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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海[科举]-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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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名少年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一直懒懒地靠在座椅上,似乎对什么都不甚在意的样子。虽面上仍带有几分稚气,但少年眼眸如墨,看着让人另有一种琢磨不透之感。
    而那名中年男子,却是一脸方正,身材魁梧,眉宇之间竟是凌厉之色,一看便知乃是出身生行伍。
    坐定之后,经由季航介绍,顾云浩方才知晓,那名少年叫穆言,而那位中年男子则叫薛海。
    四人分面而坐,又都不是拘谨之人,不一会功夫,便也熟识起来,说话也放开了不少。
    “前些日子大雨,我本想回一趟云宁,却哪晓得被叔爷爷拒在家里,不得出门,后面过了两日才知道咱们淮安府掘堤泻洪之事。”
    季航说起此事,也是不由感叹道:“听闻宁阳府遭灾也颇为严重,那样多的田地庄稼,唉。”
    谈及前些日子的水患,几人皆是一脸沉重。
    “要我说,可算是掘堤泻洪了,若不然依着后面那样的雨势,不仅咱们淮安、宁阳二府将全部遭灾,就是淮安之下的安阳府,只怕也会大水成患。”
    季航好些日子没有出门,因着才知晓此事不久,也是一阵后怕,话便比寻常多了些。
    “据说此事巡抚衙门并未下令,乃是江知府的决定。”
    一直没有说话的薛海,此刻却是突然开口道:“实在是个果敢之人。”
    提及江程云此番行事,薛海略显黝黑的面庞上也带着几分敬佩之意。
    “不过江知府竟然敢这样决断,且一力担下此事,直接下令泄洪,这确实是让人有些没有想到,还好到现下还未听闻朝中有人参奏此事,若不然……”季航也是为江程云捏了把汗。
    他出于世家,自小耳濡目染,显然比顾云浩更知晓这里面的危机。
    毕竟随着顺德帝年岁越来越大,身子越来越差,朝堂之上更是波谲云诡,而近两年,甚至屡屡传出顺德帝准备选立太子的风声,皇子们夺储之争也愈演愈烈。
    此外,几位阁臣之间,也是明争暗斗,他爷爷季阁老,平时也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江程云如此行事,是极易授人以柄,引起攻讦的。
    淮安知府这个位置,虽然算不得什么高官,但却可以说是掌管着整个华朝的‘粮仓’,是极为重要的,朝中无论哪一方势力,都想将自己人安插在这里。
    “我想,老师心里对此事亦是看得分明,只是与百姓相较,他选择了百姓罢了。”
    顾云浩直言道:“不过,在我看来,老师此番当机立断,解淮安水患之危,本就无错,若还要受人参本攻讦,那这世道也实在太不公了,如果这样,我辈士子即便高中入仕,在如此毫无‘公理’可言的朝中为官,又有什么意思。”
    听了这话,季航不由愣了一下,虽是心下赞同,却又不好多言,只面色犹豫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穆言。
    “不错,云浩所言我深以为然,江知府本就无错,又何须咱们为他担心,即便朝上群臣心思各异,但咱们也得相信‘公道’二字。”
    看着顾云浩,穆言赞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是淡淡一笑:“且江知府乃是右相孙惟德孙阁老的得意门生,岂是随随便便就会被人参倒了的……”
 
第65章 第65章:老狐狸跟小狐狸(二更)

    淮安府东城; 离着府衙不远; 有一清幽淡雅的园子; 称为李园; 此乃当地望族李家的一处别苑。
    而此时的李园之外,却多了许多兵丁把守巡逻; 此外,巡抚邓仕文; 亦是告知越省总兵府,专门派遣了数千护卫。
    毕竟这李园乃是齐王下榻之处; 邓仕文自然不敢忽视。
    齐王此次巡视淮安,除了带着自身随从侍卫之外; 另有礼部侍郎徐景一路随行。
    自到了淮安之后; 齐王并随行诸人; 以及巡抚邓仕文,都住进了李园。
    李园西苑。
    一名青布衣裳的小厮穿过回廊,也顾不得与往来的侍卫婢女寒暄; 直直进了右侧屋子。
    “徐大人。”
    徐景此时正在与一少年下棋; 听见小厮来报,也不甚着急; 只瞥了一眼那小厮,道:“齐王那边有什么动静?”
    “齐王一大早便出去了。”小厮忙回道:“且只带了薛大人。”
    “哦?这倒是像齐王一贯的处事之风。”
    徐景并不诧异,只继续问:“咱们的人可跟上去了?”
    “跟着; 是吴统领遣了小人回来; 说是齐王此行像是没那么简单。”
    听闻这话; 徐景眉头一蹙,手上的棋子也是久久未曾放下,转头问道:“齐王去了哪里?”
    “是季府。”
    闻言,与徐景对弈的那名少年却是畅然一笑:“老师,此事不是正在预料之中么?季家本就与齐王关系匪浅。”
    季航曾经齐王幼时的伴读!
    甚至在前几年,太后甚为喜欢季家三姑娘,甚至有意待季三姑娘及笄,便将其许配给齐王为妃。
    这本是朝中许多人都知晓的事。
    当时诸人甚至一度以为,乃是太后襄助齐王,为其拉拢季阁老。
    不过后来也不知为何,先是季航突然重病,无法进宫伴读,随后季家二老太爷突然辞官,带着季航与季三姑娘回到了淮安,此事方才慢慢无人提及。
    这些年来,季老爷亦是步步谨慎,凡事不偏不倚,倒像是一心只做圣上纯臣的样子。
    碰巧的是,齐王今次巡视淮安,而季家亦在此处。
    成行之前,徐景便猜到齐王此行必得去季家,但却有些没想到,不过刚到,齐王便如此急不可耐地上门。
    “难道季家还有旁的心思……”
    徐景却是面色一沉,目色未明地说了一句。
    “季家那边可还有人看着?”少年却是直接又问了那小厮一句。
    “只留了一人,季二公子与齐王一同出了门,最后与一名姓顾的书生相遇,此刻正在茶楼吃茶,吴统领觉得此事蹊跷,差了小人来回禀大人。”小厮忙回道。
    “姓顾的书生?”
    闻言,徐景也有些诧异,思索了一番,也觉察不出什么头绪。
    “正是,吴统领让小人禀告大人,这位书生正是江程云江知府的弟子。”
    听了这话,徐景瞬间神色一变,放下了手中的棋子,面沉如水。
    江程云……
    “你且退下吧。”
    少年也是一脸凝重,直接遣退了那小厮,坐在那里默默不言。
    “看来,咱们素日里倒是小看了这位齐王殿下。”
    良久,方才传来徐景冰冷的声音。
    少年亦是有些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但还是说道:“不过一名弟子,或许也有巧合,未必便是江程云的意思,再则来说,江程云不过只乃一知府罢了。”
    “豫之,你未涉官场,对江程云此人知之甚少。”
    徐景看了一眼身侧的少年,不由暗暗叹息。
    这孩子虽是自小聪颖,在同龄一辈之中,称得上是绝顶之姿,但总归还是看得太浅,且过于自傲了点。
    不过也难怪,他自有骄傲的资本,毕竟是王家的嫡长孙嘛……
    听闻了徐景的话,王豫之心里还是觉得他有些草木皆兵了,不过知晓这位老师一向小心谨慎惯了,也不好多言。
    “江程云此人乃是个能臣,且为师与他曾打过数次交道,都不如他,此人心智非常,不可小觑。”见王豫之神色之间仍似有些不放在心上,徐景暗暗叹了口气,说道。
    王豫之仍是觉得他老师有些过于自谦,遂道:“老师与江程云乃是同科进士,而今已是正三品礼部左侍郎,而那江程云……”
    话还未说完,便被徐景打断道:“当年江程云取中探花,入翰林院后,又得圣人几次传召,可谓是风头正劲,就是当年的状元榜眼也都是不及,而后虽外放出京,但圣上心中必然仍是记得此人。”
    “身在朝中,不可仅以官阶高低来论,江程云虽只是四品知府,但淮安但却极为重要,若不然,圣上又怎么急急派了齐王前来巡看灾情。”
    听了徐景的话,王豫之沉默了下来。
    虽是季阁老当下一副纯臣之态,但季航总归曾是齐王的伴读……
    “学生听闻季家两位公子似有龃龉,季航随着季二老太爷回到了淮安,而季阁老却是独独留下了季大公子在京中相伴,季家果真会因着季航便倒向齐王?”
    王豫之心里对此还是极为犹疑。
    他本就出身世家,对这些世家大族的处事之风太了解了,从来家族的选择,都不会被小辈之间的交情而左右。
    加之齐王现下势微,又不为圣人所喜,这些年来,齐王亦是修身养性,端是一副闲散皇子之态,实在不像是有心储位的样子。
    王豫之心里并不认为季家会倒向齐王。
    只是江程云的弟子又怎会卷入其中?
    要知道季阁老虽也是阁臣,但总归不如孙惟德势大,若是季家与孙惟德牵扯上……
    “孙惟德那个老狐狸!”
    徐景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当下便一拍案桌,气急道:“惯是会做这些左右逢源之事,此次淮安水患,若不是咱们手下留情,他那位得意门生江程云哪里还能平安的立在这淮安府。”
    “他可倒好,嘴上说是承了咱们的情,私下里却与季家瓜葛不清。”
    说到这里,徐景也是觉得心底气闷。
    “老师,此事倒也不急,碰巧咱们还得在淮安待上几日,且再看看。”
    王豫之却是极快地便按下了心里的情绪,说道:“不过是一名不见经传的书生罢了,江程云未必会有多在意这名弟子。”
    ****
    顾云浩却是不晓得,他仅仅是与季航在茶楼喝了个茶,便会让堂堂当朝正三品侍郎徐景如此气闷。
    书院开学的日子是八月初二,待到八月初一这天,顾云浩一大早便背上了书箱,往陵江书院而去。
    大雨过后,这日头开始渐渐大了起来,天气也格外的闷热。
    及至山脚之下,顾云浩就已经是满头大汗。
    刚顺着台阶往上数步,便听见身后似有车马之声,回首看去,果然是一辆看着极为气派的马车向这里驰来。
    及至山脚,马车急急停下,自车上下来一老一少两位衣着锦绣的男子。
    老的那个看着四十多岁的样子,而年轻的尚不及二十。
    两人举止悠然,神色间带着几分傲气,很明显看着不太像是来书院拜师的样子。
    顾云浩虽心下疑惑两人的来意,但他一向不愿多生事端,便回过头来,准备继续上山。
    “前面那位小友。”
    刚走两步,却是听到后面有人喊,顾云浩也只得停下脚步。
    “这位小友,可是陵江书院的学生?”
    回头过去,便见那位中年男子三两步就走上了石阶,正双目含笑地看着他问道。
    “不错。”
    听了这话,那人点了点头,又问:“听闻你们山长柳予安先生,将受邀前往参与洛省院试之事,不知可曾启程?”
    闻言,顾云浩心下更是觉得诧异。
    柳予安确实是受隔壁洛省提学之邀,前往一同襄助洛省院试事宜,但这个消息并非人人皆知,就是书院之内知晓的也是不多。
    就连他,也是因着有季航跟江程云的关系,方才晓得此事。
    眼前这人既然知晓此事,可见此人身份非同寻常。
    但这人神情之中带着几分倨傲,看着却是不太像是与山长有什么深交的样子。
    想到这里,顾云浩也开始警惕起来。
    “这事倒是未曾听闻。”
    心下疑惑,顾云浩言辞也谨慎了起来,神色不变地回了一句。
    闻言,那人似乎也未曾多想,又开始问及书院中的事。
    心里的疑惑更甚,顾云浩只挑选着回答了几个无关痛痒之事,便对那人歉意地一笑,道:“在下急着赶回书院,就此先行一步了。”
    言罢,便要转身前行。
    “在下姓徐,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哪晓得刚走了一步,却又听见那人相问,顾云浩只得转身又是回了一句:“在下姓顾。”
    说完,也不愿再与那人多言,直接抬步而上。
    这里徐景看着顾云浩的背影,却是眉尖一挑,转而问身后的少年:“豫之,以你所见,此顾姓少年,可会是江程云那位宝贝弟子?”
    “应当差不离了。”
    王豫之亦是皱了皱眉,说道:“听闻江程云这位弟子出身寒门,却不想居然还能有如此气度,这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能得江程云看重并收为弟子,哪里又会是泛泛之辈。”
    徐景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也是出身寒门,平素行事一向都是只看结果,并不在意那些什么所谓的气度之内的空话。
    因此,顾云浩什么气度他倒是没有多注意。
    只是徐景此刻却有一种直觉,仿佛刚刚那少年好似看透了自己的来意?
    若真是如此,此人眼光老辣,必然是个极会观人识人的。
    但看着那顾姓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即便不凡,也应当不会有如此心机城府吧?
    自嘲地摇了摇头,徐景不由暗暗感叹。
    看来是在朝中多年,看谁都是‘老狐狸’‘小狐狸’了。
    “豫之,此子想必就是江程云那位弟子了。”
    胡思乱想一番,徐景回过神来,一脸正色地对着身旁的王豫之道:“此人年纪比你小不了几岁,说不得今后将是你的大敌,万不可掉以轻心。”
    闻言,王豫之也是眉尖一扬,沉声说道:“看着像是个不错的,只是居然成了江程云的弟子,也是可惜了。”
    听了这话,徐景先是看了看四周,又抬首看着隐在山间的书院,眼中划过一丝笑意,随即便是一声叹息。
    “果真是个读书的好地方,确实是可惜了……”
 
第66章 第66章:吉祥物顾云浩(一更)

    齐王在淮安府巡视了半月; 便动身回京。自齐王离开之后; 越省巡抚邓仕文也回到了省城。
    但纵然是这样,江程云却还是不得空闲。
    首先面临的,便是水患之时,围山建湖而从各县迁徙出来百姓的安置问题。
    这一部分迁徙出来百姓; 与淮江泻洪之时; 从东南面撤离的百姓又有不同。
    淮安府下游东南一带,虽是因着泻洪撤离了不少百姓,田里的庄稼也损毁了许多; 但好在洪水过后,房屋损毁情况并不严重; 而且田地也是只需清理了淤泥杂物,便仍可继续耕种。
    但先前引水入山却是不同的。
    这里房舍田地皆被淹没,大水进山之后,直接形成了天然湖; 百姓面临无田耕作; 无房可住的境况。
    眼下安置棚里; 东南一带的百姓都已经渐渐回乡,仅剩下这一部分人无处可去。
    好在江程云先前宴请淮安的世家大族; 筹措了十五万两白银; 此刻便依着各县呈报的名册,准备发放给这些田地被占的百姓。
    临川县有胡崇明效仿江程云行事; 倒是不用再划拨银两的; 其余五县共迁徙百姓四千五百二十一人。
    经由各县户房核对; 共占百姓田地二万四千亩,损毁房舍一千余间。
    因着少了临川一县的负担,江程云便决定以市价赔偿这些百姓的田地房舍。
    在经过一番商议之后,最后定下标准,以四两银子一亩的价格赔偿百姓的田地,房舍则是十两一间,而补偿的田地和房舍的多寡,皆以各县户房登录在册的数额为准。
    此外,江程云亦是决定,再给予这些百姓每人十两的安置银。
    为着避免各县在补偿过程中出现克扣、截留等现象。
    顾云浩借鉴前世征地拆迁时的办法,建议江程云以府台衙门的名义,在全府张贴行文告示,直接公布补偿标准及名册。
    毕竟这十五万两,是老师得罪了那么些大族富户,才筹措到的银子,若是没有全部用到百姓身上,反而让下面的官吏欺瞒挤占了去,那岂不是闷人的慌。
    江程云显然也是想到了此事,亦是觉得顾云浩这建议不错,索性便让董睿拟好了告示,直接派府衙的差役到各县贴榜公告。
    及待告示发出三日之后,淮安各县开始按着名册给百姓分发补偿银子。
    解决了此事之后,江程云仍是忙碌不已,原因无他,只因着仅仅还有十来天的时间,院试便将开考。
    此次院试,顾家人可谓是重视非常,甚至比当年顾云浩应试之时,更为紧张一些。
    毕竟两年前的那场院试,家里就仅顾云浩一人应试,而今次地院试,却是除了顾云涛之外,还有一个顾家的女婿董谨言也会下场。
    二妞跟董谨言现在也是住在府城,他们自成亲之后,便从董家搬了出来,住在先前成婚时买的小院里。
    董谨言也将平南州的田地租赁了出去,专心在府城读书。
    因着他们两人花销不大,每年又能收些银子的租金,日子倒还算过得不错。
    八月二十五日这天,顾长荣不放心儿子,急急从临川县赶了过来陪考。
    顾云浩这两日也未曾到书院读书。
    一则是书院有诸多学子参考,暂时休假。二则是得要留在府城,为人作保。
    他是禀生,考生们应试之时,必得找禀生作保才可,待到考试前夕,自然多得是人上门来找他。
    当初他考试的时候,便很是羡慕这些禀生能赚取保费,却不想仅仅两年的时间,自己也能如此。
    顾云浩并不是一个清高之人,做不出来为人作保又不收保费的事情。
    故此,除了认识的人之外,旁人找他作保,也都是要给保银的。
    旁的禀生都是收银五两,顾云浩也不准备特立独行,也是收银五两一人。
    即便如此,上门找他作保的士子仍是络绎不绝。
    毕竟他乃是上一科的案首,在这个档口,有的读书人还是喜欢讲一讲运气、图一图吉利,所以都想来沾一沾这位前案首的文气。
    反正保费都一样,找谁作保不是找呢?
    万一找这个前次案首作保,今次自己得了好运,也中个案首呢?
    要知道在科考场上,除了真才实学之外,运气也还是比较重要的。
    就如顺德二十五年那一场院试,可不就下了大雨,这位顾秀才在大雨之中仍然能取中案首,这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儿,说不得就是他交了好运了呢?
    毕竟运气这东西,谁又能说得清楚不是……
    当然,士子们的这些小心思,顾云浩却是并不知晓的。
    若是他知道这些找他作保的士子们,竟是把他当吉祥物来看,说不定也得无语成内伤。
    这天他将此次收到的保费银取了出来。
    看着那一匣碎银子,巴九当下就愣住了,随即满脸敬服地看着顾云浩道:“浩哥,原来读书这么赚钱啊……”
    巴九先前是称呼他为‘公子’,但顾云浩总觉得别扭,便直接让他改了称呼。
    见着巴九那一脸兴奋的样子,顾云浩也不由一笑。
    不论平时多能干活,做事多麻利,但巴九总归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大男孩嘛。
    今次院试,顾云浩一共为三十一名士子作保,得到了一百五十五两银子的保费。
    先前临川的县试,他自然也是为人作保了的。
    因着临川县考生多,禀生又少,县试之时,他足足得了四百多两银子的作保银。
    加上后面府试、院试,顾云浩一计算,拢共竟是有八百七十五两。
    这可是一笔大钱,顾云浩一时半会还没想到该用在何处,便索性都先直接铸成银锭。
    先前县试跟府试的保银,他早已拿回来了家里让卫氏收着。
    因而今次院试的这一百五十多两,也是还是准备先拿到票号铸成银锭再说。
    毕竟家里现在日子过得不错,且他后面还得赶考,多存点钱总归是没有坏处。
    “走,咱们去一趟票号,回来的时候买点好菜,再弄两条鱼回来给大哥炖汤,这些日子他日夜温书,是该得补补。”
    手头有了银子,加上一向就不是个小气的人,顾云浩爽快地叫上巴九一起出门道。
    不得不说,顾云涛对此次院试之事,可谓是尽心至极。
    自来到府城之后,每日都是闷在家里温书,即便是偶尔出门,大多除了买纸墨文房之外,就是去找董谨言交流所学。
    当然顾云浩得空之时,也会在家里与他一起温书,时常也会出言指点。
    看着这位堂兄如今这般用功,顾云浩心里也很是赞赏。
    他一向是务实之人,从来不信奉什么读书只为明理修身之类的话。
    对他们这样的寒门子弟而言,既然花了那么多银钱来读书,若是不考个功名,不仅对不住家里亲人的付出,于自身来说,也是会觉得实在没什么意思。
    终于到了八月二十七日这天,院试正式开考。
    他们家离考场不远,几人便一路步行送顾云涛前往考场。
    “爹,浩弟,我先进去了。”
    及至考场外,顾云涛辞别了顾长荣跟顾云浩,提着考篮走了进去。
    看着顾云涛的背影渐行渐远,随后没入人群,顾长荣终于是忍不住别过头,拿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大伯。”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顾云浩开口劝慰道:“没事的,大哥今次定能取中。”
    “先前我一直想着云涛考中了好,但现在,我倒是怕他自己过不去那个坎。”顾长荣神色复杂地道:“这几年他一直用功,若此次不中,不知得有多失落……”
    听了这话,顾云浩也是默默不言。
    确实,费尽心力苦学多年,却是不得高中,这无疑是对读书人最大的打击。
    希望他这位堂兄此次能够如愿吧……
    顾云浩心里暗暗地想着。
    又是陪着顾长荣待了许久,因着院试得考一天,顾云浩便劝顾长荣先回家,待下午再来。
    “小浩,你且先回去吧。”
    顾长荣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在这里等着云涛出来。”
    他就那么呆呆地坐在考场外,一直面带忧色地看着考场的大门。
    看着这样的顾长荣,顾云浩不由想起了他爹顾长光。
    当年自己在考棚内埋头考试之时,想必他爹也是这样焦急忧心地等在外面吧……
    思及至此,顾云浩也不再相劝,只带着巴九先回了小院。
    回到家里,本想拿出书来温书,却是发现怎么也看不进去,脑子里一直回想着自己当年考试的事情,顾云浩便索性开始练字。
    忘我地练了半个多时辰的字,感觉心里不似先前那样郁结,整个人也畅快了不少。
    看着书案上墨迹未干的纸页,顾云浩嘴角含笑,眼中亦是光彩点点。
    他的字许久没有进展,江程云也曾说他现下的字已经略有风骨,但得需在心有所悟之后,方才能更添气韵。
    顾云浩一直有些不解其中真义,但没想到今日练字,竟然能有所突破更进一步……
    虽是觉得有些意外,但也算是一件好事。
    今天好似一切都还比较顺心的样子,希望顾云涛在考场内也一切顺利吧。
    顾云浩一面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一面将纸页笔墨收捡好,出了屋子。
    “浩哥,中饭得了。”
    刚出了房门,就听见巴九欢快地声音。
    “行,食篮可准备好了?咱们先给大伯送吃的去。”
    “嗯,在这里呢。”
    闻言,顾云浩含笑点了点头道:“你在家先吃饭,我给大伯送去就回来。”
    “哎呀,浩哥,我跟你一道去。”
    见他坚持,顾云浩也不再阻拦,两人一道又去了考场。
    此时的考场之外,已经有许多小食商贩来招揽生意,甚至还有人直接推了食车在这里。
    “荣叔,吃饭了。”
    巴九眼神清明,一眼便看到焦急等在那里的顾长荣,忙招呼道。
    顾长荣看见顾云浩跟巴九二人,微微有些诧异,对顾云浩道:“你这孩子也是,何苦跑这么一趟,这里多得是卖小食的,我随便对付几口也就是了。”
    听了这话,顾云浩也只是含糊两句,并不多言。
    在焦急的等待之中,时间慢慢地过去。
    待快散考之时,顾云浩又跟巴九一路赶急急赶到了考场,等着顾云涛出来。
    听闻考场内散考鼓声作响,三人都是站直了身子,踮着脚往里看。
    原来有亲人应考,这样候在场外竟然是这样的感觉……
    顾云浩此时觉得又着急,又幸福。
    着急的是龙门开了好一会了,仍是没看到顾云涛的身影。
    而感到幸福的却是,在这一世,有家人能让他去牵挂,亦有家人在牵挂着他。
    考生们陆陆续续出来了好几百人,却仍是不见顾云涛的银子,三人心下都有些着急了起来。
    “爹,小浩,你们怎么等在这?”
    随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三人转头看去,果然是顾云涛。
    “小浩那院子离得那样近,何不在那等着。”
    听了顾云涛的话,顾云浩嘴角带着微微笑意。
    当年的他,亦是这样不解顾长光为何坚持等在考场外……
    “左右我也无事……”
    顾长荣的说辞也是跟当年顾长光一样。
    看着今日情状,顾云浩思及当年,心里一阵温润。
    “咱们先回家,家里备了好些菜呢。”
    顾云浩上前,笑着说了一句,随后又是双目炯然地看着顾云涛,道:“大哥也须得好生休息,备考下一场。”
    闻言,顾长荣心里一紧。
    他也很想知道顾云涛考得如何,却是不敢多问,生怕儿子考得不好,自己问了会令他难受。
    要知道院试虽然是要考三场,但却是每考一场结束之后,便会开始阅卷,只有头一场取中了的考生,才有资格参考下一场。
    顾云浩如此说,显然是对顾云涛信心满满的样子。
    只是不知道儿子到底考得……
    “自然得备考下一场。”
    此时,却见顾云涛亦是看向顾云浩,满面自信地畅快一笑。
 
第67章 第67章:喜事不断(二更)

    在焦急的等待之中; 总算是放榜了。
    首场的红榜出来; 大家都是欢喜不已。
    不仅顾云涛榜上有名,就是董谨言也被取中了,另外还有顾云浩先前的同窗好友胡宇凡也挂在榜上。
    只是因着还得备考下一场,故而他们高兴虽高兴; 也不曾忘形。
    三场考完之后; 待到最后快放榜之时,顾云涛绷了这么许久,也还是撑不住了; 开始紧张起来。
    放榜之日,顾云浩亦是随着一同前往府衙看榜。
    “爹!小浩!”
    突然耳边传来顾云涛的声音:“你们快看看; 那个是不是我的名字?”
    闻言,顾云浩忙举目看去,果真是见着顾云涛的名字,虽然刚巧挂在尾巴上; 但总算也是考中了。
    “大哥; 祝贺你; 你做到了,真的考上秀才了!”
    听了这话; 顾云涛不由呆在了那里; 先是嘿嘿一笑,随即又是激动地落下了泪来。
    见状; 顾云浩登时也有些手足无措。
    虽是能理解堂兄的心情; 但总归他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这样,应当高兴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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