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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海[科举]-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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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航看了此人一眼,点了点头,面无异色地接过那纸文章,道:“我待会便看,忙了一上午,你要且去休息一会吧。”
“是,多谢大人。”
那翰林应了一声,含笑出去。
这里季航细看那文章,不由无奈一叹。
这夸的也太过了吧……
不错,手头的这文章的目的,正是在夸赞他的祖父季铭,为季铭和新政摇旗呐喊。
当日大朝会殿上之事,不论是徐景即将面临的三司会审,还是闵地数百万百姓的辛酸悲凉,都是不能大肆宣扬的。
对于徐景,自然是因为徐景当前只是被停职,不仅三司会审还未有结果,而且元化帝也还没有打定心思如何处置,自然是不好多言此事。
而闵地之事,也是不好多说的。
要知道虽然现在都察院弹劾徐景,为闵地数百万百姓讨要公道,但此事太过令人心惊。
一位当朝三品官员,便滥用职权操控闵地数省粮价,从而任意盘剥闵地数百万老百姓的血汗钱。
即便现在徐景已经在等待三司会审,但这样的事情一旦爆出,势必会影响老百姓对于朝廷的感观。
邸报如今的影响力太大,基本上可以说是朝廷的喉舌。
季航在这件事情上,是极为谨慎的。
但是徐景此次之事不仅震惊朝堂,还是牵连了新政税改之事,瞒肯定是瞒不住的,故而季航在左思右想之后,决定从侧面将此事通过邸报,告知华朝官员百姓。
不论是徐景兼占闵地田地之事,还是操控闵省粮价压榨数百万百姓血汗钱之事,都是不可以细说赘述的,便只一笔代过,只以含糊说了个大概,并未细言其中的究竟。
当然,这次的事情闹得这般大,邸报也不能回避。
既然不能多说细节,那么自然就得另辟蹊径,将此事的中心放在别的事情上。
季铭身为新政总裁,都察院当初弹劾徐景,就连右相孙惟德都顾忌杜允文,不好言语太过,但季铭却是直接当朝奏言,要严惩不怠。
当时朝堂之上,季铭一番言论可谓大义凛然,掷地有声。
亦是因着季铭当时的那一番话,元化帝方才当机立断,下令三司会审徐景。
眼下税改改革如火如荼,季铭又巴望着更进一步登上相位。
在这个时候,季航自然是舍得笔墨去为自己的祖父造势。
因此,季航思量一番,当下便决定在邸报上大肆宣传,避开徐景跟闵地之事的细节,反而着重笔墨去赞扬季铭。
在那次朝会之后,季航私下亦是与祖父言及此事,也自然是晓得。
虽然那次朝会看似乃是因着季铭的奏言,方才令元化帝下令彻查闵地之事。
也由于在朝堂上那一番为国为民的奏言,使得季铭受到不少低阶官员的敬佩。
但季航却也知晓,那一次朝会上的种种,都是在右相孙惟德的掌控之中。
不论是被弹劾的徐景,还是被牵连的左相杜允文,甚至是他的祖父季铭,当时都落入了孙惟德的算计之中。
祖父当时在朝上一力主张严惩,也是形势之下的无奈之举,甚至还因此得罪了左相一党。
要知道先前祖父所图的乃是右相之位,还为此拉拢了吏部尚书邓仕建,此事必然是瞒不住孙惟德的,若是不然,只怕也没有朝会上的那一出了。
眼下祖父因着右相之位已经开罪了孙惟德,又因着立谏严惩徐景而见怪于左相杜允文。
内阁三位宰相,已经有两人已经与他们季家交恶。
唯独剩下一副相陶明哲,如今却又是个式微的。
而且,如今左相因着有一众守旧派的支持,自然是地位稳固。
而右相孙惟德也一改往日行事之风,变得强势了不少,且还时不时地在朝廷内外秀肌肉,特别是经由徐景一事之后,元化帝考量到孙惟德右相一党的势力,说不定也不会轻易去动右相之位。
那么内阁三位宰相之位,便只余下一个副相陶明哲了。
若是祖父季铭想要登上相位,目前只怕奔着副相之位去,才是最明智的了。
毕竟陶明哲自夺嫡之争后,蛰伏了这么久,势力已经大不如前,相较于孙惟德跟杜允文,是较为式微的那一个。
只是副相总归只是从一品,在内阁三相之中还是要矮上一头。
当然,他们季家能够想到这些,副相陶明哲也不是个笨人,自然是也能预料到。
只怕今后与副相一党也少不了有些纷争了。
而那些勋贵世家的守旧派们,原本就是因着新税制的事情不满,对季铭这个新政的主持者自然也是容不下的。
季航在知晓了内里之后,也是感叹不已。
孙惟德不愧是在朝多年的老相辅了,这么一番动作,却是将他们季家推到了一个孤立无援的境地。
不过好在这样的处境,对于季家来说也未必全是坏事。
毕竟季家如今势大,随着新政的推行,今后将会更甚,如此大权独揽,指不定会惹得元化帝的怀疑。
现在季家已经在朝中并无旁人可以结盟依仗,只能牢牢地靠在元化帝身旁,如此的季家,只怕才是最令元化帝安心的季家吧?
季航如今掌控着邸报,也可以说是控制着整个华朝朝野内外的舆论。
眼见着季家当前面临困顿,自然是要抓住机会为季家造势。
既然朝中已经被孤立,那么百姓民心就变得更为重要了。
季铭与朝堂之上,为了闵地百姓,不畏左相权势,当朝直言进谏,一力主张彻查闵地之事,严惩徐景。
此事虽然让季铭身处困顿,但也可以为他取得名望。
要知道,有时候一个人的名声和威望,也是极为重要的,甚至在某些时候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既然失去了寻求盟友的机会,那么收获华朝内外官员百姓的推崇与尊敬,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在征求了季铭的意见之后,季航当机立断,正式下令属下各位翰林分别行文,准备于邸报之上刊载此事。
因而,这几日,邸报署的各位翰林都是分别得到了任务,又是引经据典,又是借古喻今,诗词、杂文、实论、辞、赋纷纷上阵,纷纷为新政摇旗呐喊,明里暗里赞扬季铭。
细细看了手中的文章,却乃是一篇赋。
文章不仅颇具辞意,更是气势非凡,读起来朗朗上口,赞颂之情溢满了整篇文章,可谓是文采飞扬。
不得不说,这翰林院真不愧是汇聚了天下读书人之中的饱学之士,作出的文章实在是篇篇精品。
只是这也赞扬得太过了。
即便是季航这个自认为面皮颇厚的人看了,也是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文中所赞扬的,真的是他的祖父季铭么?
稍微在文章上删改了几笔,季航便也不再多看,直接放在一边。
拿起手边的茶碗,正预吃茶,却见他的院侍进来回话。
“大人,户部顾大人派人送了帖子来。”
第169章 第169章:君子之间
自打都察院弹劾了徐景;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便抽调了官员,于前些日子正式进驻户部开始彻查此案。
徐景乃是闵省人; 都察院所弹劾的亦乃是闽江数省之事,故而户部此次牵扯入调查范围的省份一共有五个; 皆乃是闽江流域的省份,其中闵省是重中之重。
顾云浩他们闵省清吏司这段时间越发忙碌了。
不仅要处理原本闵省田地丈量的烂摊子; 还要全力配合三司的调查。
不得不说,元化帝下令严查徐景闵地之事; 这确实是起到了预料之中的效果。
顾云浩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徐景被弹劾之后; 他们户部的氛围更是变了不少。
以前即便有季铭的高压,在钱卓然跟唐守忠的逼迫之下,户部的官员们按着既定的进度推行新税制,各省清吏司也按部就班的督查各地的田地清理丈量之事。
但这些官员们也都并非是愚钝之辈,稍一思量; 便知晓此次的新税制改革; 是损及了不少权贵的利益。
因而,在整个税制推行的过程中,不仅地方上的官员存有顾忌; 就连他们户部的官员,也有不少人心有担忧,害怕因着此事开罪朝中权贵。
不过现在好了。
前有湘省王守明一案; 后又有徐景被都察院弹劾; 也算是为户部的官员们吃了一个定心丸。
王守明那可是前任户部尚书王守和的堂弟; 徐景更是当朝礼部左侍郎,还是左相杜允文的女婿,如此背景的两个人都被处置了,由此可见元化帝新政推行新税制的决心。
如今户部上上下下的官员,在对待新税制的态度上,明显较之前要积极了许多。
就连先前对闵省田地丈量清理之事避之不及的郎中陆安宁,也不再只是单纯的将棘手之事推给顾云浩便作罢,也一改先前的做派,开始参与到闵省的田地清理之中。
当下这个局面,对于一心期盼新政得以顺利推行的顾云浩而言,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因着要配合三司调查徐景在闵省所为之事,这些日子,他们闵省清吏司较先前要忙了许多,但司里的官员却都没有一句抱怨之言,反而都是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
毕竟没了徐景这样的权贵压在前面,他们要重新清理丈量闵省的田地,便轻松多了。
这日,散职时间已过,但司里的一众官员侍从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继续埋首忙碌着手头的事情。
顾云浩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动手整理了手头的资料册簿。
看着同一间公务室的杨光和李辉两位主事仍在忙碌,也不多言其他,直接道:“两位主事近日辛苦了,在下与人有约,先行一步。”
户部的主事,乃是正六品的官阶。
而顾云浩是从五品的员外郎,虽然在这偌大的户部不算什么,但在他们闵省清吏司,顾云浩之上仅有一个正五品的郎中陆安宁。在这司里面,他这个员外郎,其实便等同于‘二把手’了。
所谓官大半级压死人,更何况这个大了他们半级的人,还是右相孙惟德看重之人。
自从徐景之事后,孙惟德近来在朝堂之上一改往日作风,突然变得强势起来,甚至可以说不仅完全压过了左相杜允文,就连如今势头正劲的季铭也不有所不及。
朝中众人本就不敢小瞧孙惟德,如此一来,更是不敢招惹这位右相。
但好在顾云浩虽然为右相所看重,但却一如既往的谦逊有礼,待人接物也颇为洒脱和气,并无什么仗势之举,让人也不由心生好感。
而且,在公事上,顾云浩也是极有才能,遇着难事也敢担当、不推诿。
对于这样的上司,杨光跟李辉都是颇为信服的。
故此,见着顾云浩与他二人这般说话,李辉两人皆是笑道:“多谢大人关心,下官等忙完了手头的事便回去,大人请自便。”
对于李辉跟杨光两人的善意,顾云浩自然感觉得到。
只不过在官场上,作为上峰,既要懂得拉拢人心,也要晓得保持距离,遂也不再多言,只含笑点了点头,便出了公务室离开。
“东翁。”
刚一出门,却见赵启迎面走来。
赵启入部这段时间,尽是将全幅心思都放在新税制一事之上,现在不仅已经熟悉了户部的环境和公务,更已是顾云浩的得力助手。
只见他拿着一本田册,走至跟前,说道:“这乃是咱们司里新估算出来的闵省七州九府的田地亩数,以及估算下来的税入情况。”
顾云浩接过那本册子,略微翻了翻首页,却又递了回去,说道:“总算是估量出来了,你且拿着放到我书案之上,今儿我有约,只待明日一早看过后,若无差错,便可呈交上去了。”
闻言,赵启不由愣了。
以他对顾云浩的了解,这位年轻的东翁是个绝对的新政派,可以说是新政一事便占据了他的大半心思。
若放在之前,顾云浩要是知晓了闵省那边的估算册子得出来了,肯定是第一时间翻看查阅的。
如今却是要留着明日再看,决定先去赴约?
这个能让东翁放下闵省田地之事去赴约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知到底是何人,能让大人如此在意?”
这些日子以来,赵启跟顾云浩的关系近了不少,也并无那么多的顾忌,遂直接笑着问道。
“朋友。”
顾云浩轻声一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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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已经不早了,但因着日头长,朱雀街的大街上仍是人群往来不息。
明月楼是朱雀街上出了名的茶楼。
因着装修的雅致,颇受一些文人的青睐。
顾云浩自户部出来,虽是身上仍然穿着户部的官服,但急着赴约,也没在意那么许多,直接去了明月楼。
“顾大人。”
因着这些日子常来光顾,那茶楼的伙计早已记得了他,眼下见着自然热情非常。
顾云浩点了点头,道:“早间我遣了人来定下了雅室,是哪一间?”
“早给您预备下了。”
那伙计忙笑着说道:“在三楼呢,小的这便引您上去。”
闻言,顾云浩自然是含笑答允。
到了雅室,顾云浩临窗而坐,一面吃着茶,一面等待着。
时辰是有些不找了,只待一盏茶吃的差不多了,这时方才见门‘吱呀’一声开了,随即进来一个亦是身着从五品官服的年轻公子。
此人眉目俊秀,形容雅致,浑身上下散发着世家公子的良好气度——不是季航更是何人。
“云浩。”
季航进了屋子,一面笑着打招呼,一面理了理衣裳,直接坐在顾云浩的对面,说道:“明日要发送这一期的邸报,今天忙了些,可是等久了?”
“无碍。”
顾云浩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过才到了不久。”
见他这样说,季航也不多言其他,直接坐在另一侧,而后拿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直接仰脖一饮而尽,笑道:“可真是热坏人了,怎么今日找我有什么事么?”
“季兄,那日朝会之事……”
顾云浩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徐景跟闵地之事,我亦是曾向师祖建言。”
不错,当日他在户部查到了闵地田地的蹊跷,加上巴九去了闽江数省带回来的消息,这更是坚定了他推到徐景的决心。
既是为了他们重振陵江书院,也是为了顺利推行新政,更是觉得徐景如此做派若不受到惩处,实在对闵地数百万百姓不公。
只是,此事都察院也是掌握了不少情况,原本孙惟德也是想找机会在朝中刷一刷存在感,顺便打压打压季铭的气势。
故而,他们师祖两人一合计,便决定了由都察院出面弹劾徐景,从而逼迫季铭跟杜允文交恶。
这件事情,对于孙惟德他们右相一党来说,自然是一举数得。但是对于季铭来说,却是实打实的被孙惟德算计了。
而且这不是阴谋,还是阳谋!
孙惟德自然是不在意季铭跟季家,但顾云浩跟季航乃是多年的知己好友,他却是不能不顾及两人之间的友谊。
因而,在朝会之事后,顾云浩便找了个时间,派赵启送去了帖子,邀季航于明月楼一聚。
听闻顾云浩自己说起当日朝会之事,季铭也是有些意外的。
他亦是从五品的官员,当日朝会,虽然他未曾入太和殿内站班,不晓得里面的情况,但从那日朝中的氛围来看,便知那次事情闹得动静不小,加上事后季铭与他细谈此事,方才觉得右相孙惟德果真是老奸巨猾。
季航晓得,在徐景之事上,他的祖父是吃了暗亏的。
他一方面是有些担心祖父今后的处境,一方面又觉得如此扳倒徐景也算是功德一件,当然,他更是佩服孙惟德的手段。
不过,现在却突然见好友说,当日之事,居然是他向孙惟德建言的?
一时间,季航也是愣住了。
什么时候,他的好友已经有如此心机手段了?
“云浩,你所说的可是真的?”
听见季航这么问,顾云浩眉头一紧。
总归季铭乃是季航的祖父,他如此跟着师祖算计季铭,也不知这位好友会不会因此埋怨于他。
“不错。”
虽然担心因着朝局之事,影响了他跟季航的友谊,但顾云浩还是不愿说谎,遂直接说道:“当日季阁老对我师祖的右相之位逼迫甚紧,师祖于我恩重如山,我自是不能看着他地位不稳。”
“再则,徐景之事,确实是让人难容,我亦是不愿看着如此之人逍遥法外,甚至阻碍了新政,故此种种,方才建议师祖弹劾徐景,并借此警示季阁老。”
说到这里,顾云浩忍不住一叹,继续说道:“只是师祖思虑更远,不仅做到了惩治徐景,甚至还迫使季阁老进退维谷,以至于跟杜允文交恶。”
“此虽然不是我所预料,但事后我亦是仔细想了想,若我于师祖的位置,说不得也将如此行事。只是如此一来,必然损及了季阁老,我不知你……”
说到这里,顾云浩确实说不下去了。
他跟师祖孙惟德算计季航的爷爷,现在他又有什么资格来坐在这里,让季航理解他呢?
不过,从心底来说,他还是不愿放弃与季航之间的友谊。
毕竟人生难得一知己。
“原来是为着这事。”
季航却是哈哈一笑,说道:“我说云浩,在我的印象之中,你可是最为洒脱的了,今日怎么作出这幅扭捏之态。”
闻言,顾云浩不由也被他惹得一笑,说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洒脱之人,我也不过是故作姿态,自己骗自己罢了。”
“朝中之事,本就是个说不清对错的。”
季航一叹,一脸认真地说道:“不论是我家爷爷,抑或是你师祖孙相,那都是心思沉稳之人,他们的决定自有其道理,实在难以因着咱们而改变。”
“只是,若非你今日提起,我也是想不到,右相大人却是会听从采纳你的建议。”
季航继续说道:“不过,虽是因着右相之位,孙相爷跟我爷爷交恶,但我也不愿因着他们之间的纠葛,而影响了咱们的友谊。”
“我们同窗数年,甚至当初被戏称‘陵江双杰’,我季航是认你这个知己的。”
说到这里,季航顿了顿,眼中带着几分坚定之色,说道:“云浩,我想着,无论今后朝中发生了什么事,散朝之后,你我仍是朋友,可好?”
“好!此亦正是我之所愿。”
顾云浩连忙含笑应下,说道:“季兄,如今季阁老跟我师祖之事,你我必然会牵扯其中。不过,我在此亦是向你说句真心实意的话。”
“我不愿师祖出什么事,也是不愿你们季家不顺,不过若是季阁老仍是如之前一般算计我的师祖,说不得我亦是会再相助师祖。只是,我亦是承诺,不会建言师祖对季家穷追不舍,赶尽杀绝。”
至于其他的,顾云浩也是觉得自己实在不好许诺。
虽然师祖孙惟德信任他,但内阁大佬们的政斗,他即便得师祖看重,也是人微言轻,有的时候是说不上什么话的。
闻言,季航也是点了点头,他更是对此事体会颇深,当下也是说道:“我也是这样觉得,爷爷他们那个层面的争斗,有时候咱们是说不上话的,既然如此,不如不去深究里面之事。”
“不过,咱们得来个君子约定。”
季航继续说道:“你既然时常在为右相出主意,我亦是需为我季家打算,若是有何事对上了,咱们可不能互相埋怨啊。”
闻言,顾云浩粲然一笑。
“那是自然。”
第170章 第170章:难对付
*******
徐景跟闵地之事;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是整整忙碌了一个多月,最后终于尘埃落定。
经过三司会审,最后查出都察院弹劾之事属实。
最近这些年来,徐景确实是利用职权; 威压闵地官员; 从而兼并瞒报田地,并操控闽江数省粮价,肆意盘剥百姓的血汗钱。
此案一出; 可谓是满朝上下一片哗然。
最后,元化帝一怒之下,下令抄家,却是在徐家抄出了几个地窖的金子并一些名贵珠宝、字画等物。此外,另又查出,徐景还乃是通达钱庄的股东,甚至在通达钱庄存有四百多万两白银。
这样的赃款家资; 已经顶得上华朝数月的税入了。
看着刑部杨海生呈上去的奏文; 元化帝龙颜大怒; 当场判了徐景绞刑。
当然,虽然对徐景跟闵地之事极为震怒; 但看着左相杜允文的面子; 却是并未追究徐景家人。
不仅如此,就连闽地几省牵连的官员; 也不过是罚俸或是贬官; 并未处以重刑。
不得不说; 在这一点上,元化帝还是颇有理智的。
毕竟,此事牵连了闽地数省,若是深究下去,首当其冲的便是闽地数省的巡抚,其次,只怕闽地各州府有一半以上的知府、知州都不干净,更不用说参与其中,又在最底层的知县了。
另外,还有那八闽粮庄跟汇丰粮庄下面操控的数家粮庄,也不知会牵扯出闽地多少商家来。
所谓法不责众,即便元化帝心中对此事已经怒不可遏了,但也只能将此事在徐景这里打住。
闵地之事就这么落幕了。
自从徐景之案爆出来之后,左相杜允文面上便一直思若冰霜,再未有过一丝笑意。
朝中诸人都是晓得——近来左相心情不太好。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徐景乃是杜允文的女婿,如今被判了绞刑,杜允文又怎么笑得出来。
还好的是,元化帝好似并未因着徐景之事迁怒于人,杜允文的左相之位也是稳若磐石。
一些不明就里的官员,皆是私下感叹,称赞元化帝仁厚。
要知道,若是放在旁人身上,徐景犯下如此重罪,就是株连九族也不为过,至少徐景一家子人是逃不掉的。
然而现在元化帝却是仅仅处置了徐景,却并未追究其妻女家人不说,也并未去怀疑杜允文,甚至近来对着杜允文还似有看重之意。
当然,这仅仅是那些低阶官员们所看到的。
此事对于杜允文而言,却是颇为称心的。
毕竟闵地之事,果真是一如他所愿,在徐景这里便打住了,并未往里面深究。
虽然徐景被判了绞刑,是绝对活不成的,但杜允文也仍是忍不住松了口气。
如此不往下查,就此了断便好!
至于徐景么……一个女婿罢了,又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死了也就死了吧,大不了等过两年,若是杜柔嘉还有心思,便再另为她择一良人就是了。
在杜允文眼里,即便是徐景身为他的女婿,但也是不如他自己的地位和杜家的安危重要。
元化帝下令处置徐景之后,他虽然面上带着悲恸,但心里却并不是很在意。
而且,他也是知晓当下自己的处境。
元化帝近来有意无意的表露对他的看重,虽然看似对他并无什么防备之心,但杜允文知晓,如今的元化帝一心想着推行新税制。
不论是近期对他的重用,还是并未因着徐景下令处置他的女儿和外孙女,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安抚住他罢了。
毕竟徐景跟闵地之事被挖了出来,虽然是震慑了朝廷内外,但也是让不少守旧派们还是自危。
此时安抚他杜允文,不过是想借此向守旧派们表达一个态度。
这才是真正的打一棍子又给一个甜枣,安抚住他们这些人罢了。
但是杜允文心里也是在盘算着……
虽然看似现在元化帝颇为厚待于他,也因着他的面子,放过了柔嘉跟徐依然,但内里元化帝只怕也对他多有不满吧?
徐景毕竟还是他杜允文的女婿啊。
若说闵地之事,全是徐景的手笔,他这个岳父一点也不知情,只怕元化帝也不会太相信这个说法吧?
一个弄不好,只怕这位元化帝也会知些风声。
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徐景被行刑之后,杜允文虽然暂时松了口气,但更多的是为长远打算,相较之前,也是收敛了不少。
***
大明宫,紫极殿后的暖阁。
萧穆言看了内阁呈上来了的奏折,只觉整个腰背都坐的有些酸痛了。
站起身来,萧穆言随意地敲了敲自己的胳膊。
一旁的许斌见着,忙上前端茶,陪笑道:“陛下,不若让老奴为您捶捶?”
闻言,萧穆言却是直接摆了摆手,道:“不必,朕打个盹。”
说完,只见他走到一旁的榻上,斜靠在那里假寐。
他实在是累极了,但合上双目之后,心中仍是忍不住思量着朝中之事。
近来朝中事情不少,但好在新税制也逐渐在全国各地推行了起来。
不过税制改革之后的事情么……
想到这里,萧穆言又是期待又是忧愁。
一个税制改革,也都是拖到现在才开始动真格的,也不知能否在三五年内,将那新政变革全部推展开来。
若是不能的话,也不晓得他能否于在位之年,收复幽州等地。
思及至此,萧穆言原本就闭着的双目也是一紧,眉头紧蹙。
蛮族民风彪悍,且长年盘踞在北方草原等地。
前朝吏治昏暗,世家大族们分据各地,朝廷税入逐年减少,加之皇帝庸懦,皇室又极度奢靡,以至于国库空虚,连养兵的银子都筹措不齐。
蛮族趁此机会南下,夺取了幽州等地。
从此,前朝失去了幽州等地的千里沃野,更是国力日衰,最后被他们萧家的老祖先取而代之,建立了新的王朝。
不过,即便华朝立国这么多年,华朝的国力日增,整个帝国也慢慢恢复了元气,但那幽州等地,却仍是被蛮族牢牢把控在手里。
要知道那里可是他们汉人的土地,况且幽州十三郡物产丰富,沃野千里,又是他华朝天然的屏障,萧穆言又如何能不惦念。
也正是因为想着要收复幽州十三郡,萧穆言方才这样急切地想要推行新政。
也正是因为蛮族不好对付,他也才采纳了顾云浩的谏言,决定不仅仅是局限于是税制改革,而是从税制开始,逐步拓展到军事上来。
不过眼下仅仅是税改一事,便拖沓了这么久,他又如何能不着急。
萧穆言眉头越来越紧,随即心绪翻滚,只觉整个人心中一闷,咽喉随之一痒,便忍不住闷咳了一声。
“陛下,可须老奴去传御医?”见状,许斌担心不已,忙急急上前服侍。
压下喉咙里的那股腥腻之感,萧穆言摆了摆手:“不必。”
此时,他的面色已经有些发白,额上也带着些许汗意。
看来还是得要抓紧些才好。
萧穆言心里一叹,随即复又斜靠着休息。
“禀陛下,薛海薛大人请见。”
这时,只见一个小黄门恭敬非常地回话道。
“宣。”
听闻请见之人乃是薛海,萧穆言猛然睁开双目,坐直了身子,吩咐许斌道:“都退下。”
“是。”许斌连忙应了一声,便带着左右内侍推了出去。
薛海进内之时,只见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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