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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如云-第2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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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问自己若是向郑家催要粮食,郑家拿自己怎么办才是。

梁建期期艾艾地道:“末将不知。”

不知就是糊弄,可惜沈傲绝不是个好糊弄的人,脸色一板,拍案而起,怒斥道:“不知?你身为一镇督帅,居然不知?眼看太原就要饿殍遍地,民不聊生,你竟然不知?混账东西,你就是这样做都督的?”他眯起眼睛看着梁建,森然冷笑道:“这句话是你说的,本王有言在先,若是真有人饿死,你代职都督去偿命吧,死了一个灾民,你自刎谢罪,死了两个,再添上你的长子,死了三个,就杀你家三人,你仔细思量,不要以为本王是软柿子,惹得本王火起,文仙芝就是你的榜样!”

这一句恫吓,在别人说来还可以不当真,可是平西王刚刚杀了文仙芝全家,那一家老小的头颅还悬在府门门前,就谁也不敢小觑了,梁建听得肝胆俱裂,哭丧着脸道:“末将现在知道了,奸商若是不缴出粮来,那便是罪无可赦,上不为朝廷分忧,下不解民困,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末将以为,可以将他们拿来收监拷问。”

沈傲笑起来,道:“这才像个都督的样子,不过收监拷问太轻了,抄家杀头吧,他们不自己奉送上来,边军难道是瞎子聋子,难道自己不会取?富不与官斗,这是老祖宗的话,不听话,就要他脑袋!”

梁建不由倒吸了口凉气,也只能唯唯诺诺地道:“殿下说的是,说的是。”

沈傲下了公案,将梁建扶起来,道:“梁都督,十万百姓的性命都维系在都督身上了,都督且先坐下,来人,还不快去把城中的粮商全部请来?哪个不敢来的,就封了他们的铺子,立即严惩查抄,梁都督有话要和诸位粮商说,快去快回!”

校尉们听了吩咐,唱喏一声,便飞快地去了。沈傲和梁建坐下寒暄,先问梁建哪里人士。梁建道:“鄙人洪州人。”沈傲惊讶地道:“本王的祖籍也在洪州,啊呀呀,梁老都督,想不到你我还是同乡,真真没有想到。”

梁建心里想,是同乡你还坑我?接着笑着道:“末将也意外得很。”

沈傲又问他,在这边镇几年,家里有什么人。一问到这句话,梁建立即警惕起来,他问家里有几口人做什么?莫非……

要小心了。

沈傲见他支吾不答,不禁笑道:“莫非都督有难言之隐吗?无妨的,本王就喜欢问问这个,哈哈……若是本王没记错,梁都督总计有七个儿子,一个在太学中读书,其余的都在太原是吗?”

梁建脸色骤变,不得不道:“王爷明察秋毫。”

沈傲摆摆手道:“谬赞,谬赞,不过无意中听到些闲言闲语而已。老都督是沙场老将,本王很是佩服,将来若有一日,说不准你我还要一道儿奔赴沙场,建功立业。”

梁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既不敢怠慢,心里又想着如何脱身,不知不觉的,天色已经越来越晚,厅中的其他将佐只能干陪着,也没有人敢告退。

……

当日的消息,早已传到郑家的别院,文仙芝被斩,全家一个不留,报信的小厮将事情传到郑克耳中,郑克正在烧了地龙的房里取暖看书,不禁将书卷放下,骇然道:“好大的胆子!”

随即整个人立即若有所思起来,负着手,在这房中来回踱步,时而皱眉,时而咬唇,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这姓沈的当真疯了,居然不去请旨,就敢把刀架在二品大员的脖子上,这样……似乎也好……

郑克双眸一亮,不禁喃喃道:“擅杀二品大员,围杀太原都督府,这么大的罪,他沈傲便是天潢贵胄,只怕也难逃法网,文仙芝是完了,可是沈傲还想脱身吗?”郑克冷哼一声道:“这是他自己找死,怪不得谁了!”

说罢,立即叫人拿了笔墨,写了一封信,叫人送去给李邦彦,整个人才变得轻松一些。

文仙芝算什么,死了也就死了,死了一个文仙芝,能扳倒姓沈的,无论如何也不算吃亏。

郑克不禁捋着须,淡淡一笑,叫人道:“来人,换新茶!”

可是进来的却是米铺的掌柜,这掌柜心急火燎地过来,道:“老爷,米铺外头来了个校尉,来通知说让咱们郑记米铺去大都督府,说是代职都督梁建大人有话要说。”

郑克的脸又拉下来,道:“什么时候梁建做了代职都督?”

这掌柜讪讪道:“这些消息之前也没有风传,想必是临时暂代的,小人来向老爷问问,老爷去还是不去?”

郑克厌恶道:“不去,一个代职都督就能叫老夫出马?那梁建没这么大的脸。”

“可是不去的话……”掌柜不禁犹豫着道:“只怕……”

郑克想了想道:“你去一趟,看他们怎么说,不管什么事,先不要应下来,到时候直接通报老夫知晓再做定夺。”

这掌柜心里叫苦,那大都督府,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便如阎罗殿,谁敢去那里?可是老爷吩咐他又不能不听,只好硬着头皮道:“是。”

郑克见这掌柜一脸为难,温言道:“许冰,你也是郑家的老人了,不必怕,他们不敢怎么样。”

许冰放下了心,道:“请老爷等小人的消息就是。”

接着便连夜会同十几个粮商,先通了一声气,商量了应对的法子,才一并到了大都督府,通报之后,鱼贯而入,只见这白虎厅内,两班校尉笔直挺刀而立,又有两班将佐各自坐在两侧,坐在最上首的,自然是代职总督梁建,下首作陪的,却是笑吟吟的沈傲。

众粮商纷纷行了礼,都道:“小人见过平西王,见过梁都督。”

梁建和这些人多少都打过一些交道,这时候抛不开面子,讪讪道:“诸位免礼吧。”

谁知沈傲不禁道:“且慢!”

大家都看向沈傲,表面上梁建在首位上,可是谁都知道,这白虎厅里真正的主子是平西王,连梁建听沈傲说一句且慢,都立即危襟正坐,认真倾听。

沈傲冷冷道:“见了本王和梁都督,可是这下头这么多都司、将虞侯、都虞侯,你们为何不行礼?莫非是看不起他们?哼,他们都是四五品的武官,是朝廷钦赐的柱石,你们是什么东西?一帮子草民罢了,还不快给诸位将军磕头行礼!”

两侧坐着的将佐这时候纷纷咳嗽,有人摆手想说不必,可是随即想到,平西王这般说,哪里是要为他们张目?只怕是故意要给这些粮商一个下马威,于是立即闭上口,不敢说什么。

这些粮商平时和这些军将也都打过交道,双方一向都是平起平坐的,道理归道理,朝廷的法度归法度,可是民这东西也是不同,草民是民,豪强也是民,这些人,当然个个都是一方豪强,敢在这太原里发地崩财的,又有哪个背后没有一点儿背景?

听了沈傲的呵斥,众粮商都是面面相觑,可是人在屋檐下,如今又撞到沈傲这么个煞星,也不敢说什么,只好跪下来朝大家磕头,一个个道:“草民见过诸位大人……”平时都是别人拜他们,如今却要向人磕头,以这些人的心气,心里头已大是不悦了。莫说是他们,就是接受这些人磕头行大礼的都司、将虞侯,也都是面色局促,显得有点儿不安。

第674章 打人不犯法

粮商们乖乖地给所有人磕头行了礼,梁建干咳一声,道:“来,给大家赐坐吧。”

沈傲坐在一旁,淡淡笑道:“坐就不必了,本王倒是想起一个人来,只是不知道他今日为何没来?”

粮商们都看着沈傲,其中一个道:“不知殿下说的谁?”

沈傲笑呵呵地道:“有个欠了本王一亿两千万贯钱的家伙叫郑克的,你们谁认识?”

一亿两千万贯,大家都只当沈傲在说笑,不说郑克却谁都知道,沈傲直呼他的姓名,言语之间很是不客气,已经表明了态度,许多粮商都是托庇在郑国公门下,这时候已经心中不安了。

那郑记米铺的许冰不得不硬着头皮站起来道:“我家老爷琐事缠身,因此小人代我家老爷过来,都督大人有什么话和小人说也是一样。”

沈傲脸色板起来,道:“这是你说的,若是待会儿你做不得主,可别怪本王给你苦头吃!”

“这……”许冰瞠目结舌,想了想,心里道,且看他说什么。

待大家安静下来,沈傲也就不再说话,目光落在梁建身上,梁建正色道:“此次招诸位来,为的还是我太原灾情,如今太原城中有灾民十数万之多,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再这般下去,早晚要饿死冻死,上天有好生之德,朝廷有济民之心,可是眼下汴京赈灾粮食运不过来,本地官仓已经空空如也,如之奈何?因此特地请来诸位高贤,便是要成全你们一桩功德。”

梁建的开场白倒还算客气,可是粮商们听在耳里,大多都不以为然,他们四处收购粮食,囤积了这么久,费了不知多少钱财和心力,所为的就是趁机在这太原大赚一笔。在商言商,什么仁义道德都决不能讲的,但凡有一点良知的,只怕早已破产了,哪里能做的了什么大买卖?像他们这样低买高卖,进出几次便可获利数十数百倍,又怎么肯把粮食拿出来?只要粮食拿出来,官府有了粮食赈灾,谁还十倍、百倍的购买他们的粮食?当真如此,这一次买卖就要赔得底朝天了。

梁建继续道:“我和平西王商议良久,已是无计可施,今日只能求告诸位高贤,各家拿出粮来,到时候平西王自然上报朝廷,表彰诸位的义举,上可报朝廷,下可安黎民,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不知诸位以为如何?”他生怕粮商们不肯,还补上一句:“待灾情缓解之后,朝廷发来粮食,本督自然将粮食原数奉还,定然不教诸位吃亏。”

一个粮商不禁笑道:“都督这是什么话?这时候的粮食和灾情缓解之后的粮食可不一样,这时候的粮价是十贯一斗,若是平时,便是六七十文就能买到,便是双倍奉还,我们也要折本的。小人们是商人,这些粮也是从外地购买,这些车马的费用也不是小数。都督若执意要我常隆米铺捐粮,小人能说什么,明日便教伙计送两百斗来,以供都督调遣。”

两百斗粮食,对今日的状况而言,无疑是打发叫花子,梁建见这粮食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也不禁勃然大怒,正色道:“本督听说常隆米铺囤积着粮食三万斗,这两个月,你们十倍、百倍的将粮食卖出去,早已赚得满盆金帛了,这般推三阻四,难道不怕……不怕……”

他一时愣住,原本想说不怕天理不容,可是随即想到,这些人都大有来头,每一个人的身后至少也有个侍郎站着,再者从前这些人也送过不少礼物来,所谓拿人手短,这时候还真不好说什么重话。

粮商们见梁建心怯,都笑了起来,那郑记米铺的掌柜许冰道:“我等都是奉公守法的商人,咱们只打开门做生意,按月给足税赋,如今都督又要剥皮敲骨,还让我们如何营生?都督恕罪,这粮是断然不能给的。”

粮商们纷纷点头,其中一个道:“对极,对极了,咱们都是良民,不肯捐纳出粮食,都督还能抄了我们的家吗?这和贼人抢掠又有什么不同?私财是私财,岂能轻易奉送出去?都督这般说,小人倒是认识刑部右侍郎大人,到时候修书一封,倒是要看看这大宋有没有这样的法度。”

梁建已是冷汗淋漓,张口欲言,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一时瞠目结舌,连声说:“你……你……你……”

坐在下首的沈傲面色一冷,冷笑道:“都督大人,和他们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梁建只好道:“殿下……我……”

沈傲站起来,淡淡笑道:“你既然不说,那就让本王来说。”他按着剑柄,修长的身材给人一种伟岸的感觉,那剑眉一挑,一步步走到粮商们中间,冷冷笑着并不说话,只是打量一下这个,打量一下那个。

粮商们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原本撞到这种沈愣子,是躲都躲不及的,哪里敢和他打擂台?可是这巨大的利润就在眼前,若是当真把粮食贡献出来,损失就是几百上千万贯的事,怎么能轻易就撒手?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放手一搏。

商人有商人的规矩,就像做官一样,十倍、百倍的利润,你便是搬了虎头铡来,他们也绝不肯轻易罢休的。做官之人可以为千贯、万贯甘愿冒着抄家灭族的风险,商人尤甚。便是有人家资丰厚,有着一辈子都享用不尽的财富,却还是欲壑难填,他们既然敢铤而走险来这太原囤货居奇,本身就有依仗和这胆量,要他们轻易吐出好处来,倒不如杀了他们。

沈傲突然在刚才那说什么要修书去刑部的商人面前停下,直视着他,脸上似笑非笑。

这商人面色有些尴尬,却不得不与沈傲面面相对。

沈傲淡淡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商人犹豫了一下道:“鄙人姓黄,叫黄亭。”

沈傲哦了一声,笑道:“你有个朋友在刑部?”

黄亭道:“君子之交而已。”

沈傲突然扬起手来,狠狠地甩了他一个巴掌,黄亭没有预料到沈傲会有这个动作,一时后退一步,捂脸呜嗷一声。

这时是冷冬,天气冰凉,一巴掌打在脸上却比平时疼个十倍、百倍,沈傲力气又是不小,明显这巴掌功夫还有练过,可谓经过无数次淬炼,如今已经略有小成,黄亭的脸上,霎时间肿得老高,疼得他几乎直不起腰来。

边上的粮商看到沈傲这个动作,都不禁打了个哆嗦,惊骇地看着黄亭,只觉得后脊有些发凉。像他们这种人,大多数出身豪强世家,从来只有他们打人,没有人家敢打他们的,这一巴掌打下去,总算令他们知道了什么叫痛。

沈傲又上前一步,捂着腮帮的黄亭眼色已经慌乱,生怕沈傲还要打他,又向后退,冷不防身后被一个校尉挡住,这校尉身材如铁塔一样,他哪里撞得开?

沈傲与他几乎相隔只有一尺,微微笑道:“黄兄何不如再修书一封,给那刑部右侍郎问一问本王打你一巴掌,又是什么罪?”

黄亭的眼泪都要迸发出来了,弓着身期期艾艾地道:“无罪,无罪!”

沈傲笑道:“无罪?那更好,本王今日手痒,再打几巴掌暖暖手也好。”

黄亭整个人已经一下子瘫在地上,道:“殿下饶命!”

沈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蔑视,风淡云轻地道:“饶命?本王能饶你的命,可是十万灾民的命,黄兄肯饶过他们吗?你们不愿意被官府征用粮食,本王当然也不会让你们吃亏,在汴京,一斗米最好的也不过一百文,不如这样,你囤起来的米,本王就以边军最高价一百文一斗收购,如何?”

在汴京是几十文,可是在太原就是十贯,这样的差价让沈傲一句话就用一百文买去,黄亭哪里肯?可是又怕打,不禁畏惧地看了那郑记米铺的掌柜许冰一眼,期期艾艾地道:“我……我做不得主。”

沈傲冷冷地道:“谁做得主?”他朝黄亭的眼睛看向许冰,道:“莫非是他?”

黄亭耸拉着头,什么也不敢说。其实他这句话倒是真的,就算是他不要这巨大的利润也绝不敢做主卖给官府,黄家能做这么多买卖,靠的都是郑家的许可,今日若是将米一百文卖出去给官府平抑米价,郑家能放过他?到时候黄家在怀州的生意场上只怕是举步维艰,不但同行唾弃,郑家报复不报复还是两说,他哪里敢拿自己的一姓一族来开玩笑?

沈傲又踱步到了许冰跟前,许冰的面色已经沉下去,朝沈傲恭敬地抱拳道:“殿下……”

沈傲笑道:“你能做主吗?”

许冰犹豫了一下道:“不知殿下要小人做什么主?”

沈傲和颜悦色,看来并没有发作的迹象,只是微微笑道:“本王愿以一百文一斗,收购郑家的粮食。”

许冰立即摇头,道:“小人也做不得主?”

沈傲面色一冷,目露凶光,道:“方才本王是怎么说的?先前是你说能做得了主,本王也说,你若是做不了主,欺瞒本王,少不得要给你一些苦头吃。”

许冰立即跪下,道:“王爷息怒,这样的大事,小人真的是做不了主。”

沈傲冷漠地道:“你当本王是三岁孩童吗?可以随意欺蒙的吗?来人,先拿下去,打二十杖!”

几个校尉应了一声,便将叫冤的许冰架了出去,就在厅外的雪地里,拿了一条长凳,将许冰被卧在长凳上,用绳索绑了,寻了水火杀威棒来,扒下屁股就打。校尉们臀力又大,又不知轻重,第一棒下去,便传出骨裂的声音,许冰凄厉嘶吼,已经晕过去。

……

在这白虎厅里,所有人都胆战心惊,只听外头的人道:“去取了水来,泼醒了继续打。”

接着便传出许冰悠然转醒的声音,又是一声凄厉大吼……

二十杖对军汉来说,或许还能支撑,可是对许冰这样养尊处优的主事,就算承受下来能活,可是股骨具裂,血气堵塞,只怕也活不了几天了,外头的许冰先是支撑了两杖,便开始陶陶大哭,苦苦哀求:“殿下……我做不得主,我家老爷才能做主,殿下饶命!”

沈傲重新坐回去,只是向阴晴不定地对梁建道:“看到了吗?梁都督,这才有个官样子,你方才那唯唯诺诺的样子对的该是良民,对这些刁民,就不需这么客气了,打死了也就是了。”

梁建哭笑不得,还要装出一副谨遵受教的样子,道:“末将记住了。”

下头的将佐这时候坐在这里也浑身不自在,却都是一动不敢动,仿佛受刑的是他们。最手足无措的自然是那些粮商,粮商们这时已经是面面相觑,心里大是叫苦,方才还有几分胆色的,如今却都哑了火,连声音都不肯再吱一声。

二十杖打完,沈傲慢吞吞地喝了口茶,举目看了押上来奄奄一息的许冰一眼,这时候许冰的下身已经血肉模糊,被两个校尉架着才没有瘫下去,刚才已经不知晕过去几次,却都被水泼醒,这天气又冷,被冷水一浇,立时又是牙关颤抖,冻得吃不消,只怕也只剩下最后这一口气了。

沈傲看着他,淡淡道:“你方才说,只有你家老爷能做主?”

许冰连哭都哭不出,只是点头。

沈傲淡淡道:“来人,把这位许掌柜送回去,另外再请郑克来,记着,带一队校尉去,郑克不来,直接就抄了郑家的铺子。”

第675章 限期交粮

郑府别院,一时半回也没有传回消息,眼看就要到子时,这厅子里头仍然燃着灯,灯火摇曳,照得地上的一个人影时而拉长时而拉短。

这影子在厅里来回走动,且极有规矩,从东往西走十步,再折身十步回来,那一张须发皆白的苍老面孔若有所思,又有些急不可耐。

这个时候,把粮商们叫去大都督府,平西王的用意已经昭然若揭了。可是许冰还没回来,也不知到底如何?郑克这时候甚至在后悔,早知如此,自己还是动一下身,过去看看才好。没有他这郑国公坐镇,那些粮商哪里是沈愣子的对手?

他心里越是这般想,就越是焦急,朝廷眼下还不知道太原的消息,等知道的时候,派出钦差查办,那也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姓沈的能做很多事,他既是破罐子破摔,郑克也要警惕莫被疯狗咬了。

郑克终于还是坐了下去,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会书,可是良久都没有翻页,足以见他的心思根本不在书上。

外头传出狗吠之声,郑克支起耳朵,心里想,莫非是那许冰回来复命了?这时反而气定神闲,认真地看起书来,果然外头传出急促的脚步,外头说话的人居然不是许冰,而是府里的家人,这家里道:“老爷,许掌柜回来了。”

郑克皱眉,面带不悦地道:“既然回来了,为何不来见老夫?”

外头的人期期艾艾地道:“许掌柜的腿脚不方便,在大都督府捱了二十棍棒,已经叫了大夫来给他治伤,许掌柜说,平西王让老爷去大都督府一趟,若是老爷不去,他的兵已经围了郑记米铺,随时要冲进去抄没。”

郑克拍案而起,这时候再也顾不得什么尊仪,怒道:“姓沈的疯了许冰在哪里,带老夫去见他。”

从厅中出来,前头的家人掌灯给郑克引路,到了一处厢房,郑克抬腿进去,迎面撞到一个大夫,这大夫正在捋须摇头,见了郑克,连忙向郑克行礼。

郑克问:“伤势如何?”

大夫苦笑道:“便是能活命,这腿脚也是废了。”他的声音很低,刻意不让里头的许冰听见,继续道:“小人已经给他敷了药,能不能熬过去,就看淤血能不能活络,若是血气堵塞经脉,至多半月,少则三天,就……”

郑克阴沉着脸点头道:“去库房里领赏吧。”说罢,便跨槛进去。

许冰是他的奴才,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沈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许冰打成这样,无非就是要给他郑克一个下马威,郑克看了榻上的许冰伤势,那整个臀部已是稀烂,他沉着脸,扯了个锦墩坐在塌下,道:“那沈傲怎么说的?”

许冰见了郑克,便如丧家之犬见了旧主,一时哭哭啼啼,好不容易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郑克冷笑道:“一百文就能买我郑家的米?这样的人还没生出来。”

许冰道:“怕就怕那姓沈的什么都不顾忌,真要动起刀兵……”

郑克冷笑着打断道:“他敢!”随即站起来,道:“你好好养伤,老夫去会一会他。”

郑府的别院连夜便出了一台软轿,四个轿夫和几十个护卫也从偏门出来,过不多时,中门大开,郑克穿着一件紫金公府,头顶着五梁冠,在几个家人的拥簇下钻入轿子,在轿中坐定,他淡淡地道:“大都督府。”

轿夫稳稳地抬起轿子,脚步飞快,朝那大都督府过去。这大都督府一片灯火通明,外头百名校尉列成一列,庄严肃穆,轿子还没靠近大都督府,立即两个骑兵校尉放马过来,长刀出鞘,大喝道:“下马落轿!”

轿夫们一下子驻足,却都不敢放下轿子,等着轿中郑克的反应。

郑克贵为国公,便是坐轿到宫门前,也没有这般无礼的对待,也是一时怒不可遏,可是如今国公遇上兵,却也只有低头的份,隐忍着一口气不发出来,慢悠悠地道:“老夫要下来走走。”

轿子停在雪地,郑克从轿中钻出来,步行到了都督府门前,又有两个校尉拦住他:“来者何人。”

郑克朗声道:“郑国公。”

“等着,我去通报。”校尉竟是不放他进去,却慢悠悠地通报去了。

郑克很是不耐烦地在这门前等了一炷香,那去通报的校尉才姗姗来迟,道:“请郑国公谒见。”

郑克快步进去,到了白虎厅,见这里数十盏油灯照的亮如白昼,里头坐着许多人,其中竟有半数都是郑克认得的,尤其是那些粮商,见是郑克到了,纷纷站起来向郑克行礼,道:“公爷安好。”

郑克只是朝这些人颌首点头,淡淡地道:“好得很。”

就是几个坐在厅中的将校,这时候也有些绷不住,他们这些人平时没少受郑克的照顾,每年年节的时候,都有一份礼物备上,做这些边将的都是苦哈哈,太原府又是军事重镇,吃空饷查的又严,嘴巴不干净的往往都被御史盯得死死的,朝廷的俸禄只有这么多,许多人一家老小,都是靠郑国公养活着的。

郑克身为国公,权势也是不小,还肯给他们孝敬,让这太原上下不少人心怀感激。所以见到郑克来了,居然有十几个将校也站起来,朝郑克问好。

郑克对这些边将露出笑容,道:“难得诸位还记得老夫。”说罢撩了下袍子,目光落在沈傲身上,淡淡笑道:“平西王殿下可好?老夫来了这里,怎么连个凳子也没有?”

郑克毕竟是国公,礼数上当然少不得让他坐下说话。沈傲嘻嘻笑道:“怠慢,怠慢,深更半夜的请国公来,惊扰了郑国公的清梦,倒是沈某人不周了。”朝一边的校尉道:“来,给郑国公搬个凳子。”

凳子搬过来,郑克坐下,看了堂上的梁建一眼,道:“粱都司高升了?可喜可贺。”

梁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干笑道:“哪里,哪里。”

郑克才慢悠悠地道:“不知梁都督和平西王叫老夫来,到底有什么事要商量?”

梁建看向沈傲,沈傲面色一板,道:“国公是皇亲,世受国恩,如今这太原遭了灾,郑国公难道不要意思意思一下吗?”

郑克淡淡一笑道:“请殿下说说看,怎么个意思法?”

沈傲嘻嘻笑道:“这个容易……”接着便将一百文收购郑家囤粮的事说出来。

郑克正色道:“这粮食是老夫八贯一斗收购来的,岂能让你一百文拿去?若是殿下要,老夫便是折本,八贯钱卖你一斗如何?”

多少钱收购反正也是郑克说的算,他这样一说,等于是堵住了沈傲的嘴,一百文想收他郑家的粮?想都别想,若是官府肯八贯一斗的收粮,郑克倒是并不介意。

沈傲双目一沉,心知这是谈不妥了,冷笑一声道:“国公是在说笑?”

郑克正色道:“殿下看老夫像在说笑吗?”

这白虎厅里,若说有谁不怕沈傲,也唯有这郑克了,郑克这皇亲的身份在这里摆着,沈傲就算有天大的胆又能如何?

沈傲霍然而起,道:“这么说,国公是不愿发粮救济百姓了?”

郑克捋须,淡淡一笑,道:“赈济百姓是官府的事,也是平西王这钦差的事,与老夫何干?平西王若是没有粮吃,老夫倒是可以为殿下备一副碗筷,再多,就没有了。”

郑克吃定了沈傲没有粮,如今已是狗急跳墙,再凑不出粮来,到时候饿死个几千上万人,反正和自己也没有干系,可是沈傲身为钦差,先是不请旨就杀了太原大都督,又饿死了灾民,这两桩罪算起来,便是神仙也救不得他。

沈傲叹了口气,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国公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郑克根本不理会他,只是阖目高坐。

沈傲突然脸色一变,按住了尚方宝剑的剑柄,道:“国公不懂,却也好说,不过……这粮本王一定要取,国公当本王叫你来,只是说笑吗?”

郑克冷笑道:“殿下说笑与否与我何干?”

若是在后世某些特殊的行业,谈不拢就该抄刀子了,沈傲却不禁大笑起来,道:“国公既然这么说,这也好办,本王给你十二个时辰思量,本王是不是在说笑,国公自己思量吧,十二个时辰之后,郑家若是不肯交粮,本王就真要和国公开一个天大的玩笑了。”

郑克只当沈傲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淡淡笑道:“殿下自便。”

沈傲再不说什么,只是道:“来人,请诸位粮商们出去。”他向其他的粮商道:“你们也是一样,十二个时辰,若是十二个时辰之内不给本王一个答复,仔细自己的狗头。”

粮商们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目光却都全看着郑克,心里都想,你若真有胆量,便让郑国公拿出粮来吧!

第676章 闭门打狗

郑克领着一干人从大都督府里出来,众人默契地上了轿子,都是往郑府别院里走。到了别院这边,轿子落下,先到的人并不出轿,直到郑克落了轿子,众人才纷纷钻出来。只是在这中门前,谁也没说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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