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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雪兆丰年(花期迟迟)-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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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雪先前说得还利落,后来好似太过委屈伤心,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众人平日里都知她照料先生,撑着一家生计,是那种极刚强的女子,突然这般痛哭,这心里啊,都觉异常酸楚,想想平日赵家夫妻的处事为人,今日赵先生还未去,就这般被人欺上门,真是没有天理了。
  族老和里正们也都脸色难看,毕竟这赵家还住在村里呢,这张大户也太不把一村老少放在眼里了。
  张大户这时已经挣扎站了起来,靠在小厮身上,伸出肥硕的手指,指着瑞雪怒骂,“你个不识抬举的泼妇,老爷我看上你,是你运气,待明日你家病秧子死了,你那铺子就得被官府收走,还卖什么豆腐,你都得被卖做奴婢!”
  族老和里正听他这般叫嚣,脸色愈黑,但是最后一句,那“卖豆腐”三字,却让他们都是一愣,继而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古怪。他们只顾着犯愁,赵先生去了,村里要到哪里给学童们找先生,却忘了这眼前还有一宗大财,当日赵娘子做了豆腐出来,他们就曾上门想要赵家把方子交给村里,让大伙都添些进项,可惜,赵先生却极强硬,暗示要辞去学堂先生,他们不得已才熄了这心思。
  如今赵先生病重濒死,是肯定教不了学童们了,他们没了顾忌,这码头的铺子和做豆腐的方子,与其便宜外人,不如就交给村里呢。怎么说,村里乡亲对赵家夫妻也是有恩的啊。
  这般想着,里正的声音就冷了起来,看着张大户,说道,“张老爷,还是请回吧。”
  张大户还在尖声骂着瑞雪,“有你哭着求到我门上的时候,今日这事不算完,你等着府衙来人吧,说不定,你还要比你家病秧子死在前头!”
  吴煜恨得又要去拿扫帚,却被瑞雪拦了下来,低头装作抹泪的功夫,低低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吴煜眼里立刻爆出一团利光,轻轻点了头,趁着众人都看着张大户的时候,掩到了院门外,大壮看见了,也悄悄跟了上去…
  里正听得张大户骂得兴起,心里不耐烦,高声打断道,“张老爷,你如若要告官就尽管去告,我们云家村也不是好欺负的,今日在场的乡亲还有码头上赶来的几位兄弟,人人都可以作证,你上门欺辱在先,意图不轨在后,就是到了公堂之上,城主也不会偏颇与你。倒是你张家还有百亩水田在我们村外,你可要派人好好照料着。”
  “你…”张大户气得眼睛瞪得比牛还圆,“真是一群狗奴才,居然敢威胁老爷,你们等着…”他还没要再骂,可是被那句狗奴才惹怒的村民们已经握了拳头,好似随时都要冲上来一般,他心里到底有些惧怕,扔下两句“你们等着,你们会后悔的!”
  然后就带着小厮踉跄着往外走,这时候瑞雪却开了口,“张老爷,请留步!”
  众人都是一愣,不知她为何要留人,张大户却以为她是突然改变了主意,阴笑着上下扫了她几眼,“怎么,赵娘子可是想要跟本老爷回府!”
  瑞雪冷笑,“张老爷误会了,我幼年时曾救过一位游方高僧,学过几日易术,今日张老爷如此行径,我本不愿多言,但德行有失是你一人,累及全家就有些惩罚太重了,所以,出言提醒几句。张老爷印堂发黑,隐有煞气流转,几日内必有大难,轻则断骨,重则送命,一年内破财,三年内破家。如若多做善事,也许会有转机,如若…哼!”
  她的声音清脆冰冷,在静默的院子里传得极是清楚,话里又皆是送命、破财、破家之言,听得众人都觉一凛,忍不住身上发凉,张老爷更是脸色煞白,狠狠一甩袖子,“真是一派胡言!”
  瑞雪淡淡一笑,“今日我不计前嫌,出言相告,张老爷不感恩也就罢了,但是再做恶事,得了恶果,可不要后悔!”
  
  
  
  
  第八十一章 报应
  张大户脸色更白,慌慌张张跑出门外,爬上车,一迭声的吩咐,“快走,快走!”
  吴老三还想跟上去,却被几个村民拦了下来,里正一瞪眼睛,“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平日在村里偷鸡摸狗,大伙儿也都睁只眼闭只眼,没想到,你居然得寸进尺,引得外人来村里作恶。今日如若再不惩处,恐怕别人就要说咱们云家村没个规矩了。”
  吴老三此时也知道大事不妙,立刻跪下求情,“里正,各位叔伯,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也是生了贪心,想赚些赏钱,但是我没想害赵先生性命啊…”
  其中一个族老家住在吴家老宅隔壁,想着平日两家交情还算不错,有心帮忙求个情,但是一看众人脸色都不好,也就把话咽回去了。
  里正唤了两个乡亲过来,牢牢抓了吴老三,又对瑞雪说道,“赵娘子放心照料先生,村里必定会还你们夫妻一个公道!”
  “谢里正和诸位长辈、乡亲主持公道,改日奴家定然登门道谢。”瑞雪行了一礼,声音平淡,微微带着点儿疏离,众人都以为她是被张大户和吴老三吓坏了,里正却心里一动,仔细打量她两眼,才转身带头儿离去。
  院子里的人,呼啦啦跟着走了大半,只剩下徐宽等人,瑞雪又请他们进了堂屋,重新落座,一直躲在屋内没有出去的老王,脸色泛红,有些羞愧的说道,“妹子,刚才…”
  瑞雪挥手打断他的话,笑着给他添茶,“王大哥,不必多说,妹子又不是蠢人。刚才那般状况,你如若出去了,帮忙打架,就让张大户抓了把柄,扣个官差打人的帽子,你也受连累,你若是帮忙拉架,又好像在偏帮外人一样,不如就彻底不趟这浑水,万一真闹到府衙,你还能在背后帮忙找找门路。”
  跟着马老六他们来的几个兄弟里,还真有两个看不起老王刚才没有出头的,听得瑞雪这般说,立刻就换了笑脸,说道,“刚才还真误会王大哥了,没想到王大哥是这般睿智之人,不像我们只懂得出蛮力。”
  老王被捧得心花怒放,心里也越加佩服瑞雪明事理,手段圆融,几句话解了他的尴尬,还送了他一顶高帽儿。
  徐宽众人放下活计从码头过来,已经耽搁了不少功夫,如今事情差不多了了,也就告辞回去了。
  瑞雪送了他们到院门口,又嘱咐石头和栓子几句,这才看着他们走远。
  赵丰年还在沉睡,脸色虽然不好,却极平静安详,瑞雪轻轻替他掩好被角,“掌柜的,别再睡了,好不好?你看家里人来人往,多热闹啊,你也不起来替我撑撑腰,就看着他们欺负我。”
  她轻轻又叹了口气,“这些人啊,都太贪心了,恐怕明后两日咱家会更热闹呢,那时候你是不是就该醒了?你说,他们到时会不会被吓得晚上做噩梦啊,他们都以为你要死了呢…”
  张大河夫妻轻轻退了出去,关上堂屋门,张嫂子抹着眼泪,“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天雷怎么不劈死几个。”
  张大河也叹气,拽着媳妇了走远几步,“这两日咱们多帮着做些活计,晚上也警醒些,别哪个坏心肠的摸上门来…”
  张嫂子点头,撵了他去祠堂听消息,然后进了灶间点火烧水,瑞雪刚才袄裙也脏了,头发也乱了,总要拾掇一下的。
  再说张大户坐车跑出了云家村,长长出了口气。刚才瑞雪那些话,实在是扎到了他心里最恐惧的地方,他这些年做的恶事无数,也常怕天理报应,所以,每年都要妻儿去庙里多添些香油钱,但他却是不敢亲自去的,生怕那神佛把他当场劈了,用以警示世人。
  今日听得瑞雪这般信誓旦旦的说,他的报应要来了,他更觉害怕,坐在车里就小声劝慰自己,“她是胡说八道,我已经添了香油钱,佛祖会原谅我的…”
  结果,这般走出不到六七里,马车刚刚转过一个山弯,就开始剧烈颠簸起来,他身上本就被打的都是伤,这一撞到车壁上更痛,于是厉声骂道,“你们眼睛瞎啊,就不会挑好路走。”
  车辕上两个小厮也觉委屈,回道,“老爷,这山路上都是碎石,躲不过去啊。”
  张大户还要开口再骂,就听车外好似有轰隆声传来,他掀了帘子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那座几十米高,长着稀疏几丛灌木的荒山上,正有四五颗磨盘大的石头蹦跳着向他们的马车滚来,这要是被砸到,立时就变成肉饼了。
  他惊得声音都变了调儿,喊着,“快跑,快跑!”
  两个小厮当然也看见了,手忙脚乱的扬鞭猛力去抽那匹拉车的枣红马,枣红马突然吃痛,长嘶一声就立起了身子,挣得身下两寸宽的兜带,“啪”得一声断了开来,马车没了平衡借力之处,随即就倒向了后方,两个小厮噗通摔下了马车,张大户也被撞得头昏眼花,想要爬出车去,可惜右腿却被夹在了座位之下。
  眼见大石到了跟前,两个小厮哪里还顾的得什么主子,飞也似的就跑了开去。
  那石头大部分绕过了马车,只有一块正好砸在马车中间,张大户惨叫一声,盯着自己瞬间被折成角尺般的右腿,立时昏了过去。
  两个小厮躲在远处大树后,听得山上没有动静了,这才飞跑出来,打开车门一见自家老爷的样子,吓得屁滚尿流,七手八脚把老爷拽了出来。
  张大户生生被疼醒,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惨嚎之声震得四周枯树上的冬雪都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我的腿啊,我的腿!快叫大夫来…救命啊…”两个小厮一个去抓了枣红马,解了腰带拴在马肚下,车厢虽被砸的不成样子,车轮却幸好还在,勉强算是把车又重新套了起来,。
  两人抬了张大户上车,刚刚行出十米,一直呼痛的张大户却突然又让停车,他毕竟做了多年生意,坏心眼儿也没少动过,自然也不是愚蠢之辈。
  那赵家娘子刚刚断言他有血光之灾,就在这来时还是特别平静的山路上翻了车,难保这事不是有人在其中动了手脚。
  “小五子,你快上山去看看,是不是有人故意推了石头下来。”
  一个小厮应声跳了下去,猫腰往荒山上爬,张大户却催另一个小厮赶紧赶车回府,那小厮有些憨直,还道,“老爷,咱不等小五哥了?”
  张大户恨得都想抽死他,怒骂道,“等他回来,老爷我的血都流干了,快回府!”
  那小厮连忙打马就走,马车猛然一动,又颠到了张大户的伤腿,惹得他一边惨叫一边怒骂,小厮则一边赶车一边赔罪,傍晚的山间因为这对儿主仆,少了平日的寂寞,真是热闹许多。
  那小五子好不容易爬上山头儿,四处看了看,除了几块零星散布在四周的碎石块,就是那滚下山的大石留下的痕迹,没有半个脚印,仿似有什么不可知的力量凭空推了大石下山一般。
  难道那赵家娘子所说的血光之灾,不是虚言?他狠狠打了个哆嗦,撒腿就跑下了山,却四处寻找也没见到马车的影子,显然老爷是扔下他,先回府了,气得他狠狠跺脚,暗骂,“怎么刚才不砸死你个老色鬼!”
  张府见得老爷受伤而回,立刻哄声一片,城里最好的正骨大夫被请了回来,又是一番惨叫怒骂之后,张大户的腿终于恢复成了直的,洒了伤药,上了夹板,老大夫才抹着头上的汗水,拿了诊金告辞而去。
  张家夫人是个性子软的,只知在一旁掉眼泪,张家两个儿子出门鬼混,尚未接到消息,倒让张大户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他惦记着是否有人害他,一迭声的让人去唤小五子回话,小五子刚刚走回来,正觉腿酸,哪里会放过这样报仇的好机会,把山上的痕迹,说的神乎其神,总之绝对不是有人使坏,就是天降大石。
  张大户吓得脸色白得都透了亮儿,心里就把赵娘子的话信了大半,撵了小五子出去之后,就喊着要张夫人明日去庙里添香油钱。从那以后更是心心念念算计着,如何不花钱还能做善事,又千般万般防备着家里不破财,惹得张家众人都奇怪他怎么就变了性情。
  倒是张夫人招了小五子问清了前因后果,开始日日吃斋念佛,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云家村那里,张嫂子帮着瑞雪重新换了干净衣裙,绾了头发,生怕她心里不好受,连连劝着,“妹子,别为了这些破事儿气坏了身子,过几日,先生醒来就好了。”
  瑞雪拍拍她的手,想说自己没有气恼,但是到底心里还是不舒服,也就苦笑摇头,“平日都是千般好,真正有难时,就看出谁是真心相待了。今日多亏了嫂子和大哥护着我,否则还真要吃亏了。”
  张嫂子恨得攥着手里的桃木梳子,“也不知道族老们怎么罚那吴老三,最好就是把他们一家撵出村去。”
  “撵出去又怎么样,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对我那铺子和豆腐起贪心,说不定明日族老们就上门来了呢。”
  张嫂子手下一顿,惊道,“妹子,你是说,村里也想要…”
  “说不好啊,大伙儿都以为先生没有几日活头儿了,与其到时便宜官府,不如就给村里最好呢。”
  张嫂子摇头,“妹子多心了,先生平日教授孩子们读书,可是尽心尽力,束脩又收的那么少,就是你开铺子、做豆腐,逢年节之时可没缺过大伙儿的礼,族老和里正那里甚至还多上一倍。现在先生病重,有别人欺负你的,可没有自家人欺负的。”
  
  
  
  
  第八十二章 倾家荡产
  瑞雪不置可否的笑笑,起身收拾了妆盒,向外张望,问道,“嫂子可见到煜哥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大壮也不在,两人跑哪里玩儿去了啊。煜哥儿这孩子长得太好了,今日张家那老色鬼,一定是把这孩子吓到了,一会儿我去村西李二奶奶那儿讨张符,晚上烧了给这孩子叫叫魂儿。”
  两人正说着,大壮和吴煜就开门走了进来,吴煜左脚好似有些不利索,过门槛时,单脚跳了进来,瑞雪立刻上前扶了他,惊道,“怎么受伤了?”
  吴煜儿悄悄眨眨眼睛,不在意的笑笑,“爬山的时候滑倒了。”
  大壮倒了碗茶水,咕咚咚三两口就喝了下去,抱怨道,“煜哥非要去爬小土山,我要跟着,他还不让,结果就拐了脚。”
  瑞雪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煜哥是心里窝了气,去散散心罢了,以后若是他再去,一定让他带着你。”
  张嫂子也嗔怪道,“你这小子,就知道缠着煜哥儿玩耍,也不知道在家看顾弟弟妹妹。”
  大壮憨笑着挠挠头,“我这就回家。”说着,一溜烟儿的开门跑走了。
  张嫂子追出门去嘱咐什么,吴煜凑到瑞雪跟前,低声说道,“那人腿断了。”
  瑞雪淡淡一笑,“吓唬吓唬他就行,最好让他不敢去府衙告状,否则,就算遇到个清官,沾了官司,上下打点也要不少银子。”
  吴煜点头,到底脚下疼痛,坐到椅子上直吸冷气,瑞雪扒了他的鞋和袜子,果然,那脚踝肿的跟小馒头一般,张嫂子抱着一只小陶罐进来,见此,就笑道,“我就知道这样,看,我家存下的三七酒,倒些出来揉揉,不出三日就好了。”
  瑞雪道谢,接了过来,挽了袖子,沾了酒,亲手揉了起来,吴煜疼得龇牙咧嘴,惹得瑞雪又埋怨了他几句,他却笑得极欢喜。
  张大河从祠堂回来,正遇到赶着空车进村的高家夫妇,简单说了几句,就一起进了院子,翠娘担心的一路小跑,推门进了堂屋时,瑞雪正抬手去敲吴煜的脑袋,姐弟俩都是一脸笑意,她悬着的心就立刻落了下来,继而又佩服起这两人,下午时还差点被人抢去做妾,现在居然还能笑出来,就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这样的胆气恐怕男子都有不如。
  瑞雪见他们进来,就洗了手给他们倒茶,张嫂子心急,问起族老们对吴家的惩处,张大河很是解恨的说道,“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自然是撵了他们一家出村。”
  “吴家人没帮忙求情?”
  “求了,但乡亲们都没人点头。”张大河叹气,“可怜吴家婶子生了这么个劣货,刚才都哭晕了,直说就当没养过这个儿。”
  “吴家的地呢,分谁了?”
  “里正说话公道,把吴老三家那两亩地直接留给吴家大叔和婶子做养老田了。”
  众人点头,撵了人家儿子走,田地归父母做养老田,极是合理、公道。
  瑞雪见天色黑了下来,就要起身去灶间张罗些饭菜,留他们两家吃饭,翠娘惦记家里孩子,刚要拦她,就听院门被拍的啪啪做响,隐隐还有女子的哭泣声传来。
  瑞雪无奈叹气,“家里这几日算是不得消停了。”
  张嫂子起身道,“我去看看吧。”
  瑞雪却摇头,“这时辰来的恐怕是村里人,嫂子就别为了我再得罪人了,我去吧。”说着,就推门出去了。
  张嫂子和翠娘立刻趴在门后仔细听着动静,生怕瑞雪万一与人争执动手,她们好及时冲出去帮忙。
  再说瑞雪开了院门,见是吴家几口,心里实在厌烦,这一家人,奸懒馋滑样样俱全,又是记吃不记打的脾气,她实在不愿与他们再打交道。
  但是吴三嫂头发散乱着,袄裙上都是泥水,身后的小儿子也糊得跟个泥球一般,满眼都是哀求的站在那里,她看着到底还是有些心软,淡淡问道,“你们有事?”
  吴三嫂噗通就跪了下来,哭求道,“赵娘子,我知道我们一家人对不起你,但是求你看在我三个孩子还小的份上儿,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以后我们全家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你。求你去和族老们求求情吧。”
  她说着就要往瑞雪身前扑,瑞雪退后一步,看向她身后不远处的吴老三和大柱、小二,他们父子三个虽然也垂着头,但那拳头可是紧握的,不时瞟过来的眼神里也全都是恨意,这哪里有个认错的样子啊?
  “三嫂,事情闹到今日这个地步,可不是我非要与你们一家过不去,其中细节你们比谁都清楚。族老们撵你们出村,大半是因为你们平日的德行有亏,你来求我有何用处,不如还是去族老和里正那里吧。”
  吴三嫂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刚要继续哭求,大柱已经窜了上来,一把拉起了母亲,狠狠说道,“你不帮忙求情也行,以后你可别后悔。”
  小二和吴老三也围了过来,一家父子如同野狼一般,仇恨的双目在暗夜里闪着幽光,直直瞪向瑞雪,好似把她生吞了一般。
  瑞雪微微眯了眼,嗤笑出声,“怎么,你们不会是要威胁我说,如若我不去求情,你们以后要与我为难吧?好啊,既然你们昧着良心,一定要把今日之事赖到我身上,我也不辩驳,你们愿意背地里下什么绊子也随意,不过,我也要提醒你们,别忘了以前的教训。那次只是警告,你们如若有胆子再犯,小心你们的…命!”
  吴三嫂想起那躺在地上熬过去的两日一夜,猛然打了个哆嗦,死死拉着几个儿子,磕磕绊绊的掩进了夜色里。
  瑞雪倚在院门边儿,伸手静静感受着吹过指缝儿的冷风,轻叹出声,这世间有张家、高家这样有情有义的,自然就有吴家这样自私恶毒的,她总不能把每个人都交下…
  张家、高家夫妻听得院子里没了动静儿,推门一看,就见她立在清冷的夜色里,脸色淡淡的,说不清是困惑、悲伤还是疲惫,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酸楚…
  瑞雪拿起帕子擦去赵丰年嘴角的药汁儿,见他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心里也有些发急,吴煜见了就问道,“姐姐,那赤炎果就剩下两片了,是不是再请那老大夫来给先生诊诊脉?”
  瑞雪苦笑摇头,“田老爷子以前是御医,哪是随便请得动的,上次能请来已经是运气了。”
  吴煜不屑的撇了撇嘴,“什么御医,根本没在宫里见到,肯定也是个不入流的。”
  “你说什么?”瑞雪去端药碗,没听清楚,还以为他是担心赵丰年,就笑道,“等我晚上拢拢账册,明日再去城里寻只赤炎果回来。先生再喝上几副,应该就会醒了。”
  吴煜想起赤炎果那三百两的高价,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姐,咱家有那么多存银吗?”
  “放心,码头铺子那块地皮比买时涨了许多,家里还有些值钱物事也能换个百十两,加上原来的存银,应该够了。”
  吴煜越听眉头就皱得越深,铺子、值钱物事,连同存银,都拿出去换一只赤炎果,这岂不是倾家荡产一般?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极清楚的,姐姐是如何辛苦劳累才攒下这些家当,如今就这么为了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填进去了?这人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姐姐这般倾心相待?
  他越想越觉气怒,忍不住声音就冷了下来,“他将来如若待姐姐不好,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瑞雪见他咬牙切齿模样,觉得好笑,屈指敲了他的头,“怎么,担心姐姐把银子都花光了,以后没银子给你娶媳妇儿啊,放心,姐姐脑子里赚钱的法子多得是,保证给你置办个大宅院,娶个美人儿做媳妇儿。”
  吴煜没想到话头儿会拐到他身上来,羞窘的脸色通红,捡了药碗和方盘,扔下一句,“我去洗碗。”就急匆匆开门去了。
  瑞雪摇头好笑,“臭小子,还知道害羞了。”
  晚上吴煜去张家睡了,瑞雪打了温水,替赵丰年擦了手脚,就拖了床下那只木箱子出来,里面放的都是赵丰年平日所用之物,纸墨、砚台,几本旧书,其中用油纸包得极整齐那本就是《十二国游记》。
  他当日极喜爱这书,甚至都不舍不得让她碰一下,如若他醒来后,知道这书被她卖掉了,恐怕一定会心疼,说不得,还是抄录一份,给他留个念想吧。
  她这般想着,就铺了纸墨,坐在炕桌前一页页抄写着,古言简练,往往三五句,就顶得上前世几百字了,倒是省了很多力气。
  夜半之时,一本书也抄到末尾,却突然现出一张巴掌大的宣纸来,瑞雪好奇之下打开,只扫了两眼,就落下泪来。
  弃了笔墨等物,回身就倚在赵丰年身边,负气般的把眼泪都蹭在他的脸上,掐着他的胳膊,哭道,“你这个笨蛋,有这样的后手,为何不早告诉我,害得我这几日差点愁白了头发?等你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昏迷中的赵丰年当然反抗不了,老老实实让她痛快出了气,两人就这般,一个静默着,一个絮絮叨叨数落着,相拥一处,渐渐睡去…
  
  
  
  
  第八十三章 吴家老店
  许是放下了心头大石,这一夜,是瑞雪几日来睡得最香甜的一次,直到日出东山,吴煜回来吃早饭,不见灶间有热气,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慌忙推门跑进来,才把她吵醒。
  “煜哥儿,什么时辰了?”
  “辰时中刻了。”
  “啊,居然这么晚了,再过一会儿族老们恐怕就上门来了。”瑞雪慌忙爬了起来,跳下地,理了理皱巴巴的袄裙,一边洗漱挽头发,一边嘱咐道,“煜哥儿,姐姐有急事要进城,你记得照顾着先生喝药,如若族老们上门来,就说我下午就回。”
  吴煜点头,看着她忙里忙外拾掇好了东西,就送她出门,正巧碰到张大河吃了饭赶来做豆腐,听得瑞雪要进城,就问道,“妹子进了城,谁点豆腐啊|”
  瑞雪略一沉吟,就领了他进灶间,指了墙角的一只陶罐说道,“张大哥,你们一家都是真心待我,其实我早就想把这点豆腐的秘密,告诉给你了。豆浆烧沸后,舀一勺那罐子里的粉末,搅拌几下就成脑儿了,很简单,你今日自己试着做做看吧。”
  张大河没想到瑞雪会把这秘密告诉他,惊得用力摆着手,“妹子,不行,我点不好…”
  瑞雪也不多劝,直接扔下一句,“大哥,记得这秘密先不要对外人说,我急着进城,你赶紧做豆腐吧,一会儿翠娘他们就来了。”
  张大河还要去拦,她已经拎着篮子出了院门,只得搓着手,为难道,“这可怎么办好?”
  吴煜拎了药包进来,一边洗刷药罐子,一边黑着脸说道,“大叔,还是照着姐姐说的做吧,说不定明日这秘方咱家就用不得了。”
  “煜哥儿,这话是何意?”
  “姐姐进城去卖铺子,凑银子给先生买药了。”
  卖铺子?张大河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却长长叹了口气,转身默默开始磨豆子、做豆腐。
  再说瑞雪心里有了希望,脚下步子也极轻快,平日二十里路足足要走一个多时辰,今日不过大半个时辰就到了。
  城中街边的各个铺子已经开了门,行人很多,冬日里难得露面的太阳也懒洋洋挂在半空,照得四周屋宇、街道,仿佛都散发着淡淡的光,一片暖意融融。
  瑞雪拦了一位年长的老者,行礼问道,“老丈,可知吴家老店在何处?”
  那老者见她眉眼间带笑,就笑道,“可是家里有了喜事要买好酒?吴家老店的陈酿确实不错,你走到街尾向右,不过十几步远就到了。”
  瑞雪道了谢,拎着篮子走到那酒庄门前时,正有一辆马车停在台阶下,一个穿了灰色衣衫,看着像是小管事的后生正指挥着一个小伙计往外搬酒坛子,不时还要喝骂上几句。
  瑞雪微微皱了眉头,猜到这酒庄是在出货,本想等上一会儿再上前问询,结果小伙计一人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还不见有停下来的意思,那小管事不见上前去帮忙,只是颇悠闲的站在一旁。她心急去各个药铺寻赤炎果,等不得多久,就上了台阶,行了一礼,说道,“请问,这位管事,你们店里的掌柜,可在?”
  程二听得伸手有女子的声音,回身一看是个身穿青色棉布袄裙的小媳妇儿,手上挎着竹篮子,容貌尚可,只是头上手上连件首饰都没有,想必家里是极穷的,他心里本有些瞧不起,又听得她张口就要见自己老爹,有些不耐烦,“你是谁啊,上门就要见我爹,我爹忙着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的。”
  瑞雪不喜他眼里的鄙夷之色,但为了办事,只得忍耐,又说道,“我是受人之托,来找掌柜取些东西,还请管事帮忙通传一声。”
  正巧那小伙计抱了坛子出来,想来是累得狠了,脚下一歪就要栽倒,瑞雪顺手扶了他一下,那小伙计感激,就放下坛子,抹了抹额前的汗珠子,说道,“嫂子要找掌柜的,我这帮你进去通传。”
  程二一听,立刻瞪了眼睛,骂道,“通传什么通传,你是不是嫌活计少了?赶紧搬酒,搬完去扫院子。”
  小伙计憋着嘴,满脸委屈,有些无奈的看向瑞雪,瑞雪不想连累他挨骂,就说道,“多谢小哥儿好意,我同管事再说说,你还是去忙吧。”
  那小伙计赧然一笑,抱起酒坛就走了,瑞雪见程二抱着肩膀斜眼看她,心里实在不耐烦,语气就冷了下来,“我家夫主与你们东家白公子有言在先,只要我持着信物前来,掌柜的必定会依约行事,还请管事不要阻拦,万一误事,管事的恐怕会有些麻烦。”
  “麻烦?我看你才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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