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北宋小官人的幸福生活-第22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苏锦忙摆手道:“千万不要,你们先跟当地都部署的这些士兵们熟络熟络,你们的身份是禁卫马军,只要你们肯和他们结交,他们是求之不得的,但有一条,千万不要做好事,欺负人的事倒可以做一做,让他们认为你们就是一帮渣滓垃圾就可以了,他们若是送你们财物也统统收了,只是要记住,每收一笔必须要回赠些小玩意,跟爷我多学学,就当他们是花钱买了咱们的东西,将来也好有个说头;东西可以向小穗儿讨要,好在咱们带了不少私货来,节省点用倒还能换个十万八万钱的。”

“靠!”众人齐翻白眼,自己不是东西就算了,还把大家拉下水,要所有的人装渣滓装垃圾,可真教人受不鸟。

苏锦看着众人郑重地道:“爷我说的可都是真话,一点也没开玩笑,你们谁要是露了馅,那就坏了爷的大事了,可千万别犯浑;跟这些人结交的时候多套近乎,隐晦的打探些消息,他们不愿说也不要多问,免得打草惊蛇,都明白了没?”

众人无奈,只得齐声答应。

……

府衙的内堂倒也整洁干净,一个两进的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里边种了些花草树木,西边数棵古槐,古槐下边搭着一个葡萄架,遮起了一大片阴凉。

苏锦脸色阴郁的走进内堂,小穗儿和夏思菱两人早已在葡萄架下的石桌上摆好了一壶酒几碟时令小菜,见苏锦进来,两人都站起来迎接。

苏锦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么?”夏思菱关切地问道。

苏锦抬头看了一眼,夏思菱今日穿了件淡黄褙子,显得身段婀娜性感,胸前一抹白纱抹胸上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胸脯,看的苏锦心头荡起异样的感觉。

夏思菱觉察到苏锦目光子啊自己胸口是哪个梭巡,脸色微红,不过还是将胸脯挺了挺,一副任君观摩的架势。

苏锦知道自己不该将情绪带进内宅中,男人嘛,外边的风雨再大,也不能让后院的家眷们受到惊吓,于是调整心情,指着身边的凳子道:“坐,你们都坐,陪我喝一杯,这几日忙于交接,都没时间在一起吃饭。”

夏思菱看了小穗儿一眼,小穗儿倒是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苏锦身边,拿起酒壶帮苏锦斟满了酒。

夏思菱缓缓坐在苏锦对面,蹙眉问道:“公事不顺是么?看你愁容满面的,慢慢来吧,第一次当官是有些无处下手,我爹爹……我爹爹当年初任黄州知府的时候,也是这般样子,但后来就游刃有余了。”

苏锦微笑道:“说的是,万事开头难,我明白的,你们不用为我担心,这里地方贫瘠,也没甚去处,外边也不太平,你们怕是要憋一段时间了。”

小穗儿道:“公子爷放心吧,我跟夏小姐不知道多满意这里呢,夏姐姐答应小婢要教小婢识字画画弹琴呢。”

苏锦看着小穗儿娇俏的小脸笑道:“那咱家穗儿岂不是要成为大才女了么?”

小穗儿扭捏道:“才女倒没想,只是听少夫人和几位姐姐们在一起谈诗论画的,小婢一窍不通,插不上话,可急死人了。”

苏锦哈哈笑道:“那你就好好跟夏姐姐学,她可是名师,你若不能成为高徒,岂不砸了她的招牌。”

夏思菱啐了口道:“什么名师,论写诗词,公子才是行家里手,别忘了你可是当朝状元郎呢。”

小穗儿拍手道:“对呀,小婢倒忘了,公子爷教我作诗写词,状元郎教出来的徒弟定然不会差。”

苏锦一头瀑布汗,摆手道:“我可教不了你,我自己也是被逼无奈,人说十年寒窗便是说读书是个苦差,爷我好不容易熬出来,你就别把爷往火坑里推了。”

小穗儿和夏思菱掩口娇笑,这么怕读书的状元郎当真世上少有,不过小穗儿只是跟苏锦逗乐,缓解苏锦的阴郁心情,这回见苏锦有说有笑,目的达到了,自然不会再纠缠。

三人就着简单的小菜喝了几杯酒,苏锦自然问及有人送一千两金子之事,小穗儿道:“这事不怪小婢,那人放下金子便走的没影子,连追都追不上,小婢也没办法,金子放在书房的桌子上,小婢可没错。”

苏锦笑道:“又没怪你,那是一干属官孝敬我的见面礼,怕我不收,只能先斩后奏放下就跑了。”

夏思菱皱眉道:“苏兄还是拿去还给人家,咱们要人家钱作甚?没得以后做事缚手缚脚。”

苏锦高挑大指道:“有见地,不愧是将门虎女。”

夏思菱曼妙的嗔了苏锦一眼。

“不过这回咱们收下了,今后谁要是再送咱们都来者不拒,有人送钱我还不要,难道是傻子么?”

夏思菱问道:“苏兄缺钱用么?奴家有不少私房,上回……上回从老宅里带了不少钱财出来,苏兄若是要用,奴家全部给你就是了。可不能当赃官,会坏了名声的。”

苏锦摆手道:“放心,我这是有目的的,至于何种目的,那是公事不说也罢,以后你们自会知道;再说你的私房钱可是将来的嫁妆,我岂能用你的嫁妆钱。”

夏思菱腾地红了脸,小穗儿在场,苏锦居然说这样的话,夏思菱一下子招不住;小穗儿夹了一颗青菜塞进口中,鼓着嘴巴嚼,眼中神色变幻,当然是白眼居多。

苏锦看着夏思菱的娇羞神色,心中大乐,爽风拂来,加之喝了几杯酒,颇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看着夏思菱姣美的面容和玲珑的身段,不由的思绪飞回那座山谷小潭之中,回想那天的缠绵悱恻,顿时浑身燥热,于是赶紧埋头喝酒吃菜,生怕自己忍耐不住大白天的宣淫。

第728章 乱城(四)

当晚,徐威果然派人来请苏锦去赴宴,宴席设在府衙北面的横街上的一座名叫摘月楼的酒楼,渭州城中酒楼本就不多,总共加在一起也不过七八家,而且大多是普通的酒楼,因为食材的缺失,价格也贵的吓人,城中虽然有十几万军民,但是真正有钱的不去这些普通的酒家吃饭,而普通百姓哪还有钱去下馆子,所以很少有能撑下去经营的。

不过这摘月楼有所不同,苏锦一进这座气势堂皇的酒楼就有些惊讶,看里边的布置和摆设,虽不如繁华都市的豪华酒楼那般的讲究,但也是红灯绿阶雕梁玉柱,相当的雅致考究;破败的渭州城中能有这样一座豪华酒楼,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站在门口迎接的众人引着苏锦往楼梯上走,走了一层又一层,竟然直上了五层楼,来到最高处的一处厅阁,一桌丰盛的酒席早已摆在那里,几名长相清秀的使女捧着酒壶侍立一旁。

苏锦讶异道:“汴梁城中的最豪华的酒楼也只有四层,这座楼居然五层高,真是叫人吃惊。”

徐威嘿嘿笑道:“那可不是,府尊大人这回知道这酒楼叫做摘月楼的缘由了吧,身在西北,晚间离天最近,繁星点点皓月当空,身处此楼仿佛伸手便可揽月,可不是摘月楼么?”

苏锦抬头看,今日是七月十五,果然是一轮玉兔悬在头顶,像是一个金晃晃的大圆盘仿佛触手可得,此地已属高原,空气纯净稀薄,更显得整个月亮纤毫毕现,感觉相当的诡异。

“果然是伸手可揽月,这名字气的好,古人云‘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今日本官算是有些领悟这诗意了,稍后咱们饮酒说话都要面对面的咬耳朵了,可不能惊了月宫仙子的清梦。呵呵……!”

“好,府尊大人不愧是今科状元郎,出口成章而且话语风趣,看若无真才实学又怎能妙语如斯,佩服佩服。”徐威不失时机的拍上一马,众官员也都纷纷附和,赞叹不已。

众人众星拱月一般将苏锦奉为上座,待苏锦坐下,众人这才各自坐下。

苏锦看着满桌子的琳琅美食,故作嗔怪道:“诸位如此的破费,实在是不应该,心意到了便是,又何必来此摆宴,这酒楼的菜怕是贵得很吧。”

徐威笑道:“府尊大人说哪里话来,大人能来渭州,乃是我等同僚之福,从未有状元郎来西北做官的,您这可是第一个,咱们岂能不好好的招待府尊大人。”

苏锦微笑道:“看来是我苏锦没本事啊,身为状元,却混到西北来做官,但凡有本事的都留在京城或者是南方繁华州府当官去了,哎,想想也是郁闷得很。”

徐威没料到自己的话让苏锦产生了误会,马屁拍的不够精准,似乎确实有讽刺苏锦没门路的嫌疑,忙解释道:“府尊大人误会了,状元郎也从未直接授予四品知府之职的,府尊大人一做官便是四品知府,羡煞多少人呢,再说了,咱们渭州虽是小城,但却是战略要冲之地,皇上派大人来镇守,乃是器重之意,大人该高兴才是。”

苏锦点头道:“果然如此,听你这么一说,倒是确实有些特殊,看来皇上对我还是不错的。”

众人忙笑着附和道:“那可不,皇上是器重府尊大人有加啊。”

徐威伸手招呼伺候的使女上前斟酒,苏锦指着身边的两个空座位问道:“还有人来么?怎地空了两席。”

徐威眨吧着眼神秘地道:“府尊大人,这两个位置是留给渭州兵马都部署的都指挥使葛怀敏将军和泾原路监军李知和大人的,他们姗姗来迟,等会来了之后大人罚他们酒便是了。”

苏锦微笑道:“那如何使得,两位大人军务繁忙,来迟了也是职责所在。”

徐威笑道:“平日是军务,今日可不是军务,听闻府尊大人今晚在此赏光,说是要去给大人弄些好的吃食,却不知为何到现在未至。”

苏锦明白,这两人一个是渭州兵马都部署的都指挥使,另一个是朝廷兵部派来的整个泾原路的兵马监军,前者手握渭州两万兵马兵权,后者是整个泾原路近五万兵马的监军,王沿身为路使之时这两人是在王沿的统辖之下,现在王沿回京,路使之位空缺,这两人便是泾原路最有权势官职最大的官儿了,比自己都还大。

这两人未至,酒宴自然暂时不能开动,徐威一面教人去催,一面跟苏锦杂七杂八的拉着话头,眼光绕着苏锦的脸打转,想看看苏锦被葛怀敏和李知和两人怠慢了会不会不高兴。

苏锦自然丝毫不显露出来,只是跟众人谈笑风生,丝毫不露半分急躁之意。

半个时辰过去,官员们都急了,苏锦却还是兴致勃勃的聊天喝茶,一句也没问为何葛怀敏未至,为何李知和大人未至,何时开席云云。

徐威告了声罪假装起身如厕,悄悄下了楼梯来到四楼的一处包间门口,轻轻敲了敲屋门,里边有人道:“是何人?”

徐威低声道:“两位大人,是下官徐威。”

“进来吧。”

徐威推门而入,有一胖一瘦两人正侧躺在凉塌上,身边各有一名女子在帮着捶腿揉肩,这两人都眯着眼几乎要睡去。

“两位大人好。”徐威道。

“嗯……那小子是不是急的跳了?”胖胖的那人用尖细的嗓子问道。

此人正是泾原路监军李知和,本朝监军都是宫中派出来的太监,在兵部挂个武职便派到各路充当皇上的耳目,李知和当然也是个下边没有那杆大枪的太监,所以说话也显得男不男女不女。

“唔,那倒没有,下官看他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哦?这小子倒沉得住气,被我们这么怠慢居然不生气。”李知和有些意外。

瘦黑面庞手大脚大的葛怀敏半睁着眼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便是生气又怎敢表露出来,在这渭州城中,知州算得了什么?没有咱们帮他守城,怕是他一天也捱不下去,搞不好还要被西贼抓了无当俘虏。”

李知和微笑道:“话虽如此,但总是知州管政务,且有守城调兵之权,虽然和我等并无隶属关系,总也是一方大员,能够这般沉得住气,看来倒是个人物。”

葛怀敏摆手道:“一个十七岁的娃娃,刚断奶的半大小子,能有什么城府,王路使在时都对我等客客气气的,他个乳臭味干的小子算什么?”

徐威赔笑道:“两位大人说的是,但晾了这么久也够了,我看两位大人还是出去露露脸,毕竟日后他还是渭州知府,弄得太僵了也不好相处,再说咱们还是要拉拢他为主,咱们的买卖万一被他盯上可是个麻烦事。”

“他敢!他有十条命么?便是有,只要坏了老子的事,老子也敢杀他十次头……”葛怀敏一骨碌坐起身来,将身边的帮他捏脚的女子吓得花容失色。

李知和忙道:“老葛啊,稍安勿燥嘛,能不冲突最好不起冲突为好,和气生财才是道理,咱们和西贼目前相安无事,看来这仗也许很快就不会再打,趁现在多捞些油水,将来两位大人回京另就高职,手头有钱,也好疏通关系;你是不知道形势,现在上上下下谁不是闷头发大财,这个苏锦若是识相,咱们就带他分一份,若是不识相,再做计较不迟。”

徐威赶紧附和道:“是啊,李大人说的可都是掏心窝子的话,也确实在理。”

葛怀敏翻翻白眼,摆手不耐烦的道:“行了行了,老子反正上了你们两的贼船了,怎么着都凭你们便是,咱们这便去会会那小儿,不过今日我可是要请他吃点好吃的,他若不吃,便是不给我面子,那老子便给他好看。”

李知和嘿嘿笑道:“你说怎样便是怎样,给这小子一个下马威也好。”

三人出了房门,徐威先行上去,葛怀敏命身边士兵将一个黑布罩住的大铁笼子抬着,跟在李知和身后上楼而去。

第729章 乱城(五)

徐威归坐不久,葛怀敏和李知和便在一干士兵的簇拥之下来到楼顶,徐威故作释然笑道:“两位大人可算是到了,来来来,我给府尊大人引见引见。”

苏锦和座上众人都站起身来,便听徐威道:“这位是咱们渭州都部署的都指挥使葛大人,这一位是皇上派来咱们泾原路的监军李大人,两位将军,这一位便是咱们新上任的渭州知州苏大人,三位大人亲近亲近吧。”

苏锦拱手笑道:“久仰久仰!”

李知和微笑躬身回礼,葛怀敏随便的一拱手,眼睛只随便的瞟了瞟苏锦便很无礼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抄起筷子便夹了一筷子菜往嘴里塞。

众人见葛怀敏无礼,都偷偷看着苏锦的脸色,见苏锦毫无愠怒之意,既松了口气,又对苏锦起了轻视之心,看来毕竟是个少年人,在葛怀敏这等老江湖面前还是气势不盛,面对葛怀敏的无视也只能唯唯诺诺了。

徐威忙道:“坐,都坐,两位大人到来,人便齐了,咱们这就开动,这菜都快凉了,好在现在是盛夏时节,凉了些也自无妨。”

众人纷纷道:“对对,凉了反倒好吃些……”

苏锦不动声色,强自压抑住心中的恼怒,这葛怀敏粗鲁无礼,完全没将自己放在眼里,这笔账先给他记上,但苏锦其实更忌惮的不是葛怀敏这样的人,越是粗鲁无礼之辈,在苏锦心中的分量便越低,对苏锦而言这种人其实很容易对付,相反倒是徐威和那笑眯眯的监军李大人才是劲敌,他们才是坏水的发源地,且忍耐一番,再作计较。

众人坐定,徐威端起酒杯画了个圈笑道:“今日是咱们为新任府尊大人接风洗尘,京城到此千里之遥,苏大人一路上风尘仆仆的赶来赴任,今后咱们渭州城便有了做主之人,咱们共同举杯欢迎苏大人到来,日后府尊大人但有差遣,我等责无旁贷,定然紧随大人左右造福渭州百姓,为朝廷守卫边陲重镇,报效朝廷。”

李知和笑道:“说的好,为苏大人接风洗尘,来来,大家干了。”

众人一起举杯,苏锦也举杯起身笑道:“承蒙诸位大人抬爱,让本官有如沐春风宾至如回之感,本人初来渭州,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今后还需诸位多加指点协助,若有不当之处还需诸位不吝指出,干了这杯酒咱们便是自己人了;徐通判说的对,咱们戮力同心共抗西贼报效朝廷。”

众人连声叫好,于是纷纷举杯仰脖将杯中酒喝干。

徐威拿了银筷子殷勤的给苏锦布菜,一旁的仓司、提刑等官员也纷纷为李知和和葛怀敏布菜,葛怀敏自始至终埋头大嚼,自顾自的斟酒喝酒,旁若无人。

苏锦端起杯中酒笑眯眯的对葛怀敏道:“葛将军好胃口啊,看来是军务繁忙顾不上吃饭了,我来敬葛将军一杯,路过秦州之时便听韩使提及,葛将军是渭州城的定海神针,数番打退西贼滋扰,力保渭州稳固如山,今后咱们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啦,我来敬将军一杯,咱们今后该多多亲近才是。”

葛怀敏噗的吐出一根鸡骨头,用袖子抹了抹油乎乎的嘴巴,斜眼看着苏锦道:“苏大人,不是我老葛驳你的面子,我劝你还是赶紧打好铺盖回京去,听说你是今年的状元郎,去什么地方为官不好,偏偏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老葛说话直爽,就你这一副白面书生的模样,一阵西北风刮过来都能将你刮倒了,谈何抵御西贼报效朝廷,只怕是空谈。”

众人纷纷聚精会神的等着苏锦的反应,就知道今天这个葛怀敏不会让苏锦好过,这个苏锦倒是乖觉,首先便向葛怀敏敬酒,岂料老葛还是不领情,这几句话不啻于打苏锦的耳光了。

苏锦微笑道:“葛将军,照你之意我该怎么生的五大三粗孔武有力方可在此立足了?相貌身材乃爹娘所有这本无可选择,最重要的是有一颗报效朝廷之心,只要心意坚定,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的?”

葛怀敏哈哈笑道:“有意思,居然有人当面教训我老葛,恕我出言粗鄙,你说的那些都是狗屁之言,什么心意坚定之类的屁话写在你科举的试纸上倒还管用,糊弄糊弄朝廷的相公们拿个功名倒还凑合,放在这里一文不值。在这里西北风像是烧刀子,鸡蛋大的雹子见天的往下砸,打起仗来吃的带着沙土的饭粒,喝的是满是泥沙的浑水,西贼的马蹄说不定什么时候便踏上你的脑袋,弯刀砍进骨头的咔擦声你听过没有?这样的日子你能挨过三天,我老葛便算你有本事,光空谈吹牛有个屁用。”

苏锦将酒杯放下,冷笑道:“何以见得我便没过过这样的日子?”

葛怀敏瞪着苏锦道:“吹牛皮谁都会,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苏锦道:“赌什么?”

葛怀敏道:“一看就知道你锦衣玉食惯了的,怕是拿刀子杀个鸡都不敢,我若是跟你赌战场上杀敌谁最多,那是欺负你;我西北有道美食,在汴梁城中的大小官儿也都爱吃,你肯定也吃过,不过今日我赌你不敢吃。”

苏锦道:“笑话,既是人吃的美食,他人能吃,我为何不能吃。”

葛怀敏也不答话,挥手朝厅阁外的士兵招呼道:“抬上来。”

两名士兵抬着一个黑布蒙住的大铁笼子走了进来,摆在旁边的一张石桌上。

另有两人抬着一张桌子摆放在空地上,那桌子有点奇怪,中间有个碗口大的圆孔,桌面分为两半,似乎能够开合。

葛怀敏看着苏锦道:“苏大人,你吃过猴儿脑子没?”

苏锦点头道:“吃过,这是汴梁城中流行的一道美味。”

葛怀敏道“吃过就好,今日咱们就吃猴儿脑,我赌你不敢吃上一口,我老葛可没为难你苏大人,平素行军打仗遇到断粮缺水之时我们什么都吃,抓到了猴子和其他野味自然也是会吃掉,你若是敢吃这一口,我便算你苏大人说的话不是放屁。”

苏锦不知道葛怀敏为何如此自信,猴儿脑自己自然是吃过的,京城中山珍海味吃过不少,这年头也没什么野生动物保护的概念,再说山野之处猛兽大虫多如牛毛,宰杀了凶猛的野兽不但不会受到责罚,官府反倒会给予赏钱,慢说是猴儿脑,虎鞭、豹尾、大蟒蛇肉苏锦也在京城的宴席中吃过不少,凭什么这葛怀敏这么坚信自己不敢吃猴脑呢?

葛怀敏踏步上前,撸起袖子露出黑黝黝的胳膊,伸手将笼子上的黑布一把掀开,那铁笼中果然装了两只毛茸茸的猴子,两只猴儿搂抱在一起惊恐的眼神四下乱看,口中吱吱乱叫,似乎明白即将到来的命运。

“苏大人,这两只猴子可是花了我手下兄弟一下午的时间在陇山上捉来的,本来还有只母猴儿,我那帮兄弟嘴馋,在山上便给烤了,所以咱们只能吃这两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猴儿了。”

苏锦心头打鼓,这两只小猴子看上去挺可怜的,难道葛怀敏竟然要当着自己的面宰杀猴儿取脑食用么?

葛怀敏嘿嘿一笑,指着猴子对苏锦道:“苏大人在京城吃过猴儿脑,我猜你吃的用盘子装上来的猴儿脑,用筷子夹起一簇在沸水中涮熟了,然后再蘸些葱姜醋之类的调味入口,是么?”

苏锦点头道:“正是。”

葛怀敏道:“那种吃法在咱们西北不流行,猴儿脑的美味被佐料味道盖住,还吃个屁;今日咱们就按西北的吃法,让苏大人也知道什么叫人间美味。”

苏锦心中咯噔一下,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葛怀敏搓了搓手,打开笼门探手进去,一把掐住一只小猴的脖子便往外拉,两只小猴子抱得紧紧的,惊恐的乱叫乱嚷,一只爪子还紧紧攥住笼子的铁条死活不松手。

葛怀敏用力往外拽,小猴子急了,龇牙在他黑瘦的大手上咬了一口,葛怀敏皮糙肉厚猴儿倒没有咬破他的手,但些许的疼痛惹恼了葛怀敏,之间他松开手掌大骂连声,蒲扇大的巴掌照着咬人的小猴子便一顿乱扇,打得那小猴子口鼻出血几乎昏厥过去。

苏锦心中大骂,这狗日的可真够毒的,小猴儿长得就跟孩童一般,便看着那可怜样子也绝下不了手去,转头看看座上众人,所有人都面带兴奋之色伸着脖子笑眯眯的看,无一人有恻隐之意。

葛怀敏打了几巴掌,见那小猴儿昏头昏脑的抓不住铁栏杆,于是一把抓住脖子拎了出来,口中笑道:“他娘的,小畜生还不愿意,告诉你,今儿你们能进咱们苏大人的肚子,那是你们前世修来的福气,若不是苏大人驾临渭州,当咱们渭州的父母官儿,你们岂有这等荣幸。”

苏锦差点便爆了粗口,这罪名倒是让自己给背上了。

第730章 乱城(六)

葛怀敏对一边的士兵喝道:“还愣着作甚?还不将桌子拆开么?”

两名士卒赶紧一边一个将那张中间带着圆孔的桌子中间连接的搭扣解开,将桌子拆成两半,葛怀敏拎着活蹦乱跳的小猴子走过去,将那猴儿的脖子卡在洞口处,两名士兵赶紧将桌子合拢起来,锁上搭扣。

葛怀敏松开猴头哈哈大笑道:“好了,吃起来还挺麻烦,不过味道那是一顶一的好,辛苦些倒也值得,苏大人,你可别眨眼看好了,新鲜的猴儿脑便要出炉了,诸位大人也别闲着,拿好家伙什准备吧。”

众人嘻嘻哈哈的端起面前的小碗,拿起小调羹翘首以待。

苏锦明白葛怀敏要干什么了,心里一阵阵的收紧,只见葛怀敏朝手心啐了口吐沫,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柄雪亮的钢刀,伸手摸了摸猴头,嬉皮笑脸的道:“小猴儿,可莫要乱动,砍歪了破了相可就不好了,给老子老实点。”

小猴子身子在桌子下边踢腾,头却在桌面以上固定住,根本动弹不得,只张口大声嘶叫,表情惊恐,看着叫人揪心。

苏锦忍不住道:“葛将军,难道你要砍开他的头骨,活吃猴脑么?”

葛怀敏高挑大指道:“不愧是状元郎,这都能猜得到,你说对了,削去猴子的顶骨,却不伤及猴脑,这可是门手艺,这渭州城中没有比我老葛手艺精湛的了,若不是你苏大人面子大,我老葛岂会亲自操刀。”

苏锦忙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小猴子怪可怜的,不如放了它们罢了,咱们满桌的佳肴又何必非要活吃猴脑呢。”

葛怀敏看着苏锦摇头道:“不敢赌了吧,不敢就明说,可别死撑着。”

苏锦心里明白,自己跟这葛怀敏素不相识并无恩怨,此人之所以对自己无礼,又弄了这些花样来,实际上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罢了。此举便是要让自己明白,渭州城可不是个好呆的地方,最好是吓得自己尿了裤子,从此之后子啊众人面前便抬不起头来,今后也只能缩在府衙当个傀儡了。

想到这里,苏锦笑道:“葛将军,咱们渭州城是大宋之地,什么时候流行了茹毛饮血的异族吃法了,你这一刀下去,满桌子血糊糊的,看着教人恶心,还怎么吃?”

葛怀敏冷笑道:“原来你是不相信本人的手艺,怕污了猴脑,你瞧着吧。”

说罢转身挥刀,但见寒光一闪,一声尖利的惨叫划破夜空,那只小猴子的顶门脑壳被削的飞起,啪嗒一声落在远处,两名士兵迅速的用白毛巾圈住洞开的猴头,将渗出的鲜血吸干,拿走毛巾时,果然毫无血迹,干干净净。

苏锦看着那猴儿露在外边的脸,那猴儿疼的死去活来,双目流出泪来,下边的手脚胡乱的踢腾,口中嘶叫不休,遭遇世间最残酷的刑罚,却还没有死去,这等痛苦如何能当。

葛怀敏擦了钢刀入鞘,擦了擦手探头朝猴头里边看,喜道:“苏大人来瞧瞧这猴脑,用你们读书人的话来说,凝如琥珀,白如美玉,热气腾腾香味扑鼻,赶紧来尝上一尝。”

苏锦耳朵中充斥着猴子的悲啼之声,心中难过之极,虽然自己来到这里之后心肠已经变得硬了许多,自己也亲手杀过不少人,也曾亲眼目睹上千人在自己面前厮杀死去,情形比这还恶心;但此时此刻却不忍卒睹,出于对弱小的怜悯,再加上对葛怀敏等人心中的排斥,自己无论如何是不能吃着猴儿脑子的。

葛怀敏催促道:“苏大人,快些动手啊,热乎乎滑嫩嫩的猴儿脑可是人间大补之物,吃了不仅补脑,还滋阴壮阳;保你苏大人吃了之后妙用无穷。”

苏锦摇头道:“我不吃,这赌局你赢了,我是读书人,绝不做这等虐杀弱小之事。”

葛怀敏冷笑道:“苏大人不给面子便罢了,犯不着出言讥讽我等,咱们在座的可都是这般吃过猴儿脑,你这是骂了一桌人,很好,有性格,有骨气。”

苏锦道:“那倒不是,各人有各人的忌讳,我不喜欢这种吃法,谁爱吃我也管不着,但我是决计不吃的。”

葛怀敏冷笑道:“你不吃老子还不爱请你吃,就知道你没种,来来来,诸位大人,咱们尝尝鲜。”说罢葛怀敏伸手抄起一柄铁勺探入猴头中搅动几下,挖出黏糊糊软哒哒一块猴脑来,送到口边闻了闻作陶醉状,一张口‘西鲁’一声吸入口中咽下肚去。

众人鱼贯上前,人人争先恐后挖取猴脑争食,那小猴子疼的嗓子都哑了,双手双脚徒劳地在桌子底下折腾,双眼渐渐翻白,终于脑尽而亡。

苏锦一阵阵的犯恶心,刚才众人取食之时,苏锦分明看到的是一群魔鬼在吞噬血肉,现实中他们做作之时岂不是也是如此,现实中的他们吞噬的是百姓的血肉,跟这活吞猴脑相比可恨百倍。

葛怀敏伸手将调羹丢在一旁,抹着嘴边的猴脑道:“苏大人,既然你已经赌输了,我老葛可是要来拿赌注了,很显然,你是高高在上的状元郎,跟我等众人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我也不为难你,只希望你从今以后可不准对渭州城中的军政事务指手画脚,乖乖呆在你的府衙享福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