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大风秦楚-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郏偌尤牍亲鞠U夤亲鞠置臼耸悄详蓖庋蟮褐卸旧吣灾兄芪磺泄贫尽Hㄏ嘤茫徽恍耙恢校倒瞥酥且洌鋈酥腔郏偌由瞎亲鞠龀郑涂梢源锏郊炔簧巳耍挚梢允蛊渫垂ヒ磺惺虑椤S纱艘话撸杉诵南斩瘛
自从秦王留下季姬之后,每遇批阅政事倦了,就喜欢来看她,只要和这孩子在一起,他就感到轻松愉快。他不同意用暗蛊之术,尤其是听到还要饮用如此虎狼之药,更不放心。在丞相槐状、王绾、国尉缭、御史大夫冯劫、廷尉李斯及赵高的坚请下,他也不坚持。龙应奎说:“大王放心,山人愿以凌锋剑派之誉来担保,决不会出什么差错。”龙应奎自然是想在秦王面前一展自己的平生所学,以获得秦王的好感。
季姬这孩子喜欢秦王,一见他就兴奋,叫他大胡子伯伯。龙应奎正在制蛊。另一方面他对孩子施以清肝木、推涌泉、掐百会的推拿,来疏通经络。再营卫调和,使气血周流畅达,来平衡阴阳,以达到增强孩子体质的效果。这季姬又野得很,无时无刻的不停的跳上爬下。一次秦王看见她正爬在台榭上,看着就好像不对头,总觉得她是在台榭外,仔细一看,吓了一跳,季姬正吊在台榭外,吃力地用两手抓住栏杆。秦王忙三步并作两步疾步上前,一把把她提了进来。这下秦王不放心了,叫宫女御和宫女媵来看住她。
这一日,宫女媵对秦王讲:“这孩子特别机巧。”秦王不信。媵趁季姬吃饭时,对秦王说:“大王你看——”只见她故意对季姬讲“季姬原来把瓢勺这样拿,乱戳饭。”她一边说一边把一把漆勺反拿过来,用勺柄对饭搅了一下,还看着季姬,看她如何反映?季姬马上反击道:“原来是原来。”宫女媵乐了,故意逗她,马上说:“你天天是这样!”“今天就没有!”季姬一语中的。这令秦王大为惊呀。还有一次,季姬和宫女媵在玩金错蜀球,宫女媵一个失手,把个球滚进了床底暗角处。她正要找竹竿把那球拨出来。秦王正好到,示意她别拨,秦王一手夺过季姬手中的球,把它往床底下一抛,再看季姬怎么办?那知季姬一看,马上爬到地上嗡头嗡脑的爬了进去,拾了自己的球。正要爬出来,回头一看,见里面还有一个,又嗡头嗡脑的爬进去,把那个球也拾了出来。秦王看了,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一月之后,龙应奎已把蛊毒提取了出来,醍醐灌顶汤也已配制好,单等派出寻觅骨拙犀的人回来。只要骨拙犀一到,便可以对季姬施术。季姬这孩子这几天特别亢奋,好像自己不能控制自己似的。这天,秦王政又一次来看季姬。他看到季姬时,见她正拿着一个小瓷瓶,秦王没在意,去询问龙应奎“事情进展得怎样?”龙应奎答:“一切都很顺利,蛊毒已提出。”秦王好奇,问什么样?龙应奎说:“是一种淡黄色的液体,且有一种异样的香味,要不我去拿来给大王看,装在一小青瓷瓶中。”秦王一听,便觉不对,忙问,是不是一个这样如此的小瓷瓶?龙应奎奇怪了,说:“大王怎么知道?”秦王急了,说:“快,那瓶在那小精怪手里。”龙应奎一听,跳了起来,忙跑出来,看见的正是那最可怕的一幕,季姬正把那青瓷瓶往口中倒。龙应奎一步窜过去,夺下瓶子,一把扼住孩子的咽喉,可为时已晚,孩子早已把蛊毒全咽下去了。“这,这,这……”龙应奎急了,不知所措的看着秦王。
“怎么样?”秦王似乎还没回过神来,等到明白事态的严重时,“夏无且!”他大叫起来“夏无且!”
就在这时,只见季姬牙关一咬,脸色发青,嘴唇发绀,脚一软,往后便倒。秦王一把抱住。太医夏无且匆忙赶到,掐人中、把脉、检查,但他知道为时已晚,这季姬实在是不可救药了。他只得如实禀报:“大王,如真如大王所言,中了蛊毒,且又到了这地步,小臣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那就没有办法了?”
夏无且如何敢回答。
“大王,”龙应奎见状,知事关重大,自己也脱不掉干系。为弥补过失,他毫不犹豫的说道:“大王,贫士愿以浑身内力给孩子一试,或许还有一救。”“既然还有一救,那为什么不救?难道还要看着她死了不成!”“贫士不敢,只是贫士功力不足,怕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反而坏了她的性命。”“那你怎么说还有一救?”“贫士是说……?”“少罗嗦,你就直说了吧!”“本人以为侍御史赵大人和中尉中司马徐大人功底非浅,不在本人之下,若三人合力,我想才可以——只是……”
“那还不传赵成、徐延龄!”
“只是还得辟一净室,远离人气……”
“都按你说的做好了,必得救她回来!”
这样龙应奎在凌锋别馆辟一净室,外插旌旗巾幡,内设醮坛。焚香,以时鲜之物为祭物,点七七四十九盏长明灯,再用一盏本命灯置于季姬头上方,镇住元神。季姬全身用竹叶松针等至清之物环绕。龙应奎和赵成则焚香净身,排除一切杂念,着青色法衣,梳理整洁,静候徐延龄到来。
徐延龄到来时,见好好一个女孩儿,被龙应奎整成了这样,甚是恼怒。只是当着秦王的面,不好发作。他立即坐下,运用行气诊断法,从季姬的手太阴肺经开始循行,他想找出季姬的病气。但一直终止于足厥阴肝经,又走奇经八脉,均不可得,他惊讶起来!
“怎么样?”龙应奎问。
“奇了,她浑身经络,没有不通的。这就是说,她的脏腑一切均好,没有疾患,只是……”
“这怎么可能呢?”赵成不解,“又只是什么?”
“只是她浑身经络似乎成渐关合状,必得一关一关用气去梳理,去维持。”
“那我们如何去疹治她?只是这毒都到哪里去了?”
“只有一关一关先维持住,最怕就是这毒已入臻理,均匀散至全身。如果是这样,也就只有护住元神了,再静观其变。可这护住元神最难,得全天施气。”
“那怎么行,谁做得到?”
“这样吧,白天你们来,晚上我来。”徐延龄见赵成面有难色,自己便承应了最难的事情。
他们三人每日清晨出室,面对东方初升的太阳,以海纳百川的采气之功采天地之灵气,受日月之精华入室内。然后盘腿打坐,气沉丹田,把采入的天地之真气,运入体内各穴位,储藏起来。再以这体内各穴之气,通过意念调运至两手劳宫,将内气发放出去。以达到疏通经络、调节气血、平衡阴阳、固本培原,散去毒气的效果。
三人分工。从清晨开始,龙应奎就坐在季姬头部处,以一套静功,发放外气镇住季姬元神,不让其泄漏。赵成则站在龙应奎对面,以“导引育灵芝”一套动功,采炼精英,发放外气,一关一关去走十二经及督壬二脉,“不痛则通,痛则不通”,使之保持通畅。就这样三人相互配合,总算让那一丝游丝没有消散。但要让它浑厚澄明起来,却也困难,并非是一日之功。
赵成被龙应奎叫来,不得不来,甚是詈怨龙应奎。殊不知习武之人,推臂倒柱,救人一命,自己要耗多少元神,且还要顺利。倘若遇到个难救助的,不旦白搭了工夫,还会伤及自己,严重的甚至会危及生命。不是有干系的人,哪个愿意轻易出手?大王叫他来,他不得不来。他本就想斩草除根,他一直认为季姬是个不祥之物,一个人见人爱的孩子,就不是大秦的福音。既能是这样,现在这机会算是来了。正是这样想,他才不动声色,一切按正常的手法进行,不出一点偏差。先让龙应奎把功力顶上去,他想等到功力达到八九分时,那时,孩子就成了功力场,所有的功力都在各筋脉中运行。到了这种时候,就是最关键的时候,分不得神,出不得错,连外界的骚扰都得排除。如果在这种状态下出现问题,受施者立刻就会经脉全断,一命呜呼。当然,运功之人,也会受到极大的冲击。
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一边用功,一边在自己体内设置气场,以防那最后的一着,还得不让徐延龄、龙应奎觉察出来。让他们觉得最后的失败是功亏一篑,是不可预测的原因出现了,或者是这孩子根本就救不回来,最多也就是他赵成功力不济造成的。秦王怪罪下来,就与他赵成无关。这一切为的就是要杀死季姬。在这件事上,他坚信,他赵成,是当代唯一最清醒的人。
三人尽心尽力,吸纳天地之灵气,汇聚到体内,通过劳宫穴发放。这种外气似一种清流,越是高层次,内力深厚,这清流越清明、纯净、简洁。
三人用这种内力,护住季姬元神。只要元神不散,这人就薪火不灭。
到了第十七天清晨(距离高渐离出事已经四十九天了),龙应奎、赵成替下徐延龄。赵成用其功力一步步逼住毒素,将毒素逼到季姬督脉人中处,与龙应奎走壬脉护住元神的气汇合。这汇合既相融又相冲,在季姬胪内运转。开始是慢慢的,然后越转越快,只有越转越快,快而畅达,达到一种极愉悦的感觉,两个用功的人达成一种默契,变得身不由已时。才能把自己的功力同时发出,把毒素逼出体外。
现在就是那气运转得快起来的时候,赵成和龙应奎都感到自己被这气所带动,自身也在微微颤动。赵成知道时机到了,但他还想抓住一个借口,为的是不让龙应奎察觉。这个借口,他终于等到了,那就是龙应奎一心想要找的那个在灞桥所遇到的黑衣人。对于季姬,龙应奎始终存有一个谜:那就是,她被“玄冰十三壬”所砥砺,万不是高渐离这样一个乐师所能实施得了的。在高渐离背后,一定另有高人。这高人是谁?虞丘台吗?显然不是。在灞桥,与他有一面之会的那个黑衣剑士,才是可以做得了这个的人。后来,他又在“西平棠溪”剑铺感觉到过有一双神秘的眼睛。在他净净这净室时,也似乎感到有一双眼睛出现过,只是当他想寻找时,均不可得。事后想起,他知道,就是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是谁?黑衣人就是北门晨风。
北门晨风在辽东之变中,挟着季姬,逃出了太子府。一个周游列国的剑士,带着一个孩子,正不知如何是好?屠杀中,后来太子府的抵抗也停止了,代王赵嘉也就停止了杀戮。秦军在得到了太子丹的人头后,也因时近寒冬,军队的供给困难,就做了个顺水人情,罢兵而去。这样,追随太子丹的人也就捡到了一条性命。高渐离离开辽东时,正是北门晨风为难之际。他就把季姬交给了高渐离。
北门晨风是个飘泊为生的人,本无牵挂,现在有了季姬。只有季姬,这个燕姜夫人托孤的孩子,是他拼了一条性命救出来的孩子,尤其是想到自己对燕姜夫人的承诺,又看出这个孩子是个非凡的剑才,才决心成就她。这样,他才将季姬交给了高渐离。当然,这自然也是看中了高渐离的人品和学识,相信季姬会在高渐离手里,可以被教成一个明礼义、知忠信、博学而笃志的人,成为一个有德之人。更主要的是,高渐离精通音律,这音律与剑道颇有相通之处。他把“玄冰十三壬”的训练方法一说给高渐离听,高渐离马上就能领悟,掌握。这样北门晨风才将季姬交付于他,自己则在终南山隐居下来。由于“玄冰十三壬”必须要有内力扶持,他就一月来一次兰陵双清楼,为孩子施功。没想到,东窗事发,高渐离一死酬知已,季姬则被抓进了咸阳宫。没有内力扶持的季姬必将因前所施而毒症尽发,不治而亡。这才是季姬突发病症的真正原因,而并非是蛊毒所致,这种缘故,别人如何得知。
自从季姬被抓,北门晨风想尽了一切办法去营救。但王宫大内,他如何进得去?正在一筹莫展之际,正是龙应奎把季姬带到别馆净室之时。今天,是季姬最危险的时候,正是七七四十九天之数,这是季姬生命最后的底线。如再不救她出来,施以功法,季姬就再也不可救了。这样,今天,他只有拼却一死,罩上头罩,拔出剑来。在净室外与龙应奎众弟子杀成一团,直致一脚踢开大门。
“砰!”地一声,这时龙应奎和赵成正在运功于季姬颅内,达到谐和的时候。赵成也正在寻求一条全身之路。这一声巨响,正迎合了他的要求。他马上抓住这一时机,一收气,反以一股寒浊之气逆向向着那顺向之气而去,用以冲折。只听得“嗤”地一声拆裂声,再“啪”地一声巨响,那龙应奎和赵成像是被炸开似的摔了出去,口喷鲜血。季姬那正在回转至红润的肌肤,一下子就失去了颜色,像泄了气的皮囊一样蔫了下去,脸色立即变得铁青。北门晨风杀进来时,正是这样,那季姬已是香消玉殒,一点气息也没有了。
其间,真是间不容发。
北门晨风见季姬已死,只得返身杀出。有诗曰:纵有回天力,也应时运济。天命如此,斯人安可救!
(第一部第一卷完)
一、马陵道上忆剑坛
早秋,一连几日风雨,荡涤着山东夏日的余威。此日清晨,才很热的天气,一下了就变得有些凉意了。
山野开始显得苍茫,走向生命的鼎盛,树木丰盈而沉郁。
蜿蜒的马陵道从西向东延展。
前边是薄薄的云天,透明、沉郁、高远,泛出水一样的翠色,笼罩着梦幻般起伏的群山,仿佛并非人间所实有。而西边的天空也很明亮,这明亮又有一点暗淡,因而显得更加明丽。
晓风徐徐。
一阵轻脆的马蹄声,从马陵道西边沉沉峰峦层树间响起,打破了这里的沉寂。只见两个绝色少女骑着白马,从马陵道的西边奔来。为首的一个带剑、着榴红装束、戴笠帽、被一袭海棠色的斗篷、蒙一抹面纱,笑声像一切来到陌生地的人一样,放肆,无所顾忌。她那海棠色的斗篷在晨风和奔马的速度中展开,显得渺小,却又像要包容一切一样廓大。后面一个女子,还未成形,只着一身淡绿禅衣,也戴着笠帽,蒙着面纱。
不知什么触动了这两个少女的心?也许仅仅只是这马陵道的峻峭,也许是突显的开阔,也许什么也不是,仅仅只是生命中的青春在渴望着觉醒。此刻,她们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驱马奔驰,却突然勒住了马,开始信目观望。
这时,我们才可以看清,前面的那个女子,她的衣着非常精致,笠帽镶银,她还着着一双小巧的麂皮软靴,一看便知是个富家少女。后面那个则是她的侍婢女僮。此刻,她们勒住马,打量着这峰回路转展现在她们眼前的景色。
马陵道两边崇山峻岭,间有山岙涧流,但由于战事已远,这里没有什么人烟,山势越显幽深。时有清猿攀援,时有鸟鸣啼啭,山中的葛藤披山而下,像巨大的瀑流,一挂一挂的,遮蔽着整座整座的山体。清风徐来,松涛旋啸,使人感到震悚。前面不远处,显出一座山隘故垒和开阔的原野,或许正是这使她们诧异。想到二百多年前的庞涓孙滨,多少国事家事,多少人间恩怨,一起在她们心中翻涌,真是道不尽的感慨系之。
这天是赶路的好天气,太阳露了一下脸,又隐没在大朵大朵白云里。阳光从云朵的边缘射出,照在一片山林前,耀起一片闪光。林中幽暗,爬满藤萝,幽暗处又透出一抹明亮的远天。
这两个小女子,为首一个叫美丽居,人称千姿花,蜀郡成都邑人氏。后面那个是她的侍婢女僮云想。云想其实不叫云想。美丽居有四个贴身侍婢,是母亲生前留给她的,按四季花卉名之。分别叫瑞兰、云实、荻雪、素心,素心本是梅中精品。云想就是荻雪,母亲叫她荻雪,美丽居则嫌此名不吉,依了云实的名,叫她云想。但平素还是依了瑞兰们的叫法,叫她雪儿。
“美丽居”也不是蜀郡人名,她本人也不是蜀人。此女身世颇有些奇特,她父亲原是西南蛮夷王中的一个,母亲是父亲抢来的一个楚国士人的女儿。后来,父亲及他的蛮夷国被楚庄(足乔)的滇国所灭。这样寡母才带着她辗转来到巴郡。是时,巴郡是秦楚交战之地,兵荒马乱的住不住,又迁徙到成都。在那里做盐铁生意至富,遂在成都西郊置了一处庄园,取名“四月春舍”。
此女异常,什么都不喜好,只一味好剑。母亲为此头痛不已,却也奈何不得她,为此,给她请了不少剑师。此女国色天姿,聪慧异常,且悟性极好,性格又刚烈倔犟,剑艺很快就上去了。以至到了一般剑士无法教授的地步。
当时剑坛上流传着一个口号: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妖,四妖生八穆,八八六十四条不归路,点点夕阳桃花坞。
这是什么意思?其实,这几句口号的意思很简单,无非是把天下剑士分列成六个级别:太极、两分仪、妖、神穆、路和点级。
太级、两分仪这两个级别是没有的,妖级、神穆级就是当今剑坛之翘楚。
仗剑去国,冶游天下,是每一个年青剑士的愿望,无非是见识天下,寻访名门别派。一是对自己是个历练,二也是为了剑术之精进。美丽居走马马陵道,也是这个意思。她这次要去的地方,是齐国博阳邑的徂徕山,那里有个剑坛大师,叫东方湛母上古师千空照。我们知道,美丽居家居成都,那里也有两个剑坛上的著名人物,一个是邛崃剑庭的西天嫫母哈婆婆尸后。一个是凌锋剑庭的剑主龙应奎。按说这两个人物,才应是美丽居访唔的对像。但哈婆婆这人名声不佳,母亲如何肯让她去?好在成都也不是她一个,还有个凌锋剑庭(“邛崃”在广都,“凌锋”在郫县)。龙应奎是个谦谦君子,在剑坛上名声甚佳,本待成行,母亲又一病不起,这样就耽误了行程。母亲病故后,按礼,美丽居为母守孝三年。三年去孝,那时,龙应奎已去了咸阳,终不可得。
这样才有了美丽居的马陵道之行。
东方湛母上古师千空照,楚人。年青时曾是楚三闾大夫屈原的追随者,顷襄王二十一年(公元前277年),秦将白起攻陷郢都,屈原投了汩罗江。之后,千空照遭靳尚、公子兰迫害,逃出楚国,来到临淄。得遇一代剑王桃氏妇和李耳四传弟子药瑕公,遂拜此二人为师。药瑕公授她以黄老之学,桃氏妇教她以剑,二十多年后,终成一代宗师。如今,她也已七十多岁了。此妇是老子信徒,清净无为,又崇尚墨翟、许行的兼爱、节简、身体力行,因此,她的贤名远播。
哈婆婆尸后走的路则和她恰恰相反,她是孤刃峰上人穹雷氏的弟子。穹雷氏也是个奇人,相传她只以鹅卵石为芋,钟乳石为饭,每天只吃这些东西。我们且不去说,这些传说带有多少理想的色彩?又有多少现实的成份?但凡蒙上了一层理想色彩的东西,往往意味着荒诞怪异之不径。事实也确实如此,孤刃峰上人以各种凡人所不能理解的习剑之道来砥砺她,使得她整天昏头昏脑、七挫八伤的,什么都不顺当,什么都不连惯,反正这处处有违剑道的习剑之道,竟也使她走上了剑艺的巅峰。但人有一得,必有一失,她练就了剑艺,却把人性给练没了。以至弑师灭祖,将穹雷剑庭也易名为邛崃剑庭。且对寻访之人,从未有过宽容,总是叫她的大弟子天中剑曲云芳来上那么一记柳叶飞剑,不知伤了多少人的颜面。因此剑坛上对她的垢病甚多。
响午时分,美丽居和云想来到一个叫古城沟的地方。说是古城沟,却什么也没有,只用七八间各不相统的草舍。她们找了个草舍求食。草舍中只有一对贫寒的老夫妻,勉强为她们凑齐了一点粗陋的饭食,美丽居虽不满意,却也无可奈何。吃饭间,那老头坐在一隅,有一言没一语的答理着,问她们到哪里去?当知道她们要去博阳邑的徂徕山时,便不知是去那里?“东阿吗?”他以自己能知道东阿而面有得色。当听到云想说:“比东阿还要远。”便很有些不信,说:“那么远呀?只你们二人?去不得的,去不得的。”他殷勉地来相劝。又打量起二位姑娘来,见她们装束不凡,才知她们是从成都来的,也不知成都在哪里?还以为是在大梁。
“这一路如何去不得?”云想见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就来相问。
“这里是马陵道呀,马陵道你们都不知道?”
“怎么不晓得,马陵道又怎样?”
“那边常有强人出没,像你们这样的,只有等一些大的行商,与之结伴,方才可以过得。”
“老人家,那就谢谢你了。”美丽居止住了云想的继续发问,轻蔑地一笑。
饭后,美丽居才真正来打听前方何处可以歇宿?说是七八十里处,有个舍门里。美丽居便命云想给老者十个圜钱。老者说:“多了。”美丽居洒笑道:“你就拿着吧。”老头收了钱,由此心生感激,又来相劝:“姑娘,莫说老汉欺心,真是去不得的,这一路上有个山贼叫叫天子支可天,倘若二位碰上,可真不是当玩的。”
“那不正好吗?”美丽居朝云想一笑,继而对这老者说“老人家,你没听说过‘剑怕女娘,拳怕少壮’?”她故意将“剑怕老狼”一辞改为“剑怕女娘”。
这老头也不知什么剑怕女娘,还是剑怕老狼,见劝不住,遂不免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唉,不听老人言哪,不听老人言……”但他也不是固执之辈,便不再来管这闲事。
美丽居不听老人言,本来她并不急于赶路,一是今日天气好,二也正是因为这老人言,她偏不信!她这人不大容易去相信别人的话。
“姑娘,这里的东西真便宜哪!”上路之后云想快活的叫道。她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东西竟会这样便宜,尚不及关中一半,似乎捡了个大便宜似的。
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强人。
“我们今天运气好。”云想毕竟年少,豆蔻年华,再说原来是在大秦疆域中行走,并不用担心。那里是个清平世界,有点路无拾遗,夜不闭户的味道。如今听说有山贼,虽知自己的姑娘本事了得,心中还是不免有点忐忑不安。
“什么运气好?根本就没什么强人!都是那老头故意编造出来的,看我们大方有钱,想留我们住下来,赚我们一点钱财。再说,就算有什么强人,你也无须去怕他。”
“啊唷,难道是这样子吗?我怎么就没想到?”云想惊讶起来,说“想想,或许还真是这样子呢。”
“死丫头,还真是‘这样’呢?本就是这样,你都跟了我一路了,怎么就不上点心,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云想便有些害羞的低下头去,她对自己的姑娘敬佩之极。当然也希望,不要碰上什么强人才好。
在成都,美丽居也曾外出游历过。有一次在峨眉山,得遇大峨山击壤源洞庭的洞主——击壤源主月轮秋,还有从南阳来此游历的玉清楼主陈庄。那是一个初夏的黄昏,击壤源主命僮子在洞穴前的石坪上,摆上一席酒,铺上蒲席,三人面对面的席地而坐。是时,夕阳照在石坪上,陈旧而绵长,一树青梅点点,空气中弥漫着梅子的清香。他们给她讲述了许多当今剑坛的趣闻逸事。比如对这几句口号。月轮秋讲(这是一个怎样的老者,神仙风骨):太极又叫“原剑初创”,他曾听南海尊者公臬说过,这种境界其实是不存在的,最多只是一个过程,是一个超然剑士发挥到极致时,偶尔才会出现的一个过程。此境一出,人就像着了魔,须发喷张,恐怖之极,瞬间便逝。但剑到了这个层次,自然无人能及,而持剑之人,也不再是人,只能是神。
陈庄则给她数点妖级剑士,她对美丽居说(这是一个怎样的妇人,温藉平和):妖级、路级、点级,又分上乘、中平、下乘,但妖级是没有下乘的,下乘便是神穆。妖级剑士有:无级越女桃氏妇、孤刃峰上人穹雷氏、大荒散漦之猿公(击壤源主说他是介于妖和两分仪之间的一个大家,但陈庄仍把他归之为妖级剑士)、东方湛母上古师千空照、西天嫫母哈婆婆尸后、南海尊者公臬,北漠苍狼狼居胥、郁陶子高公园。不过,桃氏妇、穹雷氏、公臬、高公园都不在了。大荒散漦之猿公又二十余年不现天下,没人知道他是死是活。“此公死了最好!”当时美丽居竟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令月轮秋和陈庄大为惊讶,觉得此女对谁似乎都没有敬畏,实则,这正是美丽居的个性。千空照是桃氏妇的弟子,尸后是穹雷氏的弟子,狼居胥则是胡天第一剑。
接着陈庄给她数点神穆级,神穆极也是妖级,有:傲然客盖聂、清虚无尘鲁勾践、女飞侠冷萍飘、千空照的小师妹仓庚、匈奴人淳维士阿里侃(他是狼居胥的弟子)、剑坛败类老百贼胡息(他是公臬的师弟)、还有郁陶子的弟子空谷啸兰剑芒显。
在这言谈之中,美丽居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在当今剑坛上还能找得着的宗师,也就只有上古师千空照和哈婆婆尸后了。千空照住在齐国博阳邑的徂徕山。当然,美丽居这马陵道之行,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在击壤源主向她数点路级剑士时,上古师的两个弟子,一个叫苦须子归宾,一个叫姑射子洗心玉,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后者,月轮秋说她是一个“天生尤物”,风姿绝异,无论是在剑艺上还是在容貌上,都可以和她美丽居有得一比。
这几句话,美丽居可不爱听。当时——现在想起,美丽居依稀还记得——她就站了起来,叫瑞兰持剑来(那次她带的是瑞兰),在那空旷的击壤源洞庭前的场地上似表心迹似的,舞了一回。剑光如雪,透出一种凌厉凶狠的杀气,令击壤源主和玉清楼主都凭添了一份忧虑。
是时,夜色已深,但月色很好。只见一轮月晕围着浩月,碧空万顷,暗碧生辉。仿佛一整个世界陆沉了下去似的,群峰如巨人,在这陆沉中屹立。似一个个剑坛巨子,矗立在她面前。月色下的他们有些模糊,但却更真实的存在着,遥远而不虚幻。
一声又一声乌鹊的叫声响亮,从湛兰的夜空中传来,似带有一种苍然的悲凉……
看看日已西斜,大概走了七八十里地,按说该到舍门里了,却依然不见。突然,美丽居隐约感到在远处的黑松林里,晃过了一个飘忽的人影。她猛地从沉思中惊醒,大喝了一声:“什么鸟人?”随着这一声喊,她的剑已出鞘,她立即驱马进入林中,哪里还见得着一个人影?这时云想也已跟进,见此地一片狂野,便不免有些心惊,对美丽居说:“姑娘,还是小心点,我们走吧。”
美丽居对此言不屑一顾,冷冷一笑说:“那好吧,我们走。”接着她又说“我说呢,这就是那老头说的强人!”
“说不定,这只是打前站的呢?”云想可没有她姑娘胆大。
“你不开口,我不会说你是哑巴!”美丽居为这突然出现的人影甚感恼怒,因为这使得她先前的断言显得偏狭。尤其是,她不喜欢云想这鬼丫头居然会说这是强人,这是强人?那不等于是说那老头说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