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宦海[科举]-第6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那少年面带悲恸地转身,向着皇城的方向重重地跪下了去,而身后的母女两人也跟着一同跪在了那里。
“爷爷,孙儿不孝,给您磕头。季家遭逢大难,我却是苟活了下来……”
说到这里,那少年却已经泣不成声,竟是说不下去了。
身后的妇人亦是面带悲色地扶住少年的胳膊,哭着道:“航哥,爷爷知晓的,他老人家是想要你活下去,若是不然,也不会那样轻易的认罪。你不可辜负爷爷,咱们还得要等着季家翻案的那一天。”
不错,这个跪地叩首的少年,正是季航。
季家的这场变故,虽然有顾云浩提前相帮,岳鸢母女得以脱身,但季家入狱之人,却也还是只有他活了下来。
虽然在狱中他曾想过要与爷爷、父母共同赴死,但在行刑前夜,却是突然见到了一封爷爷季铭的血书。
“季家子孙,当有脊梁,不为懦夫。”
那血书里的这一句话一直萦绕在心,季航晓得,他的爷爷是希望他活下去的。
就在那一晚,他想清楚了。
有的时候,活着的人其实才是最痛苦的。
季家落下个这样的结果,他若是想要随着父母一同赴死倒是简单,但那样的话,季家便只剩下岳鸢跟涵儿母女两人,又何谈复兴翻案?
他不愿季家永远背负这么一个骂名,更不愿爷爷身死百年之后,落下一个国蠹的名声。
在看到爷爷季铭的血书之时,季航瞬间明悟了。
他一直晓得他们季家的实力。
虽然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成了定局,但爷爷在朝为官这么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华朝上下,若是想要攀扯,拼个鱼死网破也不是不可能。
但那样的话,势必就要引起朝野动荡。
要知道,在这个时候最不愿看到动乱的乃是没有完全掌控军队的元化帝。
因而,季铭选择了认罪,独自担下所有罪名。
因为只有这样,朝局方才不会因着他季铭的遭难而产生大的风波,也只有这样,元化帝方才能平稳的一步一步掌控朝局。
不过季航心里清楚,这一次,他的爷爷并非是为了元化帝,并非是为了华朝,而是为他!
爷爷这样处处退让,事事以君主帝王为先,实则不过是要元化帝念着这份忠心,放过他罢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季航心中方才更是悲恸难受。
季航一家三口恭敬地向着皇城的方向叩首三下,站起身来,慢慢地收拾了情绪,正准备上车继续前行,却是突然又听闻一阵马蹄之声响起。
岳鸢当即心中警铃大作,道:“夫君,可是有人察觉了此事,追了过来?别是那萧穆言后悔放过你了吧?”
而季航也是思忖片刻,便立即摇了摇头,说道:“虽然他现在已经并非之前我所熟悉的那位齐王,但也不会作出这样出尔反尔之事,你跟涵儿先上车,我在这里看看再说。”
“恩,好。”
岳鸢应了一声,便抱着女儿季涵上了马车。
这里季航看着来路,听着远处传来的马铃之声,心中已经是隐隐料到了来人,眼中也是带着几分期待之意。
没过多久,就见那马蹄之声近了,随后却是只见一个墨绿衣衫的少年骑马飞驰而来。
见着来人,季航脸上多了一丝温暖之色:“云浩!”
顾云浩骑马到了地方,直接翻身下马,一面喘息一面说道:“总算是赶上了。”
“今次一别,也不知咱们何时再能相见,只愿此去滇省,你一路平安。”
顾云浩也不拖沓,一面说着,一面就自袖中取出一个小钱袋来,硬是塞给季航,说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若你要推辞,便是真心不拿我当好友了。”
闻言,原本要推辞的季航也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不错,他与顾云浩乃是一辈子的知己好友,又何必做那些客套之言呢。
云浩一向对他真诚相待,他又如何能推辞。
“好,到了滇省,我写信给你。”
季航收下那钱袋,虽然因着里面装着并不重的银票,但季航却是觉得似有千金。
他一直晓得自己这位好友细心,而今看来,确实如此。
季家瞬间倾覆,当初岳鸢也是匆忙行事,除了一些寻常佩戴的首饰,却也是没有来得及收拾什么财物。
这里,顾云浩却是说起另一件事:“方才我在家里正准备赶来的时候,却是刚巧宫里来了人,说是皇上有一纸书信给我。”
说到这里,顾云浩顿了顿,又道:“我想着这信应当是皇上要我转手交给你的,便一起带来了。”
言罢,顾云浩又自袖中取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季航看着那个没有落名的信封,心中只觉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与我之间,又还有什么可说的。”
叹息一声,季航还是接过了那个信封。
“罢了,先不去想那么许多,咱们还需的打起精神来,今后之事,谁也说不准,杜允文未必就能这般一直一手遮天,不论是季家之事,还是新政,咱们都有还有机会。”
顾云浩伸出右手,双目迥然的看着季航,说道。
见着好友这般自信的样子,季航心中也不由跟着升出希望。
伸出手来,在顾云浩的掌心一击,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好,云浩,等我回京。”
就在他们两人说话之时,岳鸢跟季涵母女也自马车上下来。
“云浩,多亏你当初及时报讯又费心筹谋,方才救了我们母女。”
岳鸢对顾云浩点了道谢,又连忙吩咐季涵:“涵儿,快谢过顾叔叔。”
“平安就好。”顾云浩却是一把抱起了正准备跪下的季涵,说道:“我与季航之间,自是不必言谢的。涵儿,可是要记得叔叔,你远舟弟弟跟澜儿妹妹也都是在想着你的。”
“好,涵儿最喜欢顾叔叔了。”
季涵奶声奶气地笑着应了一声,随即‘吧唧’一声,对着顾云浩的脸上就来了一个湿漉漉的亲亲。
看着天色,顾云浩不由一叹:“你们也快些启程吧,咱们今后定有再聚之日。”
闻言,季航亦是点点了头:“一定。”
自顾云浩的怀里抱过了季涵,季航夫妻两人又上了马车。
就在这样依依惜别之中,马嘶声响起,季航一家就这样离开了雍京。
顾云浩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回身上马,复又向雍京城内而去。
那里,还有事情在等着他……
第193章 第193章:两封信(二更)
大明宫; 紫极殿。
元化帝萧穆言正在心神恍惚地随意翻看着奏折。
这时内侍许斌躬身进来回话:“陛下; 都察院从五品御史顾云浩在外求见。”
闻言,元化帝的眼神动了动; 低声吩咐:“宣。”
“是。”
许斌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隔了一会; 顾云浩进内; 俯身拜礼:“微臣顾云浩; 参见吾皇万岁。”
“起来吧。”
随着元化帝深沉的声音,顾云浩谢恩一声,便站起身来,垂手立在一旁。
“怎么?你来陛见; 却是又不说话?”
元化帝挑眉看了顾云浩一眼; 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地道:“见过他了?”
虽然没有点名‘他’是谁; 但顾云浩跟元化帝君臣两人都是心知肚明。
“恩; 午时离的京; 那封信; 臣也交与了他。”顾云浩回话道。
闻言; 元化帝久久不言,隔了好一会,方才说道:“若你此番前来; 只是为了说他的事情; 那么不说也罢。”
“微臣斗胆; 向陛下建言一事。”
思忖了片刻; 顾云浩还是咬了咬牙; 说道。
“哦?讲。”元化帝这时候仿佛才来了兴致,吩咐一声。
“微臣以为,邸报署万不可交到旁人手中。”
顾云浩直言说道:“虽然邸报才改良兴办不久,但其效用已经有所体现,微臣大胆预料,只怕要不了两年,邸报便会成为掌控全国舆论,把控民心所向的利器。”
“陈凯元学士虽然为官公正,但毕竟年岁大了,且又是个无欲无争之人,且加上翰林院事多,陈学士未必能面面俱到。”
说到这里,顾云浩目色一闪,又道:“微臣听闻,左相外孙女婿李文旭亦是在邸报署,今年底,便是翰林院三年一次的散馆之年,左相有意让其主持邸报署之事。”
这是元化帝即位之后第一次听闻李文旭的名字。
但他记忆力很好,一听闻此人,便皱了皱眉道:“此人可是那徐景的女婿,顺德三十年传胪?”
“陛下好记性,正是。”
听闻顾云浩的回话,元化帝微微颔首,并不言语。
很显然,以着李文旭为徐景女婿,又是杜允文外孙女婿的背景,便不可能在元化帝心中有什么好印象。
“朕亦是在想着此事。”
元化帝的心思极快的从李文旭此人又回转到了邸报署之事上,当下也是皱着眉:“只是一时之间,却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再看看吧。”
虽然元化帝并没有说的很清楚,但顾云浩心中却是明悟非常。
身为帝王,最为看重的便是大局。
邸报能极为容易的掌控民意,元化帝又怎么可能轻视。
只是眼下新政一派官员几乎已经所剩无几,元化帝是已经没有多少可用之人了。
而且,如今杜允文一手遮天,左相一党当然也是在盯着邸报署这个位置。
若是元化帝一心想要扶植一个新政派官员接掌邸报署,只怕杜允文等人定是不依不饶的,就算是一时能够掌控邸报,但杜允文等人也必然会相尽办法的将人拉下马来。
即便是用右相孙惟德一党的人,只怕也只是会引起不小的波澜。
毕竟眼下虽然左相右相对峙,但杜允文跟孙惟德两人总归还是没有撕破脸。
假如就这么重用右相一党官员,只怕刚刚才开始恢复平静的朝局又要变得风起云涌。
要知道现在杜允文势大,那些勋贵世族们仍然还是比较支持杜允文,眼下若是孙惟德与其对上,多半是讨不到什么好处。
眼下季家一党已经倒了,若是孙惟德再倒了,那么整个华朝便没有人再能牵制他杜允文了。
而且,经过季铭一事之后,元化帝打从心底也不是很愿意将邸报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到这些内阁老臣的手中。
不论是什么,只有牢牢拽在自己的手里才是真的。
军队是这样,民心更是这样。
至于朝中那些随风倒的官员们,元化帝更是连考虑都没有考虑。
顾云浩听闻元化帝这话,当下也是心里一松。
看来元化帝是绝对不会将邸报交到李文旭的手里。
只要邸报不落入杜允文的手中,那么若是他们今后就有机会重新推行新政。
松了一口气之后,顾云浩却是眼珠一转,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思量一番,便直接试探地道:“陛下,微臣这里有一人选。”
“何人?”元化帝伸手端起身侧的茶碗,轻轻地呷了口茶。
“此人姓余名鑫,乃是今科探花,陛下可有印象?”顾云浩一面说着,一面悄悄注意着元化帝的神色。
听到这个名字,元化帝略一思索,便回想起来,说道:“便是那个在殿试上不言新政的少年?”
“正是此人。”
见着元化帝面上似乎并无不悦之色,顾云浩方才壮着胆子,说道:“此人虽然年轻,但文章学识皆是一流,且为人正直,一心只愿忠君报国,必不会为左相所用,令陛下失望。”
闻言,元化帝不由来了兴致。
“怎么,顾卿认得此人?”
见元化帝如此问,顾云浩也不隐瞒,遂直言道:“此人乃是我陵江书院的学弟,与臣相交多年,引为知己。”
此时,元化帝方才恍然大悟。
陵江书院么?
那岂非亦是季航的学弟……
若真是与季航跟顾云浩交好,倒是还算信得过。
细细思量了一番,元化帝也是觉得这个余探花也算是个合适的人选。
当初新政之事在华朝是热火朝天,殿试之时,无数的士子揣度上意,在文章中鼓吹新政,而这余鑫却是独树一帜,写文之时直接避开新政不言。
也是因着这个缘故,当时的守旧派们颇为赏识这个余鑫,也是因着这个缘故,余鑫被那些受守旧派影响的阅卷官们送进了殿试前十的名单之中。
虽然最后这个余鑫取中的乃是第三的探花,但元化帝对此人还是有很深的印象的。
虽然没有跟风为新政摇旗呐喊,但写得一手好文章!
元化帝对余鑫的印象并不坏。
他既然身为帝王,便有着帝王的心胸。
“此人人品如何?”想了想,元化帝还是问了一句。
闻言顾云浩极快地回过味来,忙回道:“微臣这位学弟最是个直率之人,当初知晓微臣在户部任职,更是羡慕不已。”
这话其实有些答非所问,但顾云浩心里明白,刚刚元化帝并非是真的要问余鑫的人品。
不过是想要知道余鑫的立场,到底是不是杜允文那边的人罢了。
身为帝王,有的时候有些话是不会明白的说出来的,这边是要考量臣下们的领悟能力和脑子了。
很显然,顾云浩的领悟能力算是很不错的那一类。
听闻顾云浩的回话,元化帝自然也是颇为满意。
“好。”
虽然只淡声说了这么一个字,但余鑫这个名字却是已经正式的被元化帝放在心里了。
这里顾云浩见着元化帝更是无意将邸报署交给杜允文跟李文旭,当下便觉进宫的目的已经达到,便躬身跪安。
元化帝摆了摆手,遣退顾云浩,复又继续翻阅手边的奏折。
略微看了两份奏折,元化帝却是又似之前那般无精打采起来。
扶额闭目了片刻,元化帝拿起了手边的一本书,略微翻了两页,从那夹页之中拿出一张纸来。
歪着身子,将那张纸拿在手中端详了会,元化帝却是叹了口气。
只见那纸上仅有十二个字。
“顾景源乃我至交,望看顾一二。”
将这几个字复又看了一遍,元化帝不由想到了方才离去的少年官员,眼中划过一丝羡慕之色。
即便身为帝王又如何,却是连最寻常的朋友之义都难以顾及。
想到这里,元化帝复又叹息一声,却是伸手将那纸张放到了一旁的香炉之中。
炉火迅速地将那纸张引燃,跃起微幽的火光。
在那火光映照下的,却是元化帝晦暗莫名的面庞。
……
天色已经渐晚。
夕阳的余晖照映着云霞,看着一片红彤似火。
马车上,季航一家已经离京往南而行几个时辰了。
在顾云浩的谋算和季铭的牺牲之下,虽然元化帝决定留季航一命,但现在季航也还是一个‘已死’之人,是断然不敢在京城露面的。
即便是决定要前往滇省,也是不能在京城的码头打船,只得南下先到安州,再从安州坐船去往滇省。
“爹爹,我饿了。”
这时,三岁的季涵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还是叫饿。
“来,先吃块点心,咱们进了城再找地方吃东西。”
闻言,岳鸢连忙转身拿过身边的食盒,从里面取了一包桂花糕来。
这个马车乃是顾云浩吩咐赵妍准备的。
不仅有棉被衣裳等物,更是准备了好几个食盒和许多的药材。
一面将桂花糕递给季涵,岳鸢却是拿起了那封放在食盒旁边的无名书信。
那信自然是元化帝写给季航的那一封。
只是季家遭逢大难,其中的冤屈不少,季航即便是再通情理,心中也不可能对元化帝没有怨恨。
因而,自从顾云浩那里接过信之后,季航便将那信直接扔在了一旁,并没有打开的意思。
“夫君,还是看一看吧。”
想了想,岳鸢劝道:“说不得是什么要紧事呢?”
闻言,季航沉默了许久,方才打开那信封,自里面拿出一张纸来。
展开之后,季航一眼便看出那上面的字乃是元化帝萧穆言的笔迹。
看了那信,季航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了一会,便将手伸出了马车,让那纸随风而去。
车轮滚滚而前,那纸书信在马车离开之后,却是直直地铺在了地上,只见那纸上很是干净,一共仅有四字。
“我愧于你。”
第194章 第194章:争夺(三更)
因着季氏一党的倒台; 朝中不少职位出现了空缺。
季家的事情似乎是一阵风一般; 一吹而过。
官员们在唏嘘之后,便开始动心思、想门路; 看看能不能在这场变动之后捞到什么好处。
一时间,左相府、副相府更是门庭若市。
朝中的人都是晓得; 眼下左相跟副相结成一气; 在朝中一手遮天; 若是想要谋取职位,去攀附杜允文跟陶明哲是最快的途径。
当然,吏部作为专门负责官员任用考核的衙门,也是随之成为了众人关注的中心。
作为吏部尚书的邓仕建; 这几天也是忙碌不已。
那些巴结不上左相跟副相的官员们; 都是纷纷转而想走吏部的门路; 自然都是上赶着给他这个吏部掌舵人递拜帖。
只是这些人大多都是些地方的低阶官员。
对于久在雍京为官的人来说; 巴结不上杜允文跟陶明哲; 却也并未去找邓仕建; 而是纷纷到了孙府; 求见右相孙惟德。
八月二十日,元化帝召见了吏部尚书邓仕建,谈及朝中空缺职位任用事宜。
这一次空缺出来的职位实在是不少。
原本由季铭主政的工部跟户部更是如此; 不仅是两部各缺一名尚书; 就连侍郎之位; 都有三个空缺; 余下部里的郎中、员外郎等职位则是更多了。
此外; 礼部跟兵部也是出了不少缺。
另外还因着梁如海一案,牵扯出不少湘省官员。
其余的倒还罢了,却是户部跟工部两部的尚书,以及湘省巡抚、侍郎这些高位,却是令不少符合条件的官员们心动起来。
就连钱卓然,这些日子也时常往左相府跑。
毕竟钱卓然乃是正三品侍郎,眼下不论是户部跟工部的尚书之位,那都是能入阁的,他当初虽然是因着看着朝中风向不对,方才暗里与杜允文等人勾连,一起构陷了季铭。
但眼下季家已到,他钱家摇身一变成了炙手可热的世家,钱卓然没了当初的忧虑和困境,自然是想着跟进一步,能够主政一部,入阁辅政。
就在钱卓然频频向杜允文示好的同时,孙惟德也是没有闲着。
看着朝中局势,孙惟德先是进宫面圣,得了元化帝首肯之后,便出宫叫来了邓仕建,以其在吏部的影响力,强行令邓仕建即刻下令,准备将江程云之子江清华调离湘省。
江清华乃是顾云浩老师江程云的独子,在顺德三十年取中进士,而后派遣至湘省为一地知县。
虽然是远远地避开了京中的纷争,但这些年来,却也是没有什么机会升迁。
眼看着湘省巡抚梁如海倒台,湘省官场一片动荡,孙惟德当下便是直接令吏部,要将江清华调往洛省任正六品的通判。
这些天来,顾云浩亦是深感朝中风向不对,隐隐似有察觉杜允文等人好似有些按捺不住,准备向师祖孙惟德动手的样子。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
毕竟眼下季铭已经到了。
杜允文眼看着勋贵世家们纷纷不是之前那般支持他,自然是想借着余力,一举将孙惟德拉下马。
只是这一点不仅是他杜允文心知肚明,就是孙惟德跟顾云浩也是早早就有预料。
因而,在季铭之事案发的时候,孙惟德跟顾云浩便已经开始在思量对策。
杜允文虽然为左相,但相比于身为右相的孙惟德,其实并不占什么优势。
之前之所以那般强硬的解决掉季铭,无非是因为季铭主持新政,触犯了勋贵守旧派们的利益,故而引得勋贵世族们群起而攻之,元化帝又没有全面掌控军队,方才不得不下令处置季铭罢了。
但眼下季铭已到,新政废除,守旧派们再没有理由那般支持杜允文,如此一来,杜允文之势已经大不如前。
再则来说,孙惟德可不是季铭。
孙惟德身为华朝官场上出了名的‘老狐狸’,在当初顺德一朝夺嫡之时,不仅没有跟勋贵们交恶不说,更是左右逢源,占尽了好处。
加上孙惟德从政多年,入阁也是比季铭早得多,华朝上下,他的门生故吏更是不少。
一般来说,若是没有了利益的纠葛,勋贵世家们也不是很愿意跟孙惟德为难。
再则,孙惟德可不是季铭那样的行事之风。
季铭虽然习惯了和稀泥,但行事稳健中庸。
而孙惟德虽然是常常挂着一幅和善的笑意,但行事果断凌厉不说,偏生还似同一个泥鳅一样滑不留手。
孙惟德不好对付。
同朝为官多年,杜允文在孙惟德手上吃了不少亏,自然知晓这个右相的厉害。也正是因着知道孙惟德不容易对付,方才这般急切想要借着勋贵们清理季铭的余力,一举拿下孙惟德。
顾云浩深知现在师祖的处境,这些日子行事更是谨慎了不少。
师祖为官多年,一向深谋远虑,但还是不愿因着自己给师祖添麻烦。
要知道他可是当初第一个提及新政之人,而且后面季铭也放出话来,直接爆出他拟定新政细则之事。
当初杜允文为了对付季铭,直接卖了师祖孙惟德面子,不去计较顾云浩这一档子事。
但眼下杜允文却是想要拉着勋贵们拉下孙惟德,说不得为了聚力,又会就是从提,以他为借口。
因此,这段时间,顾云浩的生活基本是顾家、右相府、都察院三点一线。
这天,刚到了散职的时候,却是见着孙惟德身边的阁官前来,说让他散职之后去一趟右相府。
匆匆了整理了下手中的公文和案子,顾云浩便骑着马往孙府而去。
“师祖,可是清华师兄的调动有什么问题?”
湘省那边情况不太好,官场大乱,顾云浩在京中,也很是担心师兄江清华的处境。
毕竟眼下湘省空出了那么多职位,杜允文等人必然是想尽办法要将人往那边安插,而且杜允文等人也是蠢蠢欲动,准备对师祖动手,若是知晓了清华师兄跟师祖的关系,说不定会在湘省那边作文章。
在江程云门下受教多年,加上又与江清华交好,顾云浩这些日子也一直在为此悬心不已。
“清华那边,应该问题不大。”
孙惟德亦是皱了皱眉,说道:“只是今日老夫进宫面圣,依着陛下的言下之意,只怕湘省那边,咱们是摸不到边了。”
眼下他们跟左相一党对峙,湘省巡抚出缺,孙惟德当然也是想要插上一手,把自己的人放上去。
但是如今元化帝虽然厌恶杜允文等人,但对孙惟德也是存了防备之心,不会在这些事情全力助孙惟德行事。
加上如今朝中一共空出了三个正二品的职位,一个工部尚书,一个户部尚书,外加一个湘省巡抚。
六部尚书那都是要入阁的,因而元化帝在工部跟户部尚书的人选上必然是慎之又慎,不会轻易用杜允文的人。
这样一来,便是要在湘省巡抚这个位置上,做出退步了。
顾云浩之前也跟孙惟德推算过此事,都是觉得这次的湘省巡抚,多半会是提任杜允文的人。
也正因为如此,孙惟德方才急急地要将江清华调离湘省。
只是眼下得到确切的消息,顾云浩还是有些感叹。
若是杜允文的人出任了湘省巡抚,只怕整个湘省官场,都是要落入杜允文的掌控之中了。
那样的话,对于他们右相一党而言,绝对称不上什么好事。
“师祖,工部跟户部,咱们可能有所为?”想了想,顾云浩还是将主意打到了工部跟户部。
这两个部里官员被弹劾处置的最多,现今空缺也最多。
加上这两部都是新政的主要阵地,不论是顾云浩还是孙惟德,都是不愿其落入杜允文的手里。
“依着陛下的意思,户部尚书之位,应当是没有什么希望,只是侍郎之位,却是可以看看。”
孙惟德吃了口茶,说道:“至于工部那边,老夫预备推荐都察院的段学。”
段学乃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是都察院的掌舵人之一,亦是正二品的官阶。
若是调任到工部为尚书,也算是够资格的。
说到这里,孙惟德复又沉思片刻,说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闻言,顾云浩不由一愣。
他现在的打算?
师祖这话的意思是想要他也在这场补缺中动一动?
“师祖,弟子并未想过……”
虽然眼下官职空缺较多,但顾云浩却是从未想过这些,遂老老实实地说道。
“以老夫看,你不如借此机会,下派到地方锻炼锻炼。”
孙惟德继续说道:“今次空缺较多,老夫也好与你谋个缺,若是再过些年我老了,你再下去,便是再难调任回京了,若要入阁,还是早些下去的好。”
听闻这话,顾云浩看着孙惟德花白的须发,不由鼻头一酸。
经过这场风波,师祖好似真的老了许多。
他心里清楚,其实师祖在这个时候让他出京到地方上为官,实际是为了保护他,让他避开京中的政治倾轧。
眼下出京,确实对于顾云浩来说是一件好事。
一则可以避开杜允文跟右相一党相争的风波。
再有,华朝有旧制,凡是官员入阁,必须得要在地方主政过才可。他这样下派到地方,也是等于在熬资历,为今后回京升官做准备。
加上孙惟德已经明言,是想要顾云浩到地方上锻炼两年,便将其调回京中,一步一步将其推上高位,甚至入阁辅政。
要知道凡是华朝的官员,没有人不想着回京任职的,京中职位有限,若是没有背景靠山,地方官员是很难进京的。
孙惟德年岁已经不小了,加上又看重顾云浩,当然想着能在自己在位之时,便将顾云浩从地方上调回来。
对于师祖的苦心,顾云浩当然是知晓的。
“师祖,我若是离京,那您……”
顾云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孙惟德打断道:“我怎么我!难道你还以为老夫怕那杜允文老匹夫不成!跟随老夫身边三年多,却还是这般短视,这个时候,你在京中只会让事情更为复杂。”
闻言,顾云浩也是沉默了下来。
师祖说的不错,他本就是新政细则的拟定者。
杜允文对上师祖,师祖未必吃亏,但若是杜允文因着他主张新政一事,将勋贵们复又拉扯进来对付师祖,才是最为棘手的。
“师祖,弟子以为,即便是要出京,弟子也应该是被‘贬官’才可。”
想了想,顾云浩还是建议道。
毕竟他也是新政一派官员,若是不受处置就这么下派的话,只怕那些勋贵们心有不甘,而杜允文也仍然能在新政一事上作文章。
“无碍,此事我自有主意。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