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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如云-第3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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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英叹道:“木已成舟,只能动身了。”

杨真吁了口气,安慰道:“既然如此,那卫郡公但去无妨,汴京的事由老夫一力周全。”

石英道:“有劳了。”

杨真淡淡地用眼角的余光又去观察那李邦彦的小轿,这轿子遮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杨真淡淡地道:“太子没有这个心机,只怕是李邦彦从中作梗,此人也是个翻江倒海的人物,不可大意啊。”杨真叹了口气,显得更是苍老了几分,放下了轿帘,在轿中道:“去门下。”

石英听了杨真的感叹,目送杨真的轿子越行越远,也是吁了口气,满是惆怅地叫了在宫门外等着的家人仆从,让他们牵来了马车,绝尘而去。

第860章 浩荡潮流

黄昏的霞光落在大红的宫墙上,琉璃瓦散发出来的光晕炫得让人的眼睛不由地感到有些不适。

停落在正德门外的轿子一动不动,外头穿着短装的脚夫也是一声不吭,屏息着等候什么。

眼看宫门就要落钥了,赵恒才慢吞吞地从宫中出来,那轿子才有了动静,轿夫们抬了轿,飞快地走了。

赵恒也上了一辆守候多时的东宫车撵,更有一队殿前卫在旁随扈,车马与那前头的轿子向一个方向徐徐绝尘而去。

随即,这一车一轿一齐到了东宫,有个小内侍腿快,飞快地跑到马车边掀开车帘,打躬作揖,道:“殿下回来了,太子妃娘娘还等着您用晚膳呢。”

赵恒绷着个脸,道:“叫她先吃,本宫还有事要和李舍人商量,去,把书房收拾一下。”

小内侍连忙去了。

赵恒笑吟吟地到了停落的轿子前,道:“李舍人,咱们进里头说话。”

就在东宫的斜对面,也是一处大宅院,这大宅已经空置了两年,据说从前是龙图阁学士、刑部左侍郎的府邸,后来不知怎的这侍郎遭了罪,刺配去了交州,再之后又都换了几茬主人,也大多流放的流放,贬官的贬官,如此一来,就没有人再愿意购置了。寻常的富户,又不敢住在这东宫不远的官宅里,至于寻常的百姓就更不必说,因此这宅子空了许久,院子里连杂草都生了,不过就在不久之前,倒是有个人家把宅子盘下来,平素这主人家深居简出,从不见外客,也极少出来走动,因此也没人在意。

就在这宅子院墙的地方是一处阁楼,阁楼总共三层,第三层虽是黑黝黝的没有点灯,却有人坐在这栏杆后头,一双眼眸幽幽地打量着东宫门口灯笼照亮的地方,看到赵恒和李邦彦一道进了门房,这双眼眸的主人随即站起来,下了二楼,二楼也已经有人在等待,这人对二楼的人直接道:“给王府里的坐探放信号,告诉他,尽量打听太子与李邦彦说了什么。”

二楼的人二话不说,推开了窗,拿出一盏灯来悬挂在窗外,过了半盏茶功夫,又将灯撤下,换了一个套了红布的灯笼又悬挂出去,这才道:“坐探只负责端茶倒水,未必能听到什么,要不要叫个人混进去试试?”

先前三楼观看的人摇摇头,道:“不必,太危险了,若是被他们察觉,反而让他们生出警惕之心。”

二人便不再说话,焦灼地在阁楼中等待。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李邦彦的轿子才抬起来,消失在夜幕之中。过了片刻,又有个家奴模样的人嘻嘻哈哈地出现在门房,与门丁随口闲扯,那门丁显然收了他的好处,便放了他出去,这人飞快地小跑着在这长街上足足绕了半个时辰,才在这大宅门口逗留了片刻,又回东宫去了。

阁楼里的两个人看得真切,飞快地下了阁楼,直接过了门房去启开大门,只见这大门的台阶下多了一个小竹筒子,竹筒子很纤细,只有小指般大小,其中一个人将竹筒捡起来,拿出随身的一个小铜杵轻轻往筒子里一插,一张卷成圆柱状的纸条儿露出来,这人脸上显得紧张,飞快地抽出纸条儿,展开来只看了一眼,便道:“去见陈先生……”

……

陈济的屋子里亮着灯,摇曳的灯火发出淡淡的光线,他也是刚刚被人叫醒,自从主掌了锦衣卫,陈济的作息就从不曾正常过,有时彻夜不睡,早上歇下,到了正午才醒;有时傍晚打个盹,到了子夜时分又醒来,紊乱的生活让他整个人更显得消瘦,好在他的精神似乎不错,那捷报送来得正是时候,将这扑簌迷离的汴京又搅了搅,不管怎么说,至少挽回了泉州来的坏消息。

这几天他经常被人叫醒,倒也习惯了,听到又有了消息,立即披了衣衫趿鞋起来,从卧室直接到小厅,小厅里站着一个马脸的缁衣汉子,一见陈济出来,立即毕恭毕敬地行礼道:“卑下内城百户所小旗官卢章见过先生。”

陈济颌首点头,道:“不必多礼,怎么?东宫那边有消息?”

卢章二话不说,直接拿出那纸条小心翼翼地放在陈济的书案上,道:“请先生过目。”

陈济捡起了纸条,略略扫过一眼,只见这巴掌大的纸条里只写着寥寥几字:“除……三皇子……谋逆……登基……”

陈济将纸条放下,这应当是听来的只言片语,不过只这些碎语,也大致能猜出太子与李邦彦商议的内容了。

“三皇子……”陈济为难了,虽然已经料到这种可能,可是没有准信,谁也不敢确信。现在大致已经能够梳理出头绪了,依太子的意思,应当是在登基前后,以谋逆的罪名除掉三皇子,谋逆……当然不可能,不过栽赃是肯定的,太子打算用什么来栽赃?

这些事,陈济不愿意多想,他现在要思考的是三皇子该不该救,他阖着眼,似乎在思考什么,随即陈济的脸上又是一副淡定从容之色,淡淡道:“不该管的事,锦衣卫不管,这条子不必存档,直接销毁吧。”

卢章听了,满头雾水,在这汴京内城白虎所的消息大多灵通,他们效忠的自然是辅政王,可是辅政王不是扶立三皇子的吗?三皇子殿下有难,先生为何置之不理?

不过不该问的,卢章当然不敢问。

而这时候,陈济已经拿了字条放在青灯之上任那字条燃烧起来,待只剩下一片余角的时候,陈济轻轻一掸,将这碎片弹开。才淡淡地问:“李邦彦是什么时候走的?”

“回先生的话,是酉时三刻。”

陈济想了想,道:“继续盯着,还有一件事要吩咐一下,明日卫郡公要启程去泉州,多派一些人暗中看护着。”

“是。”

“下去吧。”陈济挥挥手,只是在青灯冉冉之下,他的脸色显得有点诡异。

那卢章退了出去。

陈济重新落座,一双眼眸闪烁不定,眼下的时局,似乎还差一点契机,陈济深知沈傲的性子,对沈傲的脾气算是了若指掌,沈傲这人……看上去似乎行事果决,可是一涉及到一些东西,反而犹豫了。

“他不动,老夫就逼着他动,三皇子……对不起了,你若是不死,辅政王未必能下定决心。”陈济喃喃念了一句,又将头埋入案牍,这一年多的历练,居然让这个耿直又城府深不可测的人变得阴暗起来。

……

杭州……

如今的杭州,比泉州不遑多让,这里本就是富庶之地,又是海政的重要几个口岸之一,从各地流入这里的商贾不计其数,无数的银钱汇拢在一起,发生了巨大的力量,那港口处的川流不息装载货物的脚夫,连绵不绝的货栈,还有城中宽广的泥路,都展现了这东南第一大膏腴之地的风韵。

皇上病重的消息也不禁传到了这里,整个杭州城也为此担惊受怕了一阵,原因无他,杭州的今日是海政带来的,而支持海政的就是辅政王,辅政王的背后便是当今皇上。可是眼下皇上病重,整个朝廷必然会出现一个新的格局,新君若是登基,免不得要改弦更张,若是重新废黜掉海政,只怕大家都没有饭吃。

因此各家的商业协会都在打探消息,对他们来说,海政就是他们的命根子,是断不能废的;一些消息灵通的,也将不少辅政王与太子的关系透露出来;这些消息飞快的传播,让更多人不禁皱眉。若是新君当真即位,废黜海政只怕也是稳打稳的了,只是不知辅政王肯不肯站出来替大家斡旋。

可是随即一想,辅政王未必能起什么效果,毕竟这二人的关系本就是僵着,将来的新君正是因为与辅政王有仇隙,所以才会废黜海政,辅政王就算站出来,又有什么用?

有了这许多流言,杭州城霎时萧条了几分。可是随即,北地大捷的消息也接踵而至,这消息又是大大的利好,辅政王这功劳实在太大,可谓是恒古未有,北地的三雄,如今吞灭的吞灭,依附的依附,这天下算是安定了。

依着现在辅政王的声誉,就算新君登基,也未必不能分庭抗礼,看来这海政也并非是大家所想象中的那样风雨飘摇。

正是大家惊疑不定,纷纷猜测的时候,不少商贾已经开始相互走动,千万不要小看这些人的能耐,如今这些商贾因为海政的因素,早已结连成了一股新兴的力量,在朝廷里,他们借助同乡的关系,已经结交了一大批人,在这苏杭也都是富可敌国。更不必说钱的能耐可以通天,只要能维护住他们的利益,便是惊起惊涛骇浪,也未必没有可能。

几十个大商业协会已经开始在暗中串联,这些人很是小心翼翼,不过加入的人却是越来越多,不止是杭州,连苏州、泉州、番禺、通州的商贾也纷纷加入,互为呼应,彼此的关系在一个共同利益之下已经开始连横起来,就在这杭州的通恒商业协会,陆续到会的人居然有五百余人。

五百人中,有一掷千金的大商贾,有名望甚重的名士,也有不少江南本地的士族。他们因为同一个目的走到一起,先是激烈的讨论,随即是义愤填膺地拍打桌案争吵,最后,有人站出来,几乎是赤目大呼道:“事到如今,还怕杀头吗?咱们的身家富贵是怎么来的?一旦废黜了海政,大家的家业还能保全吗?既然如此,不管朝廷如何,这海政一定要持续下去,也非持续下去不可,谁敢废黜,便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不共戴天!”

许多人纷纷呼应。

这些人,其实都是海政的既得利益者,他们的身家都维系在这海政之上,一旦朝廷改弦更张,对他们就是晴天霹雳。

那先前大声疾呼的人继续道:“既然如此,辅政王就必须当国,辅政王若是完了,海政也就完了。”

这句话实在是悖逆到了极点,可是偏偏在场的人却都是无动于衷,对这些商贾来说,牵动海政就是断他们的财路,这么多年的辛苦经营,岂能说付诸东流就付诸东流?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让他们回到过去,倒不如杀了他们。

况且能挣出这么大家业的人,谁的胆子都不小,正是有常人没有的胆魄,才能打造如此大的家业。为了挣取一倍的利润,他们就敢无视一切国法,更何况是眼下关系着存亡的事。

第861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不止是苏杭,几乎各地的口岸,数十上百种的周刊隐隐之间都开始有了火药味。

自从遂雅周刊大火之后,随着海政的拓展,各种周刊也开始兴起,沿海口岸以及各地的路府郡治几乎都有数份周刊同时刊发。

有遂雅周刊起头,在这大宋也已经有了为数不少较有影响力的周刊了,除了说故事,和让读书人写一些花团锦簇的文章,一些周刊索性放大胆来,逐渐的开始抨击一些时议,不过大家都是生意人,不过这些抨击时议的文章,大多都是各地的清流名士代笔,朝廷那边,就算是想禁止,多半下头也报之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

官僚这东西一向都是如此,只求做事稳妥,不留人把柄。教他们有魄力去得罪清流,那还不如杀了他们。

所谓清流,其实和朝中的衮衮诸公本就是自己人,官僚卸任,转眼就成了清流,清流若是入了朝又成了官,唯一的不同只不过身份的变化而已,因此,入了朝的只能顶着清流的骂名战战兢兢,去求那富贵,等什么时候致仕卸任,或者罢黜在野,转眼之间就成了愤青,三尺长笔,立即成了他们笑骂的武器,当年老子在台的时候被你们骂,现如今终于轮到老子骂人了。

所以做官讲的是一个稳,清流却非学到一个骂不可,骂的越狠,名望越高。一片洋洋洒洒的文章,立即引起洛阳纸贵四处有人抄录,若你连骂人的本事都没有,在这一行就难以出头了,便是状元出身,见了名士也自觉矮了一截。

因此,名士都是身经百战的人士,妙笔如花,怎么讥诮、笑骂怎么来,偏偏台上的衮衮诸公还不能还击,若是教人查办,那就是捅了马蜂窝,立即成了大奸大恶的典型,大家抄了笔杆子一窝蜂就上,非把你塑造成赵高不可。而且你还不能还嘴,不能骂回去,骂了回去大家就笑你雅量不够,没有气度。

于是在台上的都装作很有气度,下头的借着周刊索性四处绞尽脑汁的骂,这些喜笑怒骂的也不全是坏处,却有一些混账的,明明不懂水利,能把治水笑骂一通,明明不知钱粮多少、五谷不分,也能抨击一下农政。而现在,风向却是变了,各大周刊,几乎同一时间开始转了风头,直指汴京。

有人引经据典,嬉笑历朝太子的闲话。也有人直接翻起旧账,提起太子议和之事。议和二字不论对错,在坊间之中一向是遭人非议的,现在大张旗鼓说出来,其效果可想而知。除此之外,各种抨击太子的段子也在坊间流传开,监国太子的声誉居然在一夜之间倒了个个。

江南东路按察使衙门位于钱塘、仁和二县的接壤处,按察使监督一路的政事,表面上算是一路的主官,这位按察使大人也是建中靖国年间的进士,叫吴宕随即历任县尉、知府、户部主事等职,临到老了,原以为前程无望,谁知却调到了江南东路按察。

吴宕在这江南路,一边有转运使掣肘,毕竟江南路河运是头等要事,江南一带的粮秣赋税,都是从这里装船,所以职权极大,足以与他这按察使分庭抗礼,除此之外,这苏杭还有个海政衙门,虽然品级不高,却也是独当一面的大员,江南三路的格局,已不是他吴宕说的算了,这位吴大人也有自知之明,心知自家没什么背景,索性做一个朝中的闲云野鹤,只当来养老的。

吴大人推崇的是无为而治,所以一上衙什么都不做,先泡上一壶好茶,在后衙那边开始入定,如老僧一般一动不动,再出去打一套太祖传下来的六路十段锦,才擦了汗,又回后衙里安坐。

到了正午,用过了点心之后,便要准备小憩了,吴宕的作息极有规律,一丝不苟,可是还没有起身,就有门子通报,说是提刑使金少文金大人来了。

这位金大人从前是蔡京的走卒,据说还得罪过辅政王,为了这个事,江南路这边还真没几个敢和他打交道的,偏偏这位金大人运气也好,那辅政王整倒了蔡京父子,偏偏没有理会这位金大人。

听到金少文来,吴宕皱起眉,淡淡道:“叫他进来说话。”

金少文比起从前的时候显得衰老了许多,垮槛进来,见吴宕神色冷淡,倒也不以为意,这些年来,自从蔡京倒台,他受得闭门羹本就不少,六三不靠的四处遭人白眼,便是下头一个知府,也敢与他横眉冷对,金少文也只能苦笑以对。

“金大人怎么来了?坐吧。”

既是同路为官,吴宕该客气的还是客气了一下,吩咐道:“上茶。”

金少文坐下,随即道:“吴大人近来养身养的如何?”

吴宕淡淡一笑:“谈不上什么养身,不过是学了几下把式罢了,金大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吧。”

金少文也不再啰嗦,道:“这几日在提刑使衙门,接到不少人举报,说是现在的周刊越来越不像话了,原本周刊的事,金某是不愿管的,从前骂李邦彦、骂当今的杨真杨大人时,朝廷都没说什么,我们还有什么说的。可是……现在……”金少文压低了声音,从袖中抽出一份裁剪下来的文章,递过去交给吴宕道:“吴大人且看看,这还像话吗?连宫闱的秘事都敢胡说八道,牵涉到了监国太子,咱们还能袖手旁观,若是这周刊传到汴京,传到太子殿下那边,太子殿下会怎么想?危言耸听到这个地步,这些人难道就不怕王法吗?”

吴宕听了,眉宇也沉重起来,看了这裁剪的文章一眼,脸色阴晴不定,这种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往大里说,这叫非议宫闱,是要杀头的。可是往小里说,这就是读书人放浪形骸,胡说八道,警告几句也就是了。

“这是哪份周刊刊载的?”

金少文道:“叫江南周刊。”

吴宕颌首点头:“这江南周刊好大的胆子,难道这周刊的人连审校的都没有,这样的东西也敢传出来?”

金少文道:“老夫所虑的也是这个,其中这篇文章还是出位大胆的,不止是这些,几乎各大的邸报,都是如出一辙,都是抨击太子言行的,甚至还有人胡乱说什么夷秋之有君,不如华夏之无也,这是什么话,孔圣人的言辞被这些人歪曲到这个地步,难道他们要迎契丹人、西夏人来我大宋做主吗?”

吴宕脸色骤变,他倒不是被这些言辞吓了一跳,而是金少文那一句西夏二字,吴宕虽然无为,却不蠢,仔细一想,就知道这一句夷秋之有君不如华夏之无也所暗藏的玄机了。

“西夏……西夏……莫非……”

金少文不理会吴宕,或许是他觉得事态实在是过于严重,继续道:“除了这些,提刑司这边,也斟知到就在不久之前,一群商贾、名士、世家甚至是僧侣道人在杭州聚会,他们说了些什么老夫不知道,可是这么多人,既有卸任的官员,又有商贾,既不是谈诗词,又不是说生意,难道是另有所图?”

吴宕脸色阴晴不定,深望了金少文一眼:“金大人想怎么样?”

金少文道:“拿几个首犯,该拿的拿,该治罪的治罪,让宵小们看看。”

吴宕却是笑了起来,淡淡的道:“士人放浪一些也是常有的事,为了些许小事就惩治,只怕清议汹汹,提刑大人只当他们言笑就是,不要当真。”吴宕沉吟了一会又道:“这件事,还是不必管,反正老夫是不支持的。”

金少文见状,露出失望之色,只好起身告辞。

吴宕的脸上露出些许讥诮,朝着金少文的背影骂道:“真当老夫是蠢物吗?给你做这替死鬼。来人……”

一个押司侯在门口,道:“在。”

“方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回大人的话,听到了。”

“那你就去海政衙门一趟,把这些话,都说给曾大人听,一个字都不要漏了。”

“是。”

“还有……往后那姓金的再来,都给老夫挡回去,告诉他,就说老夫身体不适,以后还是不要来了。”

“是。”

吴宕吩咐完了,整个人轻松下来,又拿起那张裁剪下来的文章看了一会儿,不禁道:“这么大的阵仗,看来这苏杭也是多事之秋啊,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雨过天晴,我这把老骨头哪里吃得消这般折腾。”

说罢去小憩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又有人通报,说是辅政王殿下的船已经接近苏杭,明日清早就能抵达,海政衙门的曾大人来问迎接的事宜。

吴宕肃容道:“自然是一切请曾大人做主。”

第862章 箭已在弦

四月十三,清明刚过,在细雨纷纷中,五艘炮舰突然出现在苏杭的外海上,不过炮舰并没有停靠在口岸,也没有放下平底沙船,在撤下帆布之后,只放下一个双人的小舟上岸通报。

码头上的官员以曾岁安为首,纷纷登舰去拜谒,先是曾岁安在沈傲的舱中停驻了片刻,接着就是江南东路按察使、转运使等人,再之后还有不少商人,其中一个商贾停驻得最久,在灯火摇曳的舱中,沈傲负着手,听着这商贾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脸色凝重地在舱中踱步。

“殿下,人亡政息,历朝历代这样的事还少了吗?眼下皇上病危,我等行商之人个个自危,最怕的就是这个。海政是断不可废的,否则这苏杭那泉州非遍地哀鸿不可,受影响的岂止是我们这些商贾?那数百万的青壮劳力,难道能打发他们回田间去?真要如此,只怕非要激起民变不可了。鄙人代表各家商业协会,今日便是希望殿下站出来,为我等做主,只要殿下还在,咱们才能衣食无忧,才能有口饭吃。”

那商贾说得情真意切,言语颇为煽情,明明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偏偏能把道理引申到家国上去。

不过他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海政轰轰烈烈地进行了这么久,参与进来的人何止数百上千万?那码头上的脚夫、船上的水手,工房里的工匠,织布机边的女工,这些人从田间到城市,早已习惯了这花团锦簇的生活,让他们再回乡间,谁肯?

可是一旦海政废黜,那么整个大局必然受到影响,这些人就要失去工作,没有了工作就意味着没有饭吃,没有饭吃是要造反的。

沈傲沉着脸,他当然也明白,现在的自己已经被逼到了墙角,而这些商人的意思也明确,他们宁愿鱼死网破,也绝不肯结束海政。

沈傲在,海政才在,商人们推举此人来游说,便是要表达对沈傲的支持,商人的优势在于金钱和舆论,舆论的效果已经显现,现在除了汴京,几乎全天下的周刊都在不断地贬低太子,而各地的官员态度暧昧,居然都成了睁眼瞎。至于金钱的力量,沈傲暂时还用不上,真要用的时候,就是大动干戈的时候了。

沈傲深吸一口气,在舱中驻足,慢吞吞地道:“你的话,本王已经知道了,回去告诉大家,海政不会废,但凡本王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荒废海政。”

“殿下的意思是?”

沈傲淡淡地道:“没什么意思,你也不要胡乱猜测,就这样吧。”

炮舰并没有在苏杭停留,而是以极快的速度,仍旧向泉州而去。

半月之后,炮舰终于抵达泉州,当炮舰稳稳停靠的时候,吴文彩早已等候多时,快步上了栈桥,等到沈傲下了船,立即迎上去,二人的眼神相对片刻,随即沈傲道:“陛下如何了?”

“快不成了。”吴文彩忧心忡忡地道:“日夜盼着殿下回来。”

沈傲颌首点头道:“还有什么消息?”

吴文彩道:“卫郡公也到了泉州,已经见过了陛下,瞧他的意思,似乎在担心三皇子的安危。”

沈傲苦笑道:“这件事,我知道,太子不是蠢物,怎么可能会放虎归山?”

吴文彩继续道:“除了这个,洪州那边倒是送来了个有意思的人。”

沈傲道:“是谁?”

吴文彩道:“炼丹术士。”

沈傲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双眸中闪过一丝杀机,道:“人在哪里?”

“已经秘密拘押起来了。”

“先不入行宫,先带本王去看看。”

吴文彩皱起眉,道:“只怕不妥吧,不如先去觐见了陛下之后再说。”

沈傲道:“不急这一时……”

……

幽暗的房子里,几个看守的锦衣卫也不禁心惊肉跳起来,眼前的场景实在有些恐怖,让人有想呕吐的冲动。

这术士浑身赤裸,几乎是贴着墙,浑身流血,哀号连连,站在他身前的,是手中握着小匕首的沈傲,两个校尉死死地将术士按住,沈傲漠然一笑,蹲下身去,匕首一翻,从这术士的小臂上割下一块肉来,术士已经痛得要昏厥过去,凄厉大吼一声,看到鲜血淋漓的小臂发出骇然的惊叫。

“第几刀了?”沈傲面无表情,愤恨得咬牙切齿。

“十一刀……”

沈傲站起来,大口喘着粗气,在他的头顶上,马灯发出幽暗的光线,将这张平素熙和的脸照耀得很是恐怖。

沈傲露出一个狰狞的淡笑,将匕首放在掌间玩弄,淡淡道:“可以说了吗?本王有的是时间,割十刀不说,就割一百刀,直到活剐了你。你放心,本王也不会轻易地杀了你,想死,哪有这般容易?”

术士哪里听得进沈傲的话,痛得几乎晕过去,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是淋漓的鲜血,如蚯蚓一般在地上扭动。

沈傲朝身边的校尉努努嘴,校尉点了头,提了一桶海水来,淋在术士的头上,这海水中带咸,伤口一触动,更是疼痛难忍,术士又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两腿乱蹬在砖石上,那小腿都已经磨出一层层的翻白皮肉。

术士被送到了泉州,也曾审讯了几次,不过因为怕失手把这术士弄死,所以不敢用刑,这术士的口风很紧,心知此事实在太大,当然不肯说。直到今日,沈傲亲自来割他的肉,这最后的心底防线才被击垮了。

“我……我说……”

沈傲招招手,有人给他搬来个椅子,他面无表情地坐下,边上一名锦衣卫头目拿了纸笔出来开始记录。

“小人其实并不是什么术士,从前只在乡间给人算命,后来汴京来了个刘公公,因为和小人是同乡……”

“你的籍贯在哪里?”

“河间府。”

“那个刘公公全名叫什么?”

“刘邬。”

“查!”沈傲干脆利落地道。

身边的锦衣卫飞快地去了,过了足足两柱香才跑回来,道:“宫里是有个叫刘邬的也是河间人,想来是没有错了。”

“这刘邬在宫中哪里做事?”

锦衣卫低头翻出一卷档案,念道:“建中靖国元年入的宫,先是在教坊司里做事,后来不知怎的直接入调到后宫做了王皇后跟前的随侍太监,此后王皇后病逝,因宫中无人提携,又回了教坊司。”

“王皇后……”沈傲的眼眸中闪烁出一丝冷意,这王皇后便是太子赵恒的生母,只是在十年前就已经病逝了。

沈傲的目光又落回到那术士身上,道:“你继续说。”

术士不曾想沈傲这边居然把所有人的底细都查得清清楚楚,哪里还敢胡说,继续道:“刘邬因为与我是同乡,又见我落魄,说是有一桩富贵要送给我,我当时吃了猪油蒙了心,又寻不到什么生业,便答应下来,后来刘邬给了我一百贯钱,却不叫我做什么,而是让我去一个道观里修行,足足过了一年,才又来寻我。”

沈傲问:“修行了一年,在哪里修行?又到底是哪一年?”

术士不敢胡说,道:“在汴京附近一个小观,叫清水观。那还是宣和四年的事。”

沈傲翘着腿,脑中将汴京附近的寺观回想了一遍,他从前主掌鸿胪寺的时候,倒也知道一些道观的事,至少那些道观僧道要有度牒,都得鸿胪寺准许,不过印象中却没有清水观这道观,想来这道观应当不是官府认定的小观,里头的道人也不是朝廷颁发口粮和土地,应当是靠富户们接济的。

沈傲只好作罢,继续道:“而后呢?”

术士道:“而后便叫小人四处布道……”

“布道?”

“对,就是按月给小人一点儿钱粮,到这京畿附近接济一些穷人,偶尔也会拿些药、配些符水给人治病,从此之后,坊间都说小人是仙人,名声越来越大,连一些王公都开始请小人去做座上宾了。”

沈傲吸了口气,冷笑道:“看来这让你做事的人是早有预谋了?”

术士不敢说是,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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