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护法崩了对谁都没好处-第2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一半听来合理,一半却更似借口。伍雀磬手腕一抡鞭影便似一道霹雳,翻滚而去,如闪电浪涛,当即劈断一截手臂粗的巨木枝桠。
不过她也是一心两用,想着旁的事,鞭劲不足,连其本身蕴含的辉芒都未施展出来,手臂再一摇一送想要收鞭,哪知彼端忽有股力道与她对峙。来人猛地攥住鞭身一头,再一用力,伍雀磬正忙着同其打招呼,顾此失彼,手心更被那来人借鞭身传出的内力一震,掌心顿痛,五指俱麻,当即便失了长鞭的掌控权。
马含光再转手一带,神兵易主。
“此鞭名流萤。”马含光一手持鞭,墨袍迎风,袖裾震荡,面上灰败一扫而空,虽仍旧容色惨白,但将养几日,那种一出手便予人莫大压迫的震慑再次回笼于身。
“流萤为地脉千年凛晶所造,三寸一节,共二十九节,逐节玄金相连,出鞭无影,却有流萤金辉,未破敌先乱人眼目,而后出手夺命——一击锁喉!”他话间鞭影一晃,果化为万千无形,眼中只见金芒灿灿,一如萤光凄迷,又如万蟒奔腾,伍雀磬突觉颈间一紧,再一垂眸,果然被人瞬间锁喉。
马含光以为这人该知厉害,岂知见她呆怔片刻,被流萤缠着脖颈,竟啪啪啪地拍起巴掌。
“马叔叔好厉害,试炼之后的比武之约,人家压力好大,好想弃械投降。”
马含光扬手还她流萤,伍雀磬伸手去接,鞭把到手,鞭身更自动缠作一盘,可见这收鞭已练得有几分成绩。
“输赢在你。”马含光也不懂她的当面撒娇、背后却又勤学苦练,若颠倒过来,保不齐他看她会更顺眼一些。
“马叔叔你身子如何,内力补回来了么?我好担心你,这两日我内力增进,传功*也略有参悟,不然我把那些内力还给你?我……”她屁颠屁颠追着他脚步,他蓦地停步,她也立定。
“你当这是买菜,归来还去?”
“可是……”伍雀磬哪料到马含光会如此舍得,最初他说传功,她以为顶多一两成,其实传完之后她也不知那汹涌如海的澎湃内力其实已是他功力四成。后来兵器库中见他吐血,伍雀磬才始觉有异,细想之下,也唯有大损内力,才会叫泰山压顶都面无惧色的马密使能轻易被自己压于身下。
如今,她后悔了,恨不得时光倒流,把什么都还给他。
“马叔叔,我扶你。”
马含光瞪她一眼,挥开手:“我尚走得动,你去练功。”
“我累了,陪你歇会儿。”
二人便在那空地旁的观武石上落座。
“真的没办法补了么?”伍雀磬面带忧伤,仍在纠结。
马含光嫌她啰嗦,睨她一眼,眼底却无多少寒意,开口平板却存着几分宽慰:“不过些许内力,再练就会补上,无需如此。”
“是些许吗?”伍雀磬出其不意回瞪他一眼,“你这人就是随心所欲,内力也能予人,身处虎狼窝,关键时刻那些可都是用来保命的。”
马含光被她这态度闹得一怔,继而眉心微颦,到底是一手磋磨的小辈,被其拿这样的口气教训,虽关心则乱,马含光仍旧听得不愉。
“够了,此事到此为止。”
伍雀磬惊觉失言,“马叔叔,”她摇他袖角,“你生我气了?我不识抬举,你别生气。可是你为何对我这般好,我还当你心里其实挺烦我。”
“你是烦。”马含光接话,三个字将伍雀磬憋得不轻。“可我习惯了。”他话间翻出她手腕试脉搏,检视其内力融会程度。
伍雀磬搭眼望他黑布包缠至密不透风的右手,脱口道:“你真的再不练剑了么?”
马含光将她手腕松开,略微停顿,问道:“你今日怎么了,总找些旧话重提?”
“我在想,当年九华以剑道济苍生,剑乃兵中君子,最能修心。你曾是九华高足,想必剑法出神,心存正气,更能舞出浩然之风——”
“住口!”马含光厉声将人打断,言辞之冷,骇得伍雀磬后颈微瑟。
“不要以为知道我一些事便能评头论足,剑道,正气,你小小年纪,又懂多少?”他眼为刀刃,一记扫过去,其刺骨寒意如有实质,而那晦深墨瞳,更再也不见连日以来的诸多包容,温情撕开,严酷依旧。
“我以为我们同为正道办事,多了解更能敦促合作……那好,是我多管闲事,我错了。”
伍雀磬已低下头去,马含光出指捏住她下巴将人面抬起:“你为何一心要覆灭万极的理由我知道,因为你娘,因为你要替青竹门报灭门之仇。这是好事,说明你在替天行道,但这并不代表你就懂得了什么叫黑白对错。所谓兼济苍生,所谓浩然正气,你觉得现在的你配么?踩着无数枯骨上位的宫主之争,不是你躲在渊底修身、眼不见为净便能抹煞的。如今我做的事,有一半罪业在你,而这些,只不过有一个好听的名头:为正道除害。”
伍雀磬面庞仰高,无可避免与那一双死寂且幽冷的瞳孔对视。如今的马含光,种种阴沉与喜怒不定其实她早已习惯,黑暗如影随形,身处万极宫如此魔域,再白的纸张也会浸染成墨,她在向他看齐,她理解。
但更因如此,她觉得心痛。见不到他的挣扎,好似对一切都习以为常;但也看不见他展颜,她觉得他身上有股搬挪不开的压力,逼着他蜕变,逼着他手染血腥——是因为九华被灭么,是因为曾经当作归宿的师门彻底消亡,他才会将自己逼做如此?
因为曾经携手私奔的师姐已死,因为共潜万极的同伴不在,他于多年的腥风血雨后独立死撑,终于连自己都憎恶于如此的自己……伍雀磬自以为读懂了他,双手抬高,猛地握住他捏紧自己下颌的那只手,与其灼灼对视,恳切道:“我当然懂一将功成万骨枯,无论造下多少罪业,的确,都有我与你共担。且我出身贫微,眼界狭隘,也不太懂什么苍生浩气,只知完成推翻万极此事,正邪之争就再与我无关,亦与你无关。我愿陪你天涯风霜,如果你愿意,我也愿陪你共赴业海,身担罪孽,永不言悔。”
马含光默然须臾,忽而凉声发笑:“呵,人果然就是自私,无论口中多少心存天下,到头来都只是虚伪私欲。”他手指展开慢慢抚摸她面容:“今日,又多了一位满口正义、却一心思爱念情的好同道。这么说,如果我要你背叛正道,你也愿意?如若,来日我心成魔,你也肯不顾道义,不来对我除魔卫道?”
伍雀磬本想说“你不会成魔的”,然而又觉得那回答不够志坚,明知他在试探,明知道他喜欢听何种答案,为何还要为那些虚无缥缈的正邪之辩寒却人心,她那个曾经以剑捍苍生的小师弟其实已被逼得很惨,她回来了,不想再逼他。
有时候,她真心不愿做廖菡枝,虽是“马叔叔、马叔叔”地叫着,然而她更想守护这人,像慰藉那个被人弃于苍茫荒野的少年般爱护他,她有时望着马含光,是欣慰的,是于心不忍,其实,那并不仅仅只是爱慕。
“如果你让我陪,我就会永远在你身边。不以同道内应的身份,也管不了大义博爱,我就是自私,我就只是想陪着你完成这一件事,然后一直陪下去而已。”
马含光目中有嘲讽的寒意涌动,他的手被人抱在胸前,哪怕那手是冷的,触手可及的温暖却又真实存在。
然而很快就被他重重地挥手驱散。“我知你想要什么,”他侧开头避她视线,语气缓和,却亦格外清冷,“正因身为同道,我才劝你,不要抱持此类乱人心志的儿女情长,何况,我也会深觉厌恶。”
“我知道,你喜欢杨师姐。”伍雀磬在心中腹诽,可说到底是我与你相识在先,按先来后到我才是你的老相好,人家死了就成你心头一点朱砂,我也死了啊,我还活了呢,你就只把我当同道。
“管你怎么说,我总有一日要让你用那双手握剑。”她赌气自语,“御剑于心,剑心通明,若这世上马含光不执剑,谁也不配握剑!”末了还傲娇地“哼”了一声。
马含光可是于近旁听得清清楚楚,前一刻还有锐痛噬心,此一时却只剩不屑莞尔:“我从未说我不配,是我弃剑道,非它弃我。”
伍雀磬听出端倪,飞扑至人前:“是何原因,为何你要弃剑不用,我就说绝不可能因为这手伤,你快说,你快说啊马叔叔!”
马含光被她推搡几下,光天化日气血通畅却竟有一瞬目下发昏。这人是多么强大的恢复力,他记得自己方才一口拒绝了她,若所记不差,这也是他第一次正面回绝她那口口声声的一腔爱慕,且言辞锋利,不留情面,这丫头是傻了不成,怎么回转得如此快,这就开始耍起了无赖?
马含光皱眉去捏她凑近面颊,婴儿肥的两坨肉,哪怕通身精瘦,这微鼓的两腮还是捏得挺适手的。
“你这脸皮挺厚,难道不气么?”
“气什么,你这样劝我是为我好,但我总有一日也要感化你,这叫两不相干。你接着烦我,我也接着来烦你。”
马含光被她气到发笑,收手时才发现下手没轻重,那水灵灵的圆腮边留着一道通红印迹。“疼不疼?”他问。
虽然语调里听不出怜惜,伍雀磬却想,你忘了自己当初怎样拿藤杖抽我了,这点小印子,你还怕我疼?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传功前他也要安慰:其实不太疼,你且忍耐。
“马叔叔,”伍雀磬忽觉领悟了新技能,抽噎道,“疼,可疼了,真的、真的疼死人家了!”
☆、第65章 过关
十六岁生辰转眼便至,最后时限,伍雀磬于马含光的千叮万嘱下再战黄泉谷。
话说黄泉谷地处群山深处,终年毒障,烟笼雾罩,云翳蔽日。伍雀磬事先吞下避毒丹,可保四个时辰谷中畅行,不受瘴气侵扰。
马含光几乎与她同时出发,只是出发地点不同,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马含光有此决定之前,沈邑、并同几个亲卫竭力阻拦,理由无它,左护法唆使廖壁于黄泉谷设伏,又那么一个不当心被他们安插的耳目探知,可想而知黄泉谷此行风险。廖菡枝毕竟是廖壁亲妹,顶天了害她试炼落败,却不会取其性命。然马含光不同,他一旦涉入便是搅扰试炼,按宫规旧俗可当场论罪,便是死于其间,也无人会替他收尸喊冤。
他不该为廖菡枝冒如此大险,至少不该亲身上阵。廖壁以为自己养了一群忠肝死士,难道沈邑等人做了多年密使,会不懂培植亲信?派下属潜入谷内也是一条助阵途径,马密使原该留守谷外安心接应。
然马含光专断独行惯了,及至入谷前都未试图解释,他之所以刻意泄露给钱长老自己功力有损,且是大损,目的就是促使左护法按捺不住,加快向他使出杀招。
这几年廖宫主坐镇高位与左护法僵持周旋,虽说双方势力皆有削弱,然而久患不除,必招大害。其实除掉左护法的方法很简单,只要杀他一人,其势力便会自行消解。然而左护法何等高超武艺,又有暗卫里外三层,否则也不会有马含光当年刺杀未遂,饮恨惨败。
那人遭过一次刺杀,行事愈发谨慎,动辄不会落单。但就看此次黄泉谷试炼,对方是否真的有心尽快铲除马含光。如若实在忍不得亲自动手,那么二人相遇,马含光几可肯定左护法必会孤身上阵,哪怕是自小养成最为贴心的手下,那人身上,仍有身为魔宫中人绝不足与人道的*机密。
这种事,值得他冒险向马含光下手,也值得他屏退左右,单独与这位武功以及生命力同样顽强的马密使做一个了断。
但是入谷之后马含光最为担心的,始终是伍雀磬。此番最大的难关绝非如何赢得挑战,而是那位少宫主如何能不受自己连累,安然出谷。
其实细想下,真有生死相搏,这恶斗被伍雀磬撞上的机率便是五五之数。黄泉谷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从东南至西北,斩杀百名无感死士,将证据带出,双耳、双瞳、抑或舌头,哪样都行,数目足够,闯出危境,便算通关。
而一旦在这期间伍雀磬卷入马含光与左护法的明争暗斗,那么除非马含光必胜无疑,伍雀磬才有十足安全的把握。
说到底,他还是并无太多犹豫地牵连了她,然而富贵险中求,马含光已等不及要拉左护法下马,如同对方早已对他失去耐心一样。
眼下只剩六成功力的马含光,最快捷有效的复原方式便是夺人内力。廖壁安排给伍雀磬的伏击高手、以及黄泉谷深处的无感死士,于马含光而言是再好不过的滋补养料。只是一次吸取太多内力必须要尽快排解,若左护法不出现,他恐怕真要冒着宫规大开杀戒。
介时,伍雀磬于侧旁观,他怕自己更会失控屠杀,因为不必说,那丫头定会畏惧惊恐,而此等场面单是于脑海中过上一过,马含光已不自觉暴躁光火。
伍雀磬此时由东南入谷,怀揣地图,腰系流萤,袖藏暗弩,腿缚利刃,可谓一身齐备,全套衣装脱下来,那杀人的利器,没有一百也有几十。
这当然是马含光手笔,杀人一事上,马密使是彻头彻尾的功利主义者。他不让伍雀磬练剑,最快的时间让其重温了当年所传的种种暗杀秘技。有时,正大光明令人尊崇,而更多时候,活到最后才是王者。
天地玄黄四位长老谷外相送伍雀磬,看那纤纤少女一身夜行武装步入漫天浓雾,深叹口气,到底是自己苦心教导四年的女娃,虽算不上一飞冲天的好苗子,却也不能换身行头,就成了他人高徒。
竟然传功四成,当真是不给面子,恐怕廖菡枝亲爹也做不到如此地步。这之前少宫主深居渊底,而一旦出谷,姿容亮相,又与马含光诸多牵扯,不用多久,这一男一女间千丝万缕的关系就会传遍总坛。只不知到时廖老宫主是何态度,说话间便有二八妙龄,其实已能挑个上门女婿。
原来那马含光是打这等主意,诸位长老互看一眼,都觉心领神会。
与此同时,伍雀磬独闯黄泉谷的进程并不舒爽。
黄泉谷四面峭壁,东南、西北两出口被弟子把守,所为也不是防伍雀磬作弊,而是防谷中神智已丧的无感死士出谷作乱。
迷障之中先遇大片诡林,伍雀磬亦步亦趋,不敢贸然飞跃。
她来过数次,极有经验,此林为黄泉谷外沿,蛰伏死士甚少,但却有不胜枚举的毒虫毒木。巨蟒缠于古树扮作藤蔓,毒虫藏于草叶嘶动獠牙。小心行事,哪怕引怪也只是小猫两三只,而如若一鼓作气直冲彼端却弄出了连番响动,那么就只等被无数毒物围攻。毕竟是每逢数年才来这么一个鲜嫩活物,妖魔鬼怪眼中可是妥妥的上等佳肴。
马含光虽是同时进谷,脚程却快,此时立于参天巨木的树冠,足踩叶尖,运功聚于双目,那浓雾之中便能见到一条渐行渐近的熟稔倩影。
他随她动,避开枝叶障目,每一方位非要清楚见到那人四周动态,才能勉强安心。
由始至终马含光都未出手相帮,伍雀磬不知他的存在,如若一切顺遂,他也可能只是暗中见证一场试炼挑战。
直至雾林行至过半,伍雀磬未察觉,马含光却是登高望远,一眼便见到那藏于林后鬼鬼祟祟的廖壁下属。
马含光足下一点,枝头微颤,他人已化作一道凌厉暗影俯冲直下。天不见光,雾色弥漫,莫说伍雀磬,就连那被锁定的猎物都浑然不觉。直至马含光来到几人身后,那最近的猛一回头,未及大叫,一股蛮横吸力几要将他神魂吸出体外。血肉被化,面目干瘪,生生活人瞬间变作干尸一具。另几人夺路狂逃,马含光衣袖一甩,数道寒光破空闪现,暗器命中那做逃的几人,穴位被定,口不能呼,脚不能挪,个个面容惊恐早已血色尽无,额上豆大汗珠滑落之际,可怖吸力再次出手。
不久后,伍雀磬举着火把从此过路,火光挥散迷雾,便见两棵夫妻连理搅缠的榕树下,一堆质料簇新的衣物,包裹着几具面目狰狞、且皮肉极度缩水的诡异干尸。而从千年榕树巨大的垂枝藤蔓后不断传出窸窣响动,很快便有大举赶来有如浪潮席卷的墨绿虫群,一瞬间便将那几具尸体吞噬淹没。
伍雀磬干呕一声,匆匆行开。马含光雾后旁观,又转身去处理下一波。
就这样几次路遇怪尸,伍雀磬平安无事走出密林。再往前,便是真正无感死士混迹的毒潭。
浓雾消散了一些,放眼能见天际奇诡无比的浓墨灰紫。苍幕低垂,人于其下压抑异常,便连周身毒瘴都似染了此种妖异的紫气,毒潭水碧得发青,青极化紫,一群群游弋不去的无感之人,犹如行尸走肉般,以无比缓慢的速度于如此惨淡的天地间蠢动徘徊。
那些人俱都身着衣袍,却残破不堪,皮肉染了瘴毒,黑腐腥臭,然而面目如初,仍然生长,仍然老去,连毛发都未曾稀枯,因为他们尚且活着。
这些全都是与万极作对而又不幸被俘的江湖侠士,其中也有人曾名动四方,也有些妻儿好友仍旧苦苦找寻。万极宫的制毒能手将秘药灌入他们体内,炼就几可不死的钢筋铁骨,又于同时摧毁其意志,成为只受秘法控制的无感死士。
平日,无人来操控他们,便如蝼蚁一般活在这有如地狱的黄泉深谷。而毒潭水下寄生许多热爱血肉的水彘,是无感死士存活的天敌,亦是他们本能驱使猎捕裹腹的美味。
因受毒/药催发,这批死士具有极强的攻击性且嗜血无比,眼前没有生物则罢,一旦有人靠近,必定群起暴动。
黄泉谷的此类死士少说有成千上万,而伍雀磬通关只需遭遇百人,如非误入雷区自寻死路,遵照马含光新传授的闭气技巧,饶过人群,逐个击溃,其实难度不高。
她以往几次都是败在引了一群人,呼啦啦追在屁股后,追得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此次有备而来,本当比前几回轻松,哪知入毒潭便忽闻一阵细若游丝的笛声由远及近传来。伍雀磬脚都未站稳,面前四处游荡且本无目标的众多死士,忽然之间全部转向,伍雀磬心口一惊,一大口气猛地提起卡在鼻息。众人双目混沌,与她直直对视,下一瞬却见那目中放出骇人绿光,一个个如狼似虎地向伍雀磬飞扑而来。
伍雀磬耳力佳,笛声传出的瞬间其实她已做好准备,因此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势虽然紧张,却并不慌乱。
长鞭舞动,鞭过群攻。及至此刻她若还不知整个试炼被人为插手,那就真有些头脑简单。死士不足为惧,笛声才是催命符。越来越多的无感之人向自己所在纷拥而来,伍雀磬尚查不出此方笛声的方位,远处又有另一道笛音横空出世。一声高亢,一声婉转,两道笛音相斥却又相和,此起彼落,大有不死不休的缠斗之势。
伍雀磬管不了其他,她的鞭法是群伤,短时应对死士足矣,但她又想同一时割下那皮肉犹如铁石的人耳,简直是坑爹。
廖壁当年手执铁扇,斩落的是鲜血淋漓的人头,她可不愿输他一筹。
越心急就越令自己陷入苦战,正当纠结,原是一鞭扫出无人可近身的防御,后肩却猛觉一股催心剧痛,一道掌风对她近距拍出,伍雀磬往前踉跄,噗地声喷出一大口血水。
死士见血,更加如痴如狂。伍雀磬回头应对偷袭,另一侧单手挥鞭,阻止四面八方野兽般一拥而上的怪物。
偷袭之人黑衣蒙面,真是狗血的巧合,无论敌我,俱是一身乌鸦漆黑。伍雀磬一记飞镖甩出去,毒镖擦脸而过,那偷袭者面巾脱落,其人侧首躲避,仍被镖身划破面颊。如霜似雪的肌肤,以一个男人来说当真稀罕,血痕印血,因淬毒,当即乌黑。
面目显露,对立而视。那人曾帮过伍雀磬两次,岁月年华,马含光都能显现那被时光打磨愈发内敛而富有魅力的气质转变,而此人却数年一日,容貌、气息、予人的感觉,全然未变。
如同此地诸多神智丧失的无感人偶,只懂听令,是左护法的臂膀与利剑,此人名为山丹。
伍雀磬试图脱困,堆起笑脸:“有话好说。”
山丹木着神态,拔剑刺来。霎时之间,忽有一道重量扯住伍雀磬时刻未停挥舞的长鞭,那重力一带,将伍雀磬拉离原地。伍雀磬手抓鞭柄,凌空越过百名死士头顶,本已伤痕累累的躯体重重撞入一人怀内,疼痛发作,痛得她于那人垂眸之间龇牙咧嘴。
马含光眸色咻沉,抱紧伍雀磬,人群中穿梭而过,掌中摄元神功发动,转眼令伍雀磬目瞪口呆的一幕上演。能打能跑的死士于这人掌风下瞬间化作她一路所见的枯萎干尸,而马含光吸纳的真气甚至连身旁的伍雀磬都感觉巨浪没顶的压迫。
无感死士霎时间倒于毒潭,无一直立,伍雀磬双眼放光,这回能放放心心割人耳朵了。
彼方山丹尚未放弃进攻,出剑之际,身前却忽有一魁梧身形从天而降。“看来廖宫主果然将万极秘法摄元神功倾囊相授,亦是说,马含光你刻意割舍的四成内力,只是为催我动手的一条引线。眼下那些内力怕是已统统补齐,丹儿,你又如何是他对手?”
说话者高冠大氅,腰胯长刀,将山丹稍矮身形牢牢挡于身后。其容貌褐目浓眉,鼻高肤白,如非那几道刻于额间眼尾的岁月深痕,真可谓英俊爽朗。原来这便是那位自己时常听闻、却百闻不如一见的左护法,思及此处伍雀磬忽生笑意,靠近马含光耳畔然则毫不收敛音量高声道:“上啊马叔叔,杀了左护法,万极宫的护法之位就是你的了!”
马含光将她头心猛力一按:“吵死。”
☆、第66章 斩将
伍雀磬很快就发觉自己被骗了。
马含光牵制住左护法,让她引开山丹,顺带寻出远方笛声所在,断其声源,也好阻止源源不断汇集的死士狂潮。
然而冒着追杀,顶着死士,伍雀磬突破重围终找到那吹笛之人,当抬头去看,黄泉谷的出口却已近在眼前。
她一路狂奔也不忘搜集通关佐证,满满一口袋的人耳,只在那百尺之遥,几步跨过,就是大获全胜。
此刻那毒潭尽头站着的,是赶来迎接她出谷的廖宫主,是她那不满被抢了地位横施手段的亲哥哥,是锻心渊中四年春风化雨的众长老,密使沈邑吹着虫笛替她驱赶死士,便连总坛地位不甚崇高的张书淮也挤在人中凑了一脚热闹。
黄泉谷外天空蔚蓝如镜,点点日光碎屑洒落其父肩头,垂垂老矣却仍旧伫立如松的廖宫主向她殷殷招手:“菡枝,快出来……”
即便是那么一瞬的错觉,那拥挤并立的人群,那并不追问成败却一心唤她归来的亲人,终也使得伍雀磬生出短暂却又神怡的目眩。她其实是想要过去的,踏出黄泉谷,摆脱危机,一步之差,生存抑或诀别,全在转念。
此刻廖宫主眼中,他那暌违四年如花似玉的闺女明明已来到边界,却又猛地一步站定,相视一眼,伍雀磬咬紧牙根,掉头便跑。
原还在心中嘉许着张书淮眼光、批判着马含光不识货的沈邑,本已摆出笑脸,收起虫笛,就待那端丽少女沥血而来。踏着尸体,面带伤痕,周身杀气未散,一身劲装,不减女子娇俏,更添我辈风范——却不待沈密使粉饰完这番形容,伍雀磬却早已退回谷内。
一人追,一人退,可不就迎面撞上。
“少主小心!”
伍雀磬每一次面对山丹都会生出一种奇异之感,就好像那人无论杀人抑或救人,都用着同一副平静面容,眸光清冷,且凝滞,浑似深泉下的一泓水,静得人心中发虚。
伍雀磬想赶回去襄助马含光,反而迎面撞上了山丹。
黄泉谷外上至宫主、下至密使,全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却又不得不为宫规做表率,因此一步都不肯踏入谷内。
沈邑唯有吹起虫笛,操控无感死士攻击不该出现的山丹,替伍雀磬腾路。
伍雀磬顾不得道谢,脚踩大小毒潭,一路狂奔。
她方才总觉哪里不对,现下才算明晰。
马含光方才不是想借她支走山丹,马含光的目的从头到尾都是支走她。
那最开始促使死士发动攻击的笛声是与她为敌,可正因为有了那一声,等在谷外的沈邑才发觉有人从中作梗,因此有了第二道笛音,是在帮她对抗前者。
而马含光想必一早就知道第一个吹笛人是左护法,唯有伍雀磬心眼实,又不动脑,马含光让她循迹打断声源她便去,谁知两道笛音立场不同,她追着追着却跑来了谷口。
眼下谷内只剩马含光与左护法,这二人隔绝了他人单独相处是意欲何为,以二人关系,想必不会把酒言欢罢,是以伍雀磬才义无反顾重回谷中。
来到先前遭遇左护法的地段,伍雀磬一眼便见到从半空栽下倒入血泊的马含光,鲜血染红青绿毒潭,她就知女子的直觉向来敏锐得犯规。
左护法以笛音召集大批死士,从某一角度来看是替马含光送人头,充当他源源不绝的内力补给。
马含光不会这么轻易被人击垮,哪怕左护*力逆天,以伍雀磬活了两世的眼界与见识,此际的马含光使出全力,也一样强大到足以逆天。
而眼下的那人却用事实打了她的脸,她心目中强至无人可战胜的马叔叔,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伍雀磬执鞭横扫,发了蛮力,竟生生于死士间拼出血路,人冲上前,抱起伏身于地的马含光。
马含光满脸是血,紧闭双眸于她哆嗦呼喊时才掀出一条血缝,而后手腕猛抬,掌心灌注劲力,一把就将伍雀磬推了老远。
“走!”马含光话声虚弱,那本就些微沙哑的嗓音更是低得难以辨识,“快走……”
伍雀磬哪里肯,方要上前,忽觉一股异样,猛抬头,见左护法大步而来,而他身旁,同样跟了一个如同山丹般亦步亦趋之人。
不,那不是人!伍雀磬初见之际,惊得险些失声大叫。
马含光从地上撑起身,哪怕伍雀磬百般阻拦,他仍旧于泥沼浅滩中颤身爬行,身后蜿蜒出一道长长血线,却硬是爬往左护法身边之人的脚下。
“师姐……”马含光伸手拉动那人衣角,话语里曾有的冷漠、尖锐、嘲讽甚或傲慢,伍雀磬这几年听过的全部语态语调,竟全不在这一声当中。
那一声“师姐”听得她想落泪,不因为其中饱含着何种深情,而是她从未见过马含光如此卑微。
对着一具尸体,没错,是当年她跌入峥嵘岭的尸体,半张脸血肉模糊,颈部缝着黑线却能如常人直立,不知被左护法用何秘法保存至今——反正这万极宫中的都是奇人,既能将活人化作傀儡,又何愁不能操控死尸。
伍雀磬瘫坐于地,眼见那尸体动作诡异地抬脚,一脚重踏马含光背心,像那个人曾经无数次对待他的手下败将,残忍而不屑。马含光被踏得吐血,微仰头,手上仍攥紧其衣衫,一声声呢喃“师姐”。伍雀磬却不知该感叹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