道,“郡主,你推荐个人吧。”
“当然是颜姐姐。”她回头又露出灿烂的笑容,圆圆的脸蛋上净是崇拜。
庄月罗笑着看了看穆西,“你看如何?”
一边有嘴快的立马替穆西回答,“那当然,这件事交给她是最好的。”
“穆西的确是最佳人选,毕竟……”
“那就这样定了?”
“别说了,我答应就是。”看着这场戏已经唱了半出,穆西笑了笑,又重复,“我答应就是。”她从座椅上站起从容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出了凌霄阁,席霜小声抱怨,“小姐,你该不会把东厢那边的桌布给庄月罗当喜帕吧。”
穆西沉思片刻,“这倒是个好主意,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大喜的日子,别把小姑娘弄得太难看。”她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席霜,回去了准备一下,等明月他们的事情好了我大概还要出趟远门。”
席霜的脸色变了又变,“小姐要去哪里?”莫非真像她猜的那样?
穆西开口,悠悠然道,“月兰海沙。”
水狱
就像她不相信在押送途中没有人挑拨离间,穆西也从不以为白芸的父亲那天晚上所说只是杜撰出的假话。
若没有她,海村的人是否能代代安宁的在那里生活下去。
穆西想了两天,却没有任何答案。
对于姚姓皇族,他们自然是前朝余孽,然而如此容易就被抓住的所谓遗民,竟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吗?
这次荣世子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立下大功——而且还是在他女儿刚好要嫁人的关头。
从阵营上来说,拥立姚浠的人的确不少,几大世族、荣亲王、皇帝,说起来都是稍微动作就有极大影响力的人物,整体利益之中又有局部矛盾,其中关系错综复杂,就如同一只打了节的丝团,一不留神,就会又牵引出一番麻烦。
这天穆西刚从魏幽山庄回来,宫内便传来允许她探监海村等人的消息,传令者不是别人,正是近日在东宫混得不错的姚潜。
因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窗,姚潜对穆西反而比对自家几个异母妹妹还要好上一些,说话也就直接一些。他先是看了穆西手中的玉佩,然后缓缓道,“这是东宫历代相传的令牌,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他神色并凝重,担忧反倒是多过了惊奇。
穆西轻巧的笑了笑,“无非是老人家还在掌权,万事都瞒不过他呗,还能代表什么?锋芒毕露,从来不是为臣之道。”
姚潜气急,“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
“那便更没得商量了。”穆西弯弯嘴角,斜睨着姚潜悠悠然道,“这东西用完,我自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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