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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海[科举]-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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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被下意识的忽略过去了。
在这种环境之下,顾明良是越来越看重两个孙子,每每顾云涛或是顾云浩回来,他也很是愿意跟孙子一路在村里走动。
因而,一听闻顾云浩要去拜望顾明琮,顾明良自然当仁不让的要跟着一起前去。
爷孙两人提着鱼肉礼物,一路到了顾明琮家里。
顾明琮的小孙子顾云凡今年刚巧十岁,此刻正立在院子里背书。
“五爷爷来了,快坐,云浩哥坐。”
见着二人前来,顾云凡眼前一亮,立即放下手中的书,让二人坐下,又向着里屋喊:“爷爷,五爷爷跟云浩哥来了。”
话音刚落不久,便见顾明琮走了出来,先是一愣,看着顾明良满脸的笑意,随即立马反应了过来。
“这是……小浩你府试考中了?”
“还算运气不错,取中了第三,昨儿大晚上赶回来的,所以今早才过来。”顾明良笑着解释道。
听了这话,顾明琮登时满面笑容。
这可算是全族人的喜事,虽然族学一直开着,但从他之后的这几十年里,族中竟是连个考过府试的童生都没有。
这么些年以来,顾明琮心里多少是有些失落的,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学识不够,当不得族学的夫子。
现在总算出了个顾云浩,更重要的是,还这样小的年纪,那以后考中秀才、举人,都是很有希望的。
想到这里,顾明琮更是觉得满是欣慰。
总算是有脸下去见顾家的老祖宗们了……
“之前你县试中了案首,我虽是知道你府试没甚大的问题,但一日成绩不出,一日都心里不踏实,这下总算是稳了。”
顾明琮一手摸了摸自己的长须,满目欣赏地看着顾云浩道。
“多谢先生当年关怀教导,学生永不敢忘。”
顾云浩立起身来,仍是对着顾明琮行了一个学子礼,拜谢道。
摆了摆手,顾明琮笑道:“这也得要你自己用功才行,你如今已经过了府试,且又新拜了夫子,今后就跟着族里孩子们一样,唤我大爷爷吧。”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不论何时,您都是我的先生,又何出此言?”
顾云浩摇了摇头,坚持道。
见他如此说,顾明琮也是心里一润,眼中尽是赞赏之色。
果然没有看错,这孩子虽然言语不多,但却是一个重情义之人……
他原本还以为顾云浩考过了府试,与他同为童生,会生出骄傲之心,现在看来,倒是他多虑多思了。
“你才考过府试,今年又适逢院试开考,可有准备下场之心?”
想了想,顾明琮还是问道。
院试三年两考,今年正好赶上了,顾云浩年纪不大,又刚连续取中县试、府试,顾明琮还是担心他因此生傲,对院试生出轻视之心。
“咱们越省文风虽然不及苏杭,但也逊色不了多少,院试之时,多得是天资非凡的青年才俊,而且,院试之后还有乡试,你可不能小瞧。”
“学生明白。”
闻言,顾云浩亦是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们越省共六州十一府,淮安府虽然富庶繁华,但文风却并不是最鼎盛的。
若论文风,整个越省首先当看平南州,平南州乃是越省最南之地,虽然商贸农业完全不能跟淮安、广灵等地相较,但平南州的士子在整个越省都是出了名的。
越省读书人都知道,平南州的士子论文采风流的话,是普遍不如淮安、广灵的士子。
但却都很是擅考,这么多年以来,越省每一科的乡试,平南州都是独占鳌头。
他并不想止步于一个秀才的功名,自然是准备院试之后,继续参加乡试的,因而更是不敢小瞧旁的士子。
再则,即便他在府试还算考得不错,但院试又是如何呢?乡试之时,放到整个越省来看,只怕便算不得什么了。
“你心里有成算便好,看你这样,是要准备试一试吧?”
“先生所言不错。”
见顾明琮问,顾云浩也不掩饰,直言说道:“机会难得,错过这一科,就得两年后了。”
他虽然才十四岁,年岁还不大,但二姐顾芝已经十七了,可等不了两年。
不论如何,就算不为了自己,单为了二姐顾芝,他还是想尽力一试。
毕竟嫁人可是关系到女子一辈子幸福与否的大事,他是真心想给顾芝增加一些依仗,让她能有更大的选择空间,从而找到一个满意的婆家。
“心中可有些把握?”
听见他要准备下场参加院试,顾明琮想了想,又问。
“并无。”
顾云浩老老实实地回道:“不过为了不留遗憾,学生自当且尽全力,即便自己学识不够,未能得中,便努力两年只待再试了。”
“你能这样想。便是最好了。”
闻言,顾明琮更是满意地颔首笑道:“不过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县试府试名位都不错,自有是过人之处,只管以平常心应对,安心备考就是。”
“是,学生亦如是所想。”
顾云浩又是一礼,应了下来。
“另外,我还有一事问你。”待他坐下,顾明琮又道:“你塾里先生如今可还收徒?”
“这倒是未曾留意过。”
自从他跟楚毅、李文旭等人考过了县试,梁成业的私塾一下就出了名。
虽然每天都有许多人领了家中的蒙童前来拜师,但却不知什么缘故,这么久了,好似还没见梁成业新收什么学生。
看了一眼立在一旁不敢啃声的顾云凡,顾云浩瞬间就明白了。
“若是凡弟有意拜在梁先生门下,那我隔两日回城后便去问问。”
想了想,顾云浩说道。
“这倒是不好,虽然你现在乃是梁先生得意弟子,但拜师一事还是不要多言才对,只需帮忙打听一下,梁先生何时准备收徒就是了。”
闻言,顾明琮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到时能否有师徒之缘,就看云凡自己争不争气了,若是不得成功拜师,也是他自己不努力,怨不得旁人。”
听了这话,顾云浩又细细思量一番,亦是觉得身为学生去插手先生收徒之事不好,便点头应下。
说完了正事,顾明琮与顾明良又闲聊了起来。
顾云凡则向顾云浩请教《大学》中的一些问题。
乃至已正时分,顾云浩爷孙两人方才告辞回家。
一路上,爷孙两人又说起顾云凡。
“我看那孩子还是不错,只是你琮大爷爷管教的太严了,倒没前些年那股子灵气劲了。”
顾明良一面说,一面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顾云浩。
恩,怎么看,都还是自己家的孩子好些。
“应该也只是想要云凡有出息吧。”顾云浩叹息道。
“你琮大爷爷自己就是童生,只会比咱们更想家里出个秀才。”
……
说着说着,就到了家门口。
“可算是回来了,再等一刻钟不回来,我都准备去琮大伯家里寻你们了。”
还没进院门,就见顾长光跑了出来,满头大汗地道。
见他一脸着急的样子,似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顾云浩不由心里一紧。
“老二,怎么了?着急成这样?”
第41章 第41章:衙门
“衙门来人了。”
顾长光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 焦急地说:“那来人只说要找小浩,此外什么也不说,可是让人急死了。”
听了这话,顾明良跟顾云浩也是面色一正。
看这样子,那就肯定不是报喜的了。
再则,也没听说过府试之后,县上会专门派差役报录的规矩……
“先回去。”
顾明良皱了皱眉; 一面说; 一面抬步向家里走。
一进院子; 便看到一人神情倨傲地坐在那里。
只见那人一身的青色布衣,外面罩着一件红布马甲。
顾明良在县衙当差多年; 一见这装束; 便知道来人不过是县衙里地位最低的皂隶; 当下心里就松了口气。
“这位官人。”
顾长光上前陪笑道:“这位就是犬子; 不知官人寻他有何事?”
言罢,又是指了一指顾云浩。
那皂隶听着这话; 方才站起身来; 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顾云浩,说道:“你就是顾云浩啊?”
见他语气神态颇为拿乔,顾云浩眉头一蹙。
他早在初到县城念书之时; 便听到过总是有些皂隶仗着衙门的名头; 经常干些狐假虎威欺压百姓的事。
虽然并非全部皂隶都是如此; 但看眼前这一位的那副姿态; 显然也是跟传闻差不离的了。
但现在尚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即便是有些不悦,情势之下,也只得按下心里的烦闷。
“正是。”
淡淡地答了一声,顾云浩并没多说什么。
“走吧,跟我到衙门一趟。”
那皂隶拍了拍身上的衣裳,装似随心地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面色一变。
这是什么意思啊……
顾明良也是心里着急,他虽然在衙门当过差,但这都过去好些年了,新补进衙门的这些人也都是不认识,就算想拉下关系都没法子开口。
他自是最知道这些皂隶难缠,便眼珠儿一转,笑着说道:“这位官人这一路来辛苦了,要走也不急在这一会,先喝口水歇一歇吧。”
说着就拉那皂隶坐下,又给李氏使眼色。
李氏此刻也心思飞转,立马就起身回房。
猜到了李氏跟顾明良的意图,顾云浩更是觉得心里一阵愤懑,也跟着李氏进了屋。
“奶,这是要做什么?”
进了屋子,果然见着他奶正在拿钱,顾云浩忙阻止道:“那皂隶明显是说话故意说半句留半句,做出那副姿态让咱们家着急,这就是来讹咱们的。”
“小浩啊,你爷爷奶奶过了这大半辈子,盼的就是一个家能团团圆圆,这种时候,花点钱就花了,以后再攒就是了。”
李氏一面抚了抚孙子的前额,又解释道:“若是那人能交个底给咱们,就算有个什么事,也好早点想法子应对不是么?”
“可是我并未犯什么事,也不必如此需要想什么法子应对啊。”顾云浩觉得心里很有些不得劲。
“唉……官家衙门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李氏叹息一声,又道:“不过给个一两银子,有什么事咱们也心里有底,即便没什么事,也能买个安心不是?”
“若不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让你跟着去了,一家人都得悬着心,你爷爷年纪大了……”
他知道他奶说得乃是实话。
即便在前世那样的时代,都尚且还有些不公正的事情,更何况于现在呢?
在官府面前,平民百姓又算得了什么……
即便是一个小小的皂隶,平日都可以耀武扬威、鱼肉乡里,根本不会把一两个黔首放在眼里。
更别论那些差吏官员了。
虽然想得清楚,也看得明白,但顾云浩还是觉得心里异常憋闷。
李氏还是拿了一两银子出去,一边笑着塞给那皂隶,一边说道:“我们这村子有些偏远,官人一路来辛苦了。”
那皂隶眉尖一扬,收下那块碎银子,脸上的神色随之就缓和了不少,说道:“是有些远,但这是上头的吩咐,也是应当的。”
“我家大儿子顾长荣也在衙门兵房当差,不知官人可晓得他近况如何?”
见着那皂隶神色缓和,顾明良便开始拉关系。
“哎呀,原来是顾大哥的家人呐,顾大叔真是客气,怎么也不早说。”
那皂隶一拍大腿,状似恍然大悟地道:“顾大哥平时挺和气,也挺关照我们,只是这些天他们兵房忙着征选民兵,倒是有好些日子没在一起聚了。”
“顾大叔也不用担心,今天是周师爷吩咐了来请顾公子去县衙,虽然没说到底是为着什么,但我瞧着周师爷的神色,应该没什么事。”
说到这里,那皂隶又笑着道:“还专门还吩咐让带了马车来,这不马车还放在村口呢。”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松了口气。
自方才开始,顾云浩便一直立在一旁看着整个事情的经过。
这便是他现在所处的时代……
民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
对于寻常百姓而言,莫说是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了,即便是县衙里地位最低的皂隶,都只得小心应对,事事忍让,不敢轻易得罪。
大丈夫当懂得审时度势,不过现在的他还是太过势微,仅仅一名寻常皂隶,便可在他家耀武扬威。
思及至此,顾云浩越发坚定要好生念书的决心。
只有念书科考,才能提高自己的地位,改变全家人生存的环境……
紧紧攥着的拳头慢慢松开,顾云浩深吸了口气,努力压下心中那股汹涌之意。
“这位官人,既然衙门里催得急,那咱们且动身吧。”
理了理衣衫,顾云浩抬步向前,走到那皂隶跟前,语气平静地道。
终有一日,他定要青云直上俯视芸众,应民愿、严吏治、明法理……
******
马车脚程较快,不到一个时辰,便赶到了临川县城。
待到了县衙,刚下马车,便早早有一门子在外等候。
“这位可是顾公子?请跟小的来,周师爷已经派人问了好几次了。”门子很是恭敬地说了一句,便往里面请。
看到这一幕,那皂隶不由有些愣了。
先前周师爷只是很简单地说了句,让他去传顾云浩到县衙一趟,便再也没有多言其他。
那皂隶因新来不久,也没经见过多少事情,便只当是平时一样,这才大摇大摆地到顾家耍威风。
现在看来,好像周师爷还颇为重视那位顾公子?
而且,他好像算是得罪了人家?
想到这里,那皂隶便不住地懊恼。
早知道不该贪图那点好处银子了……
当然,顾云浩并不晓得那皂隶心中所想,他现在正被门子一路引到了县衙中堂。
“顾公子且候一会,待小的去回周师爷。”
到了门口,那门子便立住了脚,不再进去,只让顾云浩往里面请。
见状,顾云浩并不多言,点了点头,便抬步进去。
“云浩!”
刚进屋子,便见着楚毅跟李文旭两人都早已等在此处。
他原本就觉得自己并未犯什么事,心中无愧无惧,现在看着楚毅两人,心里登时更为明朗起来。
毕竟他们三人都是今年府试取中的士子,多半叫他们来县衙也是与科考有关。
“自府试起,咱们几个同窗也是好些天不见了,倒是不想今天在这里见面。”
头往门口探了探,见没有旁人,楚毅便起来拉着顾云浩坐下说话。
李文旭看了两人一眼,发言提醒道:“你们还是安静一点,毕竟这是县衙呢。”
他一直端坐在那里,即使极力掩饰,但眉眼之间仍是带着几分拘谨之色。
这也当属正常,毕竟他们才考过了童试,年岁又小,先前哪里有机会见到当地的父母官呢?
要知道在一个县里来说,县令那就是大如天的存在了。
“几位小友,久候了。”
随着一个声音响起,便见周师爷满面带笑地走进了进来,又说道:“在下姓周,乃是本县刑名师爷,东翁此刻正在书房,几位小友请随我来。”
周师爷行事干脆利落,话一说完,便带着三人一路穿回廊、过仪门,到了胡知县的外书房前,笑着道:“几位小友请略候片刻,在下先进去回禀东翁。”
言罢,便进了书房,只片刻便又出来,请了顾云浩三人进去。
“拜见县尊大人。”
见着胡县令,三人齐齐跪拜,待胡知县请起之后,方才站起身来,垂手立于一旁。
“尔三人今次府试名列前十,实属难得,本官听闻之后,亦是欣慰非常。”
胡知县面色和气地夸赞了三人一番,而后便又问他们的学业情况。
顾云浩等人不敢大意,仍是小心翼翼地回答。
期间胡知县一直面色极为认真地听着,偶尔还出言指点一两句。
胡知县今年不过三十多岁,却是两榜进士出身,学问自是没有不好的,三人得他些微指点一两句,都是觉得获益匪浅。
考校了几人的功课之后,胡知县便又言及今次的府试。
“本官听说,云浩今次府试请了府尊大人当堂面试?”
胡知县端起一碗茶,呷了一口,淡笑着说道。
闻言,顾云浩并不觉得很是诧异,虽然涉及府试,但胡知县好歹乃是一县之首,有的是法子知晓考场内外之事。
“是学生莽撞自傲了。”
因着不明白胡知县为何会提及这事,顾云浩言辞更是小心了许多。
“本官听闻府尊大人当堂将你取中,倒是有些好奇,到底问的是何题目?”
听了这话,顾云浩心里更是紧铃大作。
下意识地就想含糊过去,但随即转念一思,却是突然改口道:“县尊大人容禀,府尊大人除考校了四书的《大学》与《孟子》外,又问了学生三事,一乃学生本经之事,一乃问学生为何而读书,最后问了学生的志向和为何求举业。”
虽然不知道胡知县心里打得什么盘算,但他明显能感觉到胡知县今日寻了他们三人来,目的就是为了问他当日堂试之事。
方才在前一刻,他还想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含糊过去,却在突然之间反应过来。
那胡知县能有法子知道他府试是被当堂取中,那么定然也是知道了当时江程云与他的对话,毕竟当时公堂两侧,还立着不少教谕和书吏,他们自然都是能听到的。
既然料想胡知县已经知晓,那便没有隐瞒的必要,与其遮遮掩掩让他疑惑不满,不如坦白道出,反而显得自己没那么多心机。
果然,听了他这话,胡知县脸上的笑意更甚,神色也更是和善了不少,当下便夸赞了顾云浩几句。
“东翁有所不知,这位顾公子的伯父,正是县衙兵房的杂役。”
此时,周师爷也突然凑趣地插了一句。
“哦?竟是这样?”胡知县面带诧异地偏头问周师爷:“那此人平时当差如何?”
“甚是尽心,是个稳妥之人。”
“这也算是难得了,既然你看着稳妥,前几天本官才听闻,说是兵房进来有一个书办的位置空了出来,便让他填个缺吧。”
胡知县轻描淡写地吩咐道。
“是。”
周师爷躬身应下,便又向顾云浩道喜:“可是要向顾公子道贺,今番取中府试,家中大伯又新升任书办,可谓是双喜临门了。”
闻言,顾云浩心里更是有些惴惴之感,但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胡知县对自己有什么可图之处。
见事已至此,也不敢违背胡知县的意思,只得打起笑容,上前拜谢:“县尊大人之恩,学生当铭感于心,永世不忘。”
“尔等三人今次府试名列前茅,实为本县之荣,现下各赐赠你们白银二十两,以作院试应考之用,你三人必要认真温书,于院试之时且尽全力。”
当下,胡知县又笑着对他们三人说道。
话音刚落,便见周师爷端来了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三份红封。
“多谢县尊大人厚爱,学生定不负所望,全力应考。”
楚毅率先反应过来,忙一脸恭敬地道。
见状,顾云浩跟李文旭也自是跟着拜谢。
第42章 第42章:胡知县的心思(捉虫)
县衙。
三人走后,胡知县面色平静地歪在靠背椅上; 手指时不时点一下桌面。
“东翁可还在想着先前那三名士子?”周师爷试探地问。
“以你看来; 此三子如何?”
见胡知县问,周师爷想了想; 便笑着回道:“未来可期。”
听了这话,胡知县未置可否; 只轻笑一声,又问:“那你认为其中谁又最佳?”
“以在下愚见; 那名叫楚毅的士子; 行事倒颇有大家之风。”
“哦?”胡知县有些诧异; 随即亦是颇具兴致地道:“你所言也有道理; 只是在本官看来; 恐怕你倒是有些看走眼了。“
闻言,周师爷不由一愣。
“敢情东翁明言。”
“那名姓楚的士子; 虽然行事略有风范,但过于率直,今后若有机会为官; 只怕路也不会那么好走。”
胡知县心情不错,便一一说道:“以本官看来,反而那位姓李的士子,虽行事似有拘谨,想来也是家里贫寒; 见识有限的缘故。只是此子很是内敛; 又极善察言观色; 本官观其言行,像是个有心计且懂取舍之人,此种人若是为官,惯会钻营,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很有一番前程。”
听了这话,周师爷又将方才的情状细细回想了一番,亦是察觉不出那李文旭有何过人之处,但见胡知县这么说话,便也不多言,只含笑称是。
“如此说来,三人之中,只怕还是此子前程好一些。”
闻言,胡知县又是一笑:“那也未必,本官看那顾云浩亦是极善筹谋之人,心机城府更是不浅。”
“东翁所言甚是,在下看着,那顾云浩虽是出身农家,但行事却张弛有度,颇具气度,似有君子之风。”周师爷亦是笑着赞道。
“君子之风?”
胡知县挑了挑眉,随即冷笑道:“官场之中哪有什么‘君子’可言,惯是有那大奸似忠、大伪似真之人。”
提及官场,这话又说得较为严重,周师爷一时也是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得含笑岔开了话题,道:“东翁所言一针见血,不过在下看着,东翁亦是赏识这三名士子,想来三人必会感念于心。”
不得不说,胡知县此次出手确实算很大方了。
就以往而言,即便士子府试得中,县衙赐赠封红,也大多只是针对考了府试案首的士子,且也不过只封二十两银子。
但是这一次,胡知县居然一改往例,位列前十的顾云浩三人都得到了县衙的封红。
虽然这些封红的银子乃是出自县衙的公银,并不需要胡知县自己掏腰包,但周师爷还是觉得算是大手笔了。
不过是个府试嘛,又没有考中案首,实在没必要如此。
“你看那顾云浩今后该当如何?”
胡知县现在好似心情不错,便尚有兴致与他多说几句。
“并非池中之物,他日必成大器。”
“若照你所言,那本官岂不是应当将他收为入室弟子,方才更好?”胡知县不由挑眉一笑。
闻言,周师爷也是一愣:“东翁难道有收徒之心?这倒也未不可……”
“本官并无收徒之心,只是施恩当尽早罢了。”
摆了摆手,胡知县只淡淡地道:“此子与府试时被府尊大人当堂取中,可见甚得府尊大人赏识。现他家中贫寒,不若稍示善意,总归又不算什么大事。”
他于三十二岁取中进士,便下派至淮安任临川知县。
时至今年,已然六年有余,本朝官员三年一考评,虽连续两次考评都得了上佳,但却到现今仍是升迁无望。
如今,朝中局势更为错综复杂,可谓是党派林立,各派皆是只管擢升提拔派内之人,似他这般小人物,又无枝可依,根本就难以有机会出头。
寒窗苦读多年,一朝高中,原本以为从此便可以平步青云,一展抱负,但这六年的时光,却是让他看透了这个官场。
与其偏安在这小小一隅,做一个不知名的知县,不若择良木而栖,从此宦海浮沉、激流弄潮,亦是有望登高望远、一展抱负,即便今后会多出许多事故危机,但也好过就这般匆匆一生、碌碌而为。
当然,这些胡知县只自己放在心里,并不会与旁人多言一句。
“东翁礼遇士子实乃临川之幸,只是若说府尊大人对那顾云浩另眼相待,在下却是看不出了。”
周师爷恭敬地拍了拍马屁,说道。
他跟着胡知县已有四年,自然也发现这近两年来,胡知县频频向府尊江程云靠拢。
虽然寻常而言,知县向上级知府投诚乃是常情,但冷眼旁观胡知县这两年的行径,又好似并非是他想得那般简单。
不过他仅仅是一名师爷,朝中之事虽略有耳闻,但所知不多,故此虽然心有疑惑,却也不并不敢在胡知县跟前多言。
只是今次,他也还是觉得胡知县有些急切了。
“你也是取过秀才的,以你所见,这篇文章如何。”
胡知县一笑,便自手侧的书页里拿出几张纸,递了过去。
双手接了过来,周师爷看了一遍之后,亦是忍不住大赞:“果真是好文章!”
“此文若在院试,当是如何?”胡知县问道。
“必中。”
“若是府试呢?”
“当为榜首。”周师爷话才出口,便极快地反应过来,面带诧异地道:“东翁,这是……”
胡知县略微颔了颔首,道:“此文正是顾云浩府试所作。”
“不想竟是他的文章,有此学识,难怪敢于当堂请试。”周师爷当下便感叹道:“只是如此文章尚未能得中第一,实在是可惜。”
胡知县却是摇了摇头,并不甚在意。
“府尊大人一向偏爱务实之风,此子文章笔力虽嫩,但字句言之有物,又颇具气势,不过区区府试罢了,只要合了府尊大人心意,是不是榜首又何必在意。”
加上先前从旁处知晓当时堂试的情状,胡知县更是肯定,江程云对这名叫顾云浩的士子颇为满意。
对于此事,他自然是乐于见到的。
不说其他,仅是他任内临川出了优秀的士子,便亦是他的政绩。
再则,这两年虽屡屡投诚,但江程云一直并未有什么回应。
而今出了个顾云浩,倒是可以借此施恩,来试探一番江程云的心思。
如此投石问路,自是比冒然相问要好上许多。
虽是不明了其中的曲折,但听了胡知县的话,周师爷也是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
“虽是有些可惜,不过想来府尊大人如此决定,应是有缘由。”
放下手里的纸页,周师爷仍是叹了一句:“如此来看,便是为一府之尊,亦有许多不得随心之事。”
“诸事随心谈何容易,便是当今圣人,亦是有些无奈之举,只是你我不知罢了。”
闻言,胡知县更是一笑,说道:“你只怕是不晓得,此次府试,云宁季家亦有子弟参试。”
话音刚落,周师爷也是咂舌道:“季家?难道东翁所言乃是季阁老……”
“除此之外,还有云宁一县还有哪个季家?”
胡知县直言道:“本官还听闻,此次参试的,还是季氏一族的嫡枝子弟。”
季阁老在几位阁臣中虽算不上势大,这么些年以来也一直秉中正之姿,但其地位却是不容小觑,各方也都不愿开罪于他。
科考虽是为国选才,但贫寒子弟俨能真的与权贵相较?
好在较前朝而言,本朝科考已算是清明许多,方才有这些寒门子弟们的机会……
想到了自己曾经的科考一途,胡知县忍不住心生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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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浩三人自是不知晓胡知县的感叹,他们自县衙出来,便一路闲话家常,先是说起了府试之后诸事,而后又言及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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