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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海[科举]-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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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许斌连忙应了一声,便带着左右内侍推了出去。
    薛海进内之时,只见这暖阁内仅元化帝一人,便连忙近前拜道:“臣薛海,叩见陛下。”
    “起来。”
    萧穆言吩咐了一声,又道:“那件事有眉目了?”
    闻言,薛海目色一紧,站起身来,恭敬地回道:“微臣刚得到暗卫报回来的消息,说是闵地那边,事情好似并非那么简单。”
    “那八闽粮庄确实乃徐景族人的产业,那汇丰粮庄也是与他脱不了干系,但据细查之后,这两家粮庄背后却又好似另有人操控。”
    说到这里,薛海慢慢垂下了头,却是不敢去看萧穆言的面色,继续硬着头皮说道:“不仅如此,闵江数省每到收粮之际,便有不少粮庄收购粮食,而这些粮庄,大多又是将粮食卖到了与八闽跟汇丰两家粮庄。”
    萧穆言此刻亦是面沉如水,整个人却似散发着一股凌厉之气,道:“果真是与朕预料的差不多。看来这杜允文倒是会耍小心思。”
    “陛下,微臣以为,此事还有蹊跷之处。”薛海说道。
    “朕晓得你疑惑什么。”
    萧穆言眉尖一挑,冷笑道:“我只问你,每年那些人收购起来的粮食,却是又卖出去了多少?”
    听到这话,薛海眼中忍不住划过一丝敬佩之意,当下便道:“陛下圣明,微臣正是疑惑这一点。据暗卫调查所知,闽江数省,在八闽跟汇丰两家粮庄控制下,每年得以购入粮食四百多万石,这还不算徐景跟徐氏一族名下田产所出的粮食。”
    “但是……但是在闽江地域,一共也不过售出两百万石左右。”
    言及至此,薛海想到此事的蹊跷,但却怎么也想不透,遂直接说道:“既然徐景已经控制了闽江数省的粮价,为何又不在闽地出售粮食,毕竟如此更能赚银子才对。然而他不仅抬高闵地粮价,却又不予出售足量的粮食,最后却是让闵地数百万百姓饿肚子。”
    “微臣实在不解,徐景如此行径,到底是为何缘故。”
    听到薛海这话,萧穆言眼中更是一片冰冷:“这哪里是徐景所为,分明是杜允文那个老匹夫!”
    元化帝的话,显然是印证了薛海心中的猜测,当下他也是不会在皇帝面前抖机灵,却是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原是如此,吾皇圣明。难怪,仅仅是凭着徐景一人,又哪里能让闽地几省的巡抚皆是对此事视而不见。”
    “只是左相如此行径,不过微臣以为,左相如此动作,确实让人费解的很。”
    薛海继续说道:“好似为钱又好似并非为钱,若是为势,闽江数省官员皆是被牵连其中,也不得不为左相所用,如此又何必坑害数百万百姓……”
    薛海乃是武官出身,对于文官中流行的那一套行事之风,虽然是有所了解,但终归是并不太懂。
    而且,那杜允文又是文官中极有心机城府之辈,他行事的目的和缘由,就连朝中不少文官大臣都是想不明白的,又何况是薛海这种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武将呢。
    不过,薛海虽是猜想不到,元化帝萧穆言却是在转瞬之间,心中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看来这位左相大人,还真是不简单啊。”萧穆言冷哼道。
    很显然,在他的考虑之中,杜允文在闽地的所为,肯定并不会是什么好事。
    萧穆言虽然年轻,但却身于皇家,自小便耳濡目染,在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甚至压过当时风头正劲的平王跟蜀王,成为顺德帝的接班人,心机自是非比寻常。
    自徐景之事爆出来之后,萧穆言便觉得其中好似有些蹊跷,遂一面当朝震怒,令三司会审此案,另一方面又令薛海私下彻查此事。
    结果一如他所料。
    三司会审结果,还真的就是徐景所为,并未往里面深究。
    而以薛海带回来的消息来看,闽地之事,并非是仅仅一个徐景这么简单。
    虽然心底清楚朝中的大臣们都各有各的打算,也明白内阁的那些阁臣宰相们并非善类,但是萧穆言此刻心中却还是气愤非常。
    陶明哲掌控着刑部跟大理寺,而三司会审又是这么个结果。
    看来这个陶明哲也不知什么时候与杜允文勾搭到一起了……
    思及至此,萧穆言不禁双目微微一眯。
    若是陶明哲也一改先前的做派,与杜允文搭上线的话,内阁那边只怕又要开始热闹了。
    如此,势必又要开始施恩了,否则将孙惟德也推开的话,季铭多半在内阁是抗不住的。
    在这短短几息之间,萧穆言便有了决断。
    不错,原本陶明哲蛰伏,加上又是副相,比起孙惟德跟杜允文,陶明哲的势力要弱上不少。
    因而,萧穆言也是准备放任陶明哲不予理会的。
    当初为了施恩于季铭,他确实明里暗里示意将有意让季铭登上相位。
    当时他的心思,也是想着逼退孙惟德,将季铭放在右相的位置上。毕竟杜允文那里,暂时是动不得的。
    只是孙惟德却突然发难,直接逼迫季铭跟杜允文交恶,让萧穆言心中也开始犹疑,是否真能顺利拿下孙惟德。
    现在,杜允文跟陶明哲瓜葛到了一起,很显然,若是再逼孙惟德,只怕这三个老狐狸就变成一条船了。
    如此,相权开始集中,说不定将会对他自己的帝王之威都构成威胁。
    罢了,孙惟德那边,是不能再动了!
    萧穆言眉头一皱,只觉心中烦闷,不由往后一靠,继续合上双目假寐。
    “薛海,你且先退下,今日之事,不可让任何事知道。”
    “微臣遵命。”
    薛海神色一怔,随即一脸肃然地领命,而后一脸恭敬地退了出去。
    这里,萧穆言听着薛海离开的脚步声,不由疲惫地睁开双目,看着这屋内的大红色横梁,心中思绪万千。
    父皇……你倒是会躲清闲,却是为儿子留下了这么几个难对付的老狐狸。
 
第171章 第171章:阶下囚

    闵地的事情落幕,八月初三; 徐景于菜市口行刑。
    刑部尚书杨海生; 为此次的监刑官。
    虽然没有细述其中详情,但邸报也曾提及过此事; 因此华朝上下的百姓都晓得——徐景是个大贪官,是罪该万死的国蠹。
    大半个雍京城的百姓,都在等着徐景行刑的那一天,准备要到菜市口观刑; 亲眼看着这个大贪官伏法。
    八月初二,行刑的前夜,刑部大牢里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人在牢吏的指引下,一路走到了关押徐景的牢房。
    “大人,到了; 这里便是徐景了。”
    及至一处牢房,劳吏止住了脚步,打开牢门,请了来人进去。
    “恩,我有些话要与徐侍郎说; 你且下去吧。”
    来人转头淡淡地吩咐那劳吏。
    “是。”
    劳吏应了一声,又看一眼四下; 见着并无什么旁人; 才放心的退了出去。
    这里徐景也慢慢回过神来; 他原本是躺在地上的; 听着动静; 稍微地一偏头。
    “你怎么来了?”
    见着来人,徐景那嘶哑的声音中,也带出了几分诧异。
    只见这人一身从五品官服,眉目俊秀,浑身上下自有一股君子如兰的风采,却正是——季航。
    因着季航乃是季铭的嫡孙,入朝后,又为元化帝重用,负责邸报之事,乃是元化一朝最耀眼的政治新秀,因而徐景等这些朝中老臣也是对他颇为熟悉。
    季航见着眼前的这人,却是不禁有些恍惚。
    在他的印象中,徐景最是一个张狂的人,不论是衣着用度,还是行政之风,都嫌少这样狼狈。
    不错,眼前的徐景,就是让季航想起两个字——狼狈。
    原本的黑发,现在早已结成了一团一团的顶在头上,颜色也变成了灰白。
    身上是一件破旧的囚衣,衣服上尽是已经干涸的血迹,一看便知在先前受过重刑。
    不仅面色蜡黄,浑身上下更是枯瘦如柴。
    只见他神情呆滞,双眼迷离,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哪里还有当初掌权时候的半点气势。
    季航眯了眯眼,神色不定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徐景,不由心中暗暗感叹。
    这哪里还是当初他所熟悉的徐景。
    之前的徐景,身为杜允文的女婿,又是礼部左侍郎,肆意张扬,在朝中的影响力丝毫不亚于内阁的几位阁老,甚至连当初的礼部尚书周跃光,都得让他三分。
    之前涉及洛省科考之事,牵连不少无辜之人,还下令查封他们陵江书院,对于此事,季航、顾云浩以及一众陵江学子都暗恨不已。
    但是现在看着眼前的徐景,季航却又是觉得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之感。
    “哦,我倒是忘了,多半是你那爷爷季铭让你来的吧?”
    徐景思虑到季航的身份,随即立马猜到其中缘由,不由晒然一笑,道:“怎么,我已经到了如此田地,季阁老还欲如何?”
    这时,季航已经回过神来,忙收拾好心中的情绪,直言道:“我来此处,确实乃爷爷的意思,不过在此之前,我自己亦是有一事想要问你。”
    “哦?”
    闻言,徐景颤颤巍巍地将身子从里面往外侧了侧。
    或许是因着受了刑身上疼痛,他动作很慢,但即便如此略微的动动,额上也已经是挂满了冷汗,原本蜡黄的面庞,此刻更是带着几分惨白。
    可能是因着扯到了伤口,穿着的囚衣上又透出了不少鲜红的血迹。
    徐景的脸在这个时候似乎是疼得有些变形了,但他却还是尽量平静地问:“不知季二公子又有何事要问我这个阶下囚?在下记得可是没有什么地方招惹你季家吧?”
    “此乃我的私事,与季家无关。”
    季航沉下面色,说道:“徐大人可记得,当初越省陵江书院之事?”
    “什么书院?”
    可能是没有想到季航会说起这个,徐景不由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哈哈,我原是以为季公子为何而来,却是怎么也想不到因着这么些个小事。”
    “此时,我也不怕与你说句实话。什么书院、什么越省,我徐景这一辈子纵然不济,却还是官至礼部侍郎,哪里记得这些琐事。”
    见着徐景如此说,季航少不得提醒他两句道:“当年平王跟蜀王相争,你为了构陷洛省提学梁杰林,对付副相陶明哲,直接设计洛省院试舞弊之事,坑害了当时的一众阅卷官,并下令查封三家书院。”
    “当初,我陵江书院山长柳予安受洛省提学所邀,前去洛省襄助院试阅卷,对洛省科考舞弊一事全然不知情,却因着你的一纸令下,被剥夺了功名,陵江书院数百年的道统,也因着你一句话,就此查封闭馆。”
    徐景听着这些,神色却是丝毫未变,最后直言道:“季公子,即便你说了这么多,在下却仍是想不起你那什么所谓的书院。”
    “洛省当年的舞弊案确实乃是在下所为,至于什么书院嘛,查封了就查封了,也没甚大不了的。”
    说到这里,徐景顿了顿,继续道:“我为礼部侍郎,下令查封几家书院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闻言,季航心中一闷。
    为着书院之事,他跟顾云浩这些陵江学子悲愤了那般久,甚至那么努力的读书入仕,只为今后能主政礼部,重开书院,并让徐景为着当初之事受到惩罚。
    他们为着此事又是痛惜又是悲愤,就是他自己,也是因着书院的事恨着徐景这么好几年。
    然而,直至今日,却是才晓得,这身为罪魁祸首的徐景,居然是早已忘了当初的事情,甚至压根没把他们的气愤和痛恨放在眼里。
    “时至今日,难道你竟然没有一丝悔意?”季航不死心地问道。
    “悔意?哈哈……咳咳……咳……”
    徐景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当时便笑了起来,却是因着身子虚,仅笑了一声便开始咳嗽:“咳咳……季公子,你好歹也是世家公子出身,怎会问如此可笑的话?”
    “我徐景半生张扬,即便所做之事皆罪大恶极,也没什么后悔不后悔的,更何论是不过查封一家小小的书院?”
    闻言,季航双目一冷,不再谈及陵江书院之事,却是突然眼珠一转,问道:“即便是操控闵地粮价,吸吮数百万百姓血肉?”
    听到这话,徐景亦是目色一闪:“不错。”
    “徐大人,你我都晓得,徐家本乃寒门,一无钱财,二无权势。”
    季航显然不在意徐景的回话,而是继续含笑说道:“即便你徐大人身为礼部侍郎,也不过是正三品官员,又哪里来的能量,得以是闵地数省巡抚都为你徐家隐瞒下如此大事。”
    “想必其中并非仅仅是徐大人的作用吧?”
    说到这里,季航顿了顿,声音慢了下来,甚至带着几分探究之意,说道:“徐大人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却是什么罪过都一己承担,实在是有些不公。”
    徐景面上的笑意渐渐散去,随即一脸正色地看着季航。
    良久,徐景方才一声叹息,说道:“季公子此次前来,到底是所为何事?难道真的仅仅是为了来问一问你那什么书院?”
    “自然不是。”
    季航蹲下身子,直视蜷缩在地上的徐景,说道:“在下前来,一则是觉得此事不公,二则嘛……却更是为了徐大人你着想。”
    “何意?”徐景问道。
    “徐大人可晓得,这刑部的大牢里关了多少个不为人知的死囚?又可知这些死囚畏罪自杀乃是常事,基本是无人过问?”季航的声音极为轻柔,却又似魔音一般能敲击人心。
    徐景转眼一思,便开始猜季航话中之意,道:“季公子这是要威胁在下?不过却是要令季公子失望了,在下明日就将行刑,今日死跟明天死,也没什么区别。”
    闻言,季航却是摇了摇头。
    “非也。在下前来,并非是逼着徐大人死,而是想让大人活。”
    季航眉尖一挑,说道:“虽然此地乃刑部大牢,明日监刑的为杨海生,但我季家亦是有办法用这大牢里的死囚代替大人,从而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大人救出去,保留下一条性命。”
    没有想到季航来却是为了此,徐景心中一动,却又极快地反应过来,便一脸警惕地看着他道:“季公子想要在下做什么?”
    不错,世界上绝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
    要知道刑部乃是陶明哲掌控,在陶明哲跟杨海生的眼皮子底下运作这些事情,即便是如今的季铭,也是需要费一些功夫,冒一些风险的。
    更何况是季航跟他之前还横着一个陵江书院之事,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冒这么大风险来帮他。
    能让季家在这个时候还愿意掺和进此事,必然是有其目的。
    见着徐景如此快便反应过来,季航满意地笑了笑。
    果然不愧是徐景,即便是身处牢狱之中,却仍是这般敏锐,既然如此,那么有些话便要好说许多了。
    他今日前来,确实并非是为了单纯的问一问陵江书院的事,其实乃是爷爷季铭的授意。
 
第172章 第172章:交易

    “既然徐大人这般爽快; 在下也不扭捏了。”
    季航一脸正色; 与徐景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来意:“在下前来; 是为了我季家与大人做一笔交易。”
    “说来听听。”
    徐景沉静地看着他,声音悠远地道:“我倒是要看看; 新朝如日中天的季家,如今也会放下身段; 与我这个阶下囚做什么交易。”
    “徐大人; 你我都心知肚明,闵地那边的事情并非三司会审出来的那般简单。”
    季航笑着说道:“仅仅徐大人一人,绝不会能弹压住闵地数省,在下对这内里之事,却是好奇的紧。”
    一面说着这话; 季航一面仔细观察着徐景的神色,不曾有丝毫遗漏。
    只见徐景却是面色不变地问道:“不知季公子问及此事,是自己的意思; 还是季阁老的意思?”
    闻言,季航却是有些诧异了; 因着不晓得徐景心中所想; 只含糊道:“在下乃季家子; 不论是爷爷的意思,还是在下自己好奇; 对于季家而言; 都是一样。以在下的了解; 徐大人可不是一个犹豫扭捏之人。”
    不错; 闵地之事案发之后,季铭也是对此事心存疑虑。
    跟爷爷季铭论及此事之后,季航也是觉得仅仅凭着徐景一人,是无法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祖孙两人都是猜测这其中可能还有杜允文的手笔。
    只是却还是不能确定罢了,而且即便此事杜允文脱不了干系,却也是不晓得杜允文到底掺和到什么地步,闵地之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因而,在季航的建议之下,季铭决定令季航连夜前去刑部大牢,看看能否有什么收获。
    毕竟,眼下他们已经跟左相杜允文交恶。
    而右相孙惟德,却是因着先前右相之争,早已不可能与季家同气连枝。
    看着三司会审的情况,副相陶明哲那边也跟杜允文在同一条线上了。
    再则,他季铭若要登相位,目前也只有一个副相之位可以肖想,今后也势必要跟陶明哲对上。
    他们季家若要上位,势必要打破内阁当前的格局。
    内阁的三位宰相,也总归是会有一人被挤下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更是需要知己知彼,提前做好准备。
    眼下徐景翻船,而徐景又乃是杜允文的女婿,这么多年来想必为杜家做了不少事。
    若是能在此事从徐景那里套出什么事情来,从而掌握了杜允文的把柄和痛处,只要待时机成熟,一举拿下杜允文也是极有可能的。
    闵地之事确实好似有些不同寻常,说不得里面便有什么不为人知之事,他们季家又如何能放过这个机会。
    只是眼下这徐景虽然身陷囹圄性命不保,却还是警惕的很。
    毕竟是在朝中混了这么十多二十年……
    季航一面暗暗感叹,一面细心留意着徐景说的每一句话,只盼着能从中套出什么话来。
    “季公子勿怪,在下只是担心,若仅仅是季公子一人好奇,便来许诺得以救在下性命,却是不得不让人怀疑。毕竟此案乃是圣上亲自过问,刑部杨海生监刑。
    徐景哈哈一笑,爽快地道:“而且,季公子虽然贵为季阁老嫡孙,却也并不能代表季家表态吧?不过呢……若是此事乃季阁老的意思,在下倒是愿意信上几分。”
    不得不说,徐景虽然乃是寒门子弟出身,但在京中为官这么多年,对于那些世家的处事之道也算是通透了不少。
    他说的不错。
    季航即便乃是季家嫡枝嫡孙,也正式入朝为官,但对于季家而言,却仍是一个晚辈而已。
    如今的季家,很显然乃是季铭掌舵。而季航,即便是得以参与家族之事,但在关乎家族命运的决策之上,他就是连发言权都有限,更别论做什么决策了。
    见他如此说,季航也不恼,却是笑道:“徐大人看得果真通透。真是爷爷的意思,如此大人便可放心了吧?”
    “哈哈哈哈哈……”
    季航的话音刚落,却见徐景仰天大笑,说道:“看来季阁老也是坐不住了。”
    “季公子今日前来,实际哪里是冲着我徐景,分明是冲着杜允文而来。真是可笑,我徐景张狂半生,官至正三品侍郎,都只当乃是自己的本事,却是到临了了,方才晓得,原来这些年,我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在杜允文的阴影之下。”
    言及至此,可能是回忆起了往事,徐景眼中带着几分孤寂和不甘,沉吟道:“今日最后临死了,却还是逃不脱杜允文三个字,我这一辈子便是毁在了这三个字上……我的一辈子啊……一辈子……”
    只见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却是变成了低喃。
    听着他这话,季航却是心里一震。
    难道杜允文果真是牵扯了其中?
    而且,徐景如此说话,什么叫“季阁老也坐不住了”,难道除了他们季家之外,还有旁人也在注意着此事?
    不知为何,一听闻徐景话里话外,似乎还有旁人追问闵地之事,季航瞬间便想到了右相孙惟德,以及他的知己好友顾云浩。
    难道在此事上,他们季家又慢了右相一步?
    这事可难办了……
    毕竟此案乃是元化帝亲自过问的,不论是在调查,还是明日的处决,所有的官员都是极为小心谨慎的。
    他现在夜探刑部大牢,早已是十分不易了。
    至于先前许诺给徐景的,说是可以借一死囚代替,救下徐景性命的话,其实仅仅有五分的把握。
    即便季家现在权势日盛,季铭在朝中的影响力日益增长,杨海生也不至于在此事上过于较真,但此事牵扯众多,未必真能成事。
    若是其中的哪一个小细节出了状况,以爷爷季铭的性子,都是绝对不会再履行对徐景的承诺,多半会直接当场杀了徐景灭口。
    纵是是他们季家,在这件事情上都有诸多的顾忌,更何况旁人?
    徐景也并非愚钝之人,若是先前也有人提及此事,只怕他稍微一回味,便能猜出其中的究竟。
    那样的话,他便不能趁着徐景临死前心思杂乱之时,套出什么有用的答案了。
    总归是晚了一步啊……
    因而,在听到徐景话里似乎还有旁人过问此事的时候,季航直觉此行怕是不会有什么收获。
    “徐大人,难道除了我们季家,却还有旁人前来探望?却是不想徐大人居然这般好的人缘,还有这般多的好友。”
    心中思绪万千,季航却是面带笑容地直言道:“不过徐大人如今当要有个决断才好,毕竟明日便是八月初三了。”
    徐景却好似不在意季航所言一般,也不做什么掩饰,直接说道:“瞧季公子这话说的,在下乃贫家子出身,自来便是被人所看不起的,不论是你们季家,还是堂堂副相大人,都哪里会与在下论什么好友不好友。”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是肆意洒脱,但眼中却仍是有着一种化不开的悲戚和不甘。
    不错,他乃是寒门子弟出身,没有那些世家子的好运气,从小不论是读书的机会,还是好一些的生活,都是需要费不少力气去争取。
    后面一举高中传胪,他只以为自己总算是熬出头了。
    即便是因着没有背景权势,无法通过馆选,从而留在翰林院或六部观政,也至少是可以下派到地方上成为一县父母官。
    虽然算不得什么高官厚禄,但也是勉强能让他们徐家改换门庭,让家人有更好的生活了。
    然而却是事与愿违,一场进士游街之后,因着‘杜允文’这三个字,他的命运也随之走上了另一条路。
    杜允文的女婿!
    不得不说,对于当时年轻的徐景来说,却是有些不愿的。
    那时候的他,在老家闵省,却是早已定下了亲事。而且,他不喜欢那位其貌不扬的杜家千金——杜柔嘉。
    不过,工部尚书杜允文杜阁老……
    仅仅是这个官阶,便让他有足够的理由低下头。
    他还年轻,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他的仕途还长远的很,若是能成为杜允文的女婿,今后必然是能平步青云。
    不得不说,权势官位,确实是有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半推半就之下,徐景任由杜允文的安排,放任家中长辈退了原来的亲事,迎娶了杜柔嘉,成为杜允文的女婿。
    不过,在此之后的这些年,徐景却是有无数次后悔当初的决定。
    这些年来,不仅是杜家看不起他,就连他自己,都是看不起自己。
    不过,已经上了船就再也下不去了……
    徐景亦是知晓自己就只剩下这一晚了,想到往事种种,不禁思绪纷飞,心底更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因而,即便是知晓季航的话,乃是为了探究到底是何人先季家一步来与自己做交易,他却也没有心思去掩饰隐瞒,竟是直接说出了陶明哲来。
    当然,这只是徐景心中所思,季航却是难以料想得到。
    对于季航来说,方才徐景口中说出的‘副相大人’四字,却是如一击重拳,敲得季航顿时晕乎乎的。
    原来那个早了他们季家一步的并非是右相孙惟德,却是副相陶明哲!
    若是陶明哲的话,只怕早的便不止是一步了。
    毕竟这刑部历来便是在副相的掌控之下,尚书杨海生亦是陶明哲一手提拔举荐,若是他想要进来这刑部大牢会一会徐景,自然是如同进自家后院那般简单。
    但是对于季航来说,此刻最为震惊的却并非仅这一事。
    陶明哲亲自来刑部大牢探视徐景,甚至还如他们季家一样,想要从徐景口中套出什么事情来?
    这个陶副相,果然也不似面上看着的那般与世无争!
 
第173章 第173章:徐景之死(二更合一)

    陶明哲!
    此人虽然入阁多年; 也是内阁第三的副相,但始终只是从一品,即便是比起诸位阁老们的地位要高上一些,但是又跟左相右相是没得比的。
    因此; 陶明哲这位副相大人,看似位高权重; 但实际也算是个比较尴尬的存在。
    由于在顺德一朝时; 陶明哲因夺嫡之争站错队之后; 行事越发低调了起来。
    甚至这两年来,朝中诸人几乎都要忘记这位副相大人了。
    直到今次闵地之事; 右相、左相以及季航他家爷爷季铭都牵扯进来; 这位副相大人却突然又有了动作。
    只是这位副相大人不是在闵地一案上,几乎是与左相杜允文达成了默契么?
    毕竟先前三司会审的结果可见,陶明哲也并未令大理寺跟刑部深究此案。
    但眼下徐景已经即将伏法; 此案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怎么在这个关头; 陶明哲又会前来探访徐景?
    难道陶明哲与他爷爷季铭一样,觉得闵地之案内里还有什么旁的隐情?
    看来即便是眼下与杜允文达成默契,这陶明哲也还是准备留一手; 对杜允文留有很大的余地。
    关于陶明哲的事情; 季家现在是颇为上心的。
    毕竟以当前的形势来看,内阁三位宰相; 除了陶明哲之外; 不论是孙惟德还是杜允文的相位; 那都是极为稳固的。
    若是季铭想要登上相位,只得拿这位副相动手。
    季航思忖片刻,却是眼珠一转,直言问徐景道:“这副相大人政务繁忙,能到此来探望,也算是颇为给徐大人你面子了。”
    “呵,何必说这些虚妄之言。”
    徐景很明显察觉到了季航对此事的在意,也不想其他,只冷笑道:“我是最看不上你们这些世家子弟,分明是满肚子坏水,却又是偏生要装出一副君子正直的样子。”
    “实话与你说了吧,那陶明哲来此,与你目的乃是一样的。”
    说到这里,徐景眉头轻蹙,眼中带着几分落寞无奈之意,继续说道:“既然都是想要抓着我那岳父杜允文的把柄,又何必这般藏着掖着。”
    看着徐景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季航也不再多言其他,遂直接说道:“那徐大人到底是意下如何?是与副相大人合作?还是相信我季家?”
    闻言,徐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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