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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雅之堂-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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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厅内不见沈夫人的模样后,区湄江很是委屈的凑了过来:“老爷,平雅年纪也不算太小了。若不出去见见世面,将来可怎么是好?”再门当户对,也得看有没有那个缘份,婆家是否知道你的好处才是的。

区湄江说得委屈,可沈庭才挨了沈夫人一记软刀子,正没好气。斜眼看区氏:“难不成你让老爷我一介男子去和中山郡王妃要花笺?”你自己女儿又不是贺世静,沾不上边不讨人家的喜欢,怪得了谁?

这话说得颇狠,区湄江脸上瞬时一白,手里的帕子绞得指头都红了才又说:“可平雅到底是您的女儿,您不能不管她啊!”

这人还没完了?

沈庭脸色正经开始不好,看了一眼区氏不待理她,扭头看长女:“你若真想去,也不是没有法子。”

沈平雅赶紧站起,立到父亲面前等着吩咐。却不想沈庭居然说:“你若真想去,便和你哥哥说说,若世宗同意,你自然去得成。”

啊?

沈平雅和区氏顿时呆了,去和沈世宗说?老爷莫不是糊涂了吧?沈世宗虽说是个男子,不往里宅争斗里滚。大概也觉得男子三妻四妾不算什么。可谁欺负他妹妹便不成。沈世雅是他的心头肉,眼中宝。拗沈世雅的意思?根本不可能。

芸氏这会子也不揉肩了,乖乖站在一边,低头垂立。见厅里气场越来越不对,便赶紧曲膝:“老爷,妾身得去给夫人请安了。”因昨天晚上沈夫人事先交待过,早上要替女儿妆扮,所以请安就免了。区氏自然满意,可芸姨娘却不敢。尤其这会子厅里这般,更是想赶紧溜号躲开。

沈庭这阵子让吏部的推搪气得够呛,本便不待见区氏,这会见她竟然连个年轻的都不如了。冷哼一手,甩手便走了。

————————

十多岁的年纪,正是好玩的岁月。

沈世宗两兄妹自觉走得还算早的,可待到西山翠恒别苑前时,才发现早有人到了。

贺世静有两个月没见沈世雅了,一见便粘到了身上,叽叽呱呱的说着她的丰功伟绩,尤其是不给坤三课的人发帖一事,更是全意表现。一副铁姐们的模样……

“你这是等我夸喽?”

“怎样?难道你不该谢谢我?”贺世静可是觉得自己这法子很不错的,让沈平雅难堪的最好办法就是在朝学里彻底孤立她。她去年九月才入学,有的是时间慢慢整。她身边朋友的数量越少,整起来便越是利便。

听得是很解气啦!

可是岑染眯眯眼帘,遥望了一下净心庵的方向。那里有一位夫人,嫁入夫家时丈夫已经有了一位青梅竹马的表妹,只因舅家家道中落,不能聘为正妻,便许了侧室。人家表兄妹从小交好,婚后那位夫人不论怎样以规矩搁置,都没办法让两个人搁下情份。晚上不能去,白天便多找时间腻歪。气得那位夫人越发狠意挑衅!那丈夫原本对这个正妻还有诸多歉意,可后来见她醋吃得越来越凶,也真的恼了。夜里照去,却再不肯与她亲近。

“后来嗯?”

贺世静脸上的笑意不见了,神色僵硬。她今年十四岁了,家里已经开始给她议亲。国学虽然也收女子,可以贺世静的成绩根本没指望。还有一年便要终学。以后便只能在家待嫁!若真遇上这么个夫家,可如何是好?

岑染当时听这故家庭事时,心情也很糟糕。先开始气的是那丈夫,若真喜欢你表妹便不要娶别人,娶了正妻却溺爱妾室,让正妻情何以堪?可后来岑染却慢慢想通了。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是盛华朝。正妻予丈夫,不过是地位而已。夫家许你正妻位,要的是姻亲稳固,你是有权利处置姬室,却没有权利让丈夫疼宠你。

“那位夫人在夫家耗到三十许都不曾生下子嗣,反倒是那位侧夫人一男二女生个不停。气得自己得了呕血症,便搬到净心庵去了。”家里的正妻名头倒仍然给她留着,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嗯?

贺世静听得眼圈顿时红了,一个好端端的女儿又没招着你惹得你,你家娶去却这样折磨?

岑染拍拍她揽在胳膊上的手,眼光遥遥:“我以前也那样,巴不得揍死那对不知死的母女。可总也不得法,总是吃亏,最后哪怕是死了也没瞧上父亲的半点偏心。”其中具体原委,贺世静已经听家里派去南江的仆人说了。沈世雅不甘受辱,先是吞毒,后又撞柱悬梁,家里灵堂棺裹都置办齐妥,连坟地都选好了。所幸沈世雅吉人天相,还是缓了过来。可嗓子右腕全白废了。

“后来我想通了,女子一生不过‘痴傻’二字。既痴了肯定就脱不了一个傻字。不是被别人当成傻子戏弄,便只能自己把自己当成傻子哄骗。若不想这般,便只有一条路走了。”

“什么路?”

“既痴定傻,不痴便不傻。”

贺世静呆呆地看着旭阳下冷若冰雪的沈世雅,怔了。

———————————

二人相携站在僻静处说话,却说到尽处无语。又呆了一会儿后,有人来唤便装上一副笑脸和来人玩去了。

邻边影壁后,徐徐转出来了两个年青男人,神色俱有些古怪。

王世勋前些日子曾听母亲说过,想把沈世雅娶进门来,给自己做媳妇。对于那个表妹,王世勋说不上太喜欢,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表妹身上有股与众不同的东西。再加上这桩婚事若成了,对父亲的定南侯地位极有稳固,想想便同意了。可后来却没了下文,听母亲偶尔露出来的口风,似乎是父亲不乐意。王世勋想不通怎么回事,便去和叶锦昭说,叶锦昭虽然从小贪玩,可脑子极好。又生在皇室,惯于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以叶锦昭的想法来看,定南侯不同意这婚事,大许是因为沈世雅的脾气。听说她在南江极其泼辣,性情并不好。倒不是说她本质坏,实是不擅予人交际。世勋虽是次子,但顶着嫡出的位子,将来要应付的场面肯定少不了。娶沈世雅回来的这桩买卖,一时看上去不错,可长远较量却并不是良策。

王世勋原本对沈世雅不过三分兴趣,听明白原委便不再打算了。今天受中山郡王妃之邀,来西山耍玩。几日前便与叶锦昭商量了,呆会儿二人组队游猎,如何行进,怎样才能获胜。正在角落里商量得来趣时,就听墙那边贺世静得意洋洋的向沈世雅邀功。王叶二人虽然也看不上沈平雅,可贺世静那样让沈平雅下不来台,招数也实在不怎么样?正想离开时,却听见了后面的话。

先头那个故事,叶锦昭和王世勋都有耳闻过,说的是工部曹欣家的事,曹家的事做得确实不怎么样,可那夫人最后落得那般,也实在是败在她自己的手里。略是叹息,不想置评,却让沈世雅后面的定论一板砖拍得动不了地方。

女子一生不过痴傻二字。

痴了便傻,不痴便不傻。

言下之意还不便是:想不做傻子,便不要让自己去痴迷哪个男人。狠不下心对自己,便只有让别人狠心对你。

十分偏激,却实在在理!

沈世雅今天的话里没有半分火气,一概淡淡。可其中几许心酸却听得叶锦昭、王世勋都皆沉默。尤其是那一句:“后来我想通了。”只六个字,却浸满了她吞毒撞柱悬梁,争尽却不果的心酸苦楚。

这样的想通,何其苦涩?

———————————

“姐,你看,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沈世雅。”

人马仆役虽然都安排在翠恒别苑,可真正的行欢场面却在庄后山坡之上。选了最好的地方搭的银顶华帐,中山郡王妃贺世仪正最终调派,再一会儿老王妃和各府诰命便要来了。贺世仪不允许自己办的花宴上出一丁点的差错。正忙着紧,世静却还紧赶着上来捣乱。若不是有外人在场,贺世仪肯定狠狠训一顿这个二妹。不过……

笑容浅嫣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贺世静身边的少女。听说才十二周,个头竟已经和世静差不多了,将来定是个挑窈美人。衣装打扮都甚合贺世仪的眼缘,沈夫人的手法不错。

“沈世雅请中山王妃安。”

平素与人敛祍躬礼,膝弯一分二分三分的都做过。可今天面对的是中山王妃,哪怕是郡王,膝弯也要五分。这样的恭礼最是难办,既不象对后宫妃那般七分,可以一概而下,也不似平常浅浅意思即可。膝弯五分,徐徐飘下不带一点停滞,还得表情如常,一等技术活啊!

贺世静是从小让打着,又多次进中山郡王府,才练成了一流水平。可今日瞧沈世雅行起此礼来,却半点不见乖涩。如行云流水般自在随意,很是优美!

还算是有些样子。

贺世仪笑着让妹妹把世雅扶了起来:“世静都快把我耳朵磨出茧子来了,她这脾气从小到大不知惹了多少人,亏的你们投契。今天好好玩。听说世雅诗词不错,今天老王妃设了重奖,呆会儿可不要给姐姐我丢脸噢。”

因贺世仪还有诸多事务,说了几句便让这两个出去自在了。

贺世静虽然和长姐亲昵,但也真的受不了长姐的派头,一出来便嘟囔个没完。岑染却觉得很好:“适才来的路上,听哥哥说了许多你长姐的事。怪道这会子中山郡王妃,她一人独大。看这话说的。”又是表示世静在她跟前说了沈世雅许多事,又自谦妹妹是个闯祸精,一个投契二字,把沈世雅也捎带进去了。却不让人感觉外道,反而亲近。最精彩的便是最后那句,什么叫不给姐姐我丢脸?

岑染嘴角抽抽,若换个心思浅薄,或者急功近利的顺着杆子往上爬,认个干姐姐还不笑死人?但若只当笑谈,却是十分的好话。咱们是一边的人。

贺世静自然听得出来,可……长叹一声,半歪靠在沈世雅身边,不无唏嘘:“咱们将来是不是也得天天这么说话?”一句再简单不过的场面话里,也藏上七八个圈,十几个弯。真累!

简直说的是废话!

“你是愿意晃人,还是被人晃?”

就象适才说的那个问题一样,自己不下狠心,下狠心的便是别人。

在杀与被杀的立场上,从来没有真正的对错。

进了这样的战场,自己难过总好比别人难过!

贺世静深以为然,切,不就是演戏嘛。大家都在演,具体是谁看谁的,那就要看谁的拳头大了!

三艺

中山郡王府家的这场花宴,是岑染参加的第一场,没有对比,无法定论。可从其它人的表情上不难看出,贺世仪办得很好。

人员到齐后,老王妃在各府诰命的簇拥下坐在银顶大帐中,帐前左右两侧,男左女右皆是佳龄儿女。

贺世静和沈世雅坐在第四张桌上,上手那桌的两个女子岑染全不认得,听贺世静说,象是李家的两位小姐。衣冠华丽,神情倨傲,看着便不好惹。第一桌是中山郡王府的琳华县主还有郁王府的清颜县主,清颜县主是庶出,所以虽然他老爸是亲王,可她只能混个县主。还是亏得他老爸只有两个庶出女儿的份!第二桌坐的是申世媛和另外一位李家小姐,李世妍。较第三桌上的两个李,那位李世妍就有份多了,不自浅薄傲气依旧。申世媛倒还是那副端庄稳重的模样,无外乎有人说申世媛是盛中第一端庄淑女。

以沈世雅的出身,唔,从沈夫人那里算,她也是有资格坐第四桌的。不过今天坐第四桌,实是沾了贺世静的光。

对面男子今天列席的生面孔也很多,起码前三桌里,只有一个眼熟。在定南侯府里见过一眼,是二表哥的好友,什么郁王府的小王爷。他在第一桌却在第二位。第一位的也姓叶,叫叶庭煜,似是皇帝叔辈,四代皇室,封地不在京里,来京是准备下个月皇后四十岁圣诞的。第二桌上的两个公子,一个听说是太子少师叫李恒的,一个是督察院的监使叫李霄亘。这两个人听说都是娶过正妻的,只是大老婆死了,恢复单身。恶!

第三桌上的两个也有职位在身了,一个在翰林院一个在工部,都才二十。是上朝国学的佼佼者。

第四桌的人,正对着沈世雅这桌的是:叶世沉和上官世亨。

说起这个叶世沉,岑染就稍有些头痛。

听说沈世雅生前很迷恋这位沉香公子,沈世宗曾经在妹妹的病榻前还说过,只要沈世雅不寻死就弄沉香公子的两副字画哄她。汗!这位沉香公子今年十五岁,还有几个月便离朝学。虽年纪不大,名气却和沉稳成正比。但……但凡有才者,必有怪癖。

以前沈世宗和这位讨论左手书的事,岑染不是不知道。因不想继续当花痴,便只装不知。各下便宜,沈世宗更是大松其气。可自从那次听畅论后,青莲别苑却是偶尔收到沉香公子派人送来的字帖,全是左手书。价格不算贵,时期不算长,字条一个没有人影更是不见,但……岑染眼帘低低,咱好歹也是三十岁心理年纪的老女人,啥场面没见过?男人对你有没有兴趣,不试也知道。只是这位似乎太闷骚!也是,有上官世亨这个炮桶在前开路,亏的是他没露心思。

之后的人,贺世静都认得,一一给沈世雅介绍,有出众的特别表示一下。岑染一一记下,目光寻到第六桌,对上沈世宗的眼睛后,兄妹二人互视一笑,亲腻甜爱。惹得许多人侧目,贺世静心里酸酸,虽害羞,可忍了半天还是问了:“世雅,你哥他不是那种得陇望蜀的人吧?”

噗!

岑染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羞得贺世静赶紧掐她,侧身狠狠瞪沈世雅。

因这个问题实在搞笑,岑染憋得肚子都痛了。贺世静气得简直想掐死这个祸胎时,岑染才一边拿帕子抹泪一边小声保证:“我只能说我是个好小姑。”

“你去死!”

——————————

贺世仪的法子想得很风趣,先把大伙都娶在一起,彼此见见面,认识一二,然后再耍些文的。在坐的朝学精英占半,不入朝学的也都有些墨水。题目嘛,也不必艰涩,风雅即可。

第一场便是三诗会。每人写三诗,一喜二悲三自意。首名中选者,中山老王妃备了一对玉玲珑鸳鸯佩。玉料虽好但在座的大多不稀罕,稀罕的是上面的金黄穗,那是皇室之物才能用的颜色。更要紧的是这么多人在场的荣耀体面。

贺世静的才学在朝学馆里算中等,写几首诗不算太为难,可也知道不可能入头选。她本身也不好这些,大概写了三首,便罢笔了。扭头看沈世雅的!

纵使早知,可是在亲眼看到沈世雅居然真的在用左手书时,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字样嘛,还算清秀,但比贺世静的还不如。不过仔细想想,这是人家半年多练就的,也就只能汗颜的份了。

上次沈世雅做的诗便极好,这次的嗯?

贺世静看了一张又一张,惊叹喜悦,尤其是最后一首,格式有些怪,不是五七律绝,亦不是汉赋,可精彩之极。

诗做好后,按老法子,桌桌流转。各桌上皆有朱砂红墨,觉得哪首可得第一的便在笺尾处点上一点,点多者得胜。男席流男席的,女席流女席的,然后再对调互看。沈世雅三首诗往下一传,便惹得桌桌惊叹,看过的人无不侧目回望。女眷流完时,女孩们的眼光全定在沈世雅的身上。男席上的公子少爷们,看后也很是怔楞,叶世沉更是直接挑眼看了过来。不想沈世雅却只顾着和哥哥眉来眼去。

沈世宗知道妹妹的脾气,见不得沈平雅比她好一点,面子上不好诗词,可私底下用的功夫也不好。只是一直不肯让人发现!上回一次可以说是恰巧,可今天的这三首…………死丫头!凶狠狠的瞪过去,岑染装了一个怯生生的可怜样,随即嫣笑。

两方的诗词流转完后,自然是要送到上面给老王妃和诰命们欣赏的。贺世仪作为正主,自然也是要过目的。别人的倒也罢的,都是熟人,哪个肚子里有几滴墨水,都有腹稿。可是沈世雅的这三篇:

第一首是五绝,喜题为《菊》:

寻芳意兴频,秋韵更迷人。 篱菊香飘袖, 风中犹自芬。

很对贺世仪的胃口,自在傲然,悠然随兴。

第二首是七律,悲题为《秋夜思》:

琴点黄花香染指,云推秋月冷无言。 凭栏把酒炊方起,借笔求词绪怎填。

风雨不知生计苦,露霜未解稼耕难。 失魂倦鸟寻栖处,恣意顽童触乱弦。

贺世仪不是太喜欢,比之前首,这首小气许多,皆是生活俚事。但仔细思来,却将一日愁绪总总尽列其中,引人读后颇是畅然。

最精彩的便是第三首,从未见过的格律,看之凌乱仔细思来平仄却极有规律。最要紧的便是诗中伤情,贺世仪算是自控极强的人了,看后也不由得神色悲婉。

《钗头凤》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银顶主帐中皆是妇人,生平所恨不过情爱二字。是故,沈世雅的这第三首钗头凤,实是动人心弦。最后的结果,自然没有二意。女场以沈世雅第一,男场那头郁王府小王爷的边塞曲拔了头筹。

当老王妃身边的近宦喊声二人上去领奖时,岑染还没有太大的感觉。前世见惯珍品,这辈子也是贵富人家,奖品只是名誉,东西无所谓。一路规规矩矩的乖巧模样,却在看到锦盘里的东西时,刹时楞住。不可置信的往旁边锦盘里看了一眼后,讶然的抬头看了一眼正位上的老太太,您老人家没事吧?

礼品是早听说了的,虾米鸳鸯玉佩。估计很漂亮!却没有想到……

一对玉佩一人一只!

TNND!

沈世雅一路咬着牙憋回了位子上,因低着头,上头长辈大概没看到吧?可同行的叶锦昭却看得清楚,这位沈小姐进帐前表情还很自如,进帐和后表情却一路悲愤。回到位子上,更是把脑袋低了极低,沈世宗看了很着急,一直往过打量,沈世雅却只是低头。便看了一眼在世雅身边的贺世静。

贺世静当即心鼓乱跳,悄悄拽沈世雅的袖子。岑染接到信号抬头,先是挤出一个笑容来安慰哥哥,然后没好气的把手里装着鸯佩的玉莲荷包砸给贺世静。动作有些过格,引得对面斜眼看过来的叶锦昭面色一沉,再不往过看了。贺世静不明所以,拆开一看后……这回换她笑了!

——————————

“笑什么笑?”

诗场完毕,接下来的便是武场了。男子们纷纷下场,山角下平林处四周架好了高篱,小林中散放了许多动物,颇有几分满清秋狩的味道。只可惜……咳咳,仔细想想,这盛华朝是从李唐传下来的风俗,衣装打扮到这会子还是盛唐风尚。唐朝国姓虽是李,却是多民族结合的产物,一向作风彪悍。打个猎……嗯哼,算是正常吧。

男子们游猎去了,女孩子干什么嗯?岑染没有参加过,完全没有头绪,一路跟着贺世静往后帐东侧走,却在那里发现了诸多灶台?

不会吧?

贺世静从刚才开始就想笑,现在看沈世雅让吓得嘴都张开了,终是忍不住:“我倒还真以为你是个皮厚的,却不想竟然连个玩笑也开不起。老王妃性子活泼,最喜欢逗弄小辈子取乐。对佩送人,年年如此,人家小王爷都不较真,你恼什么?”看刚才那脸黑的?

岑染狠狠白她一眼:“你不说,我哪里知道,头一次见这样的事,让吓一跳怎么了?还有……”

伙灶这边立了十三只灶台,同桌共用,一人置办一分菜色,分作三盘,一盘敬到主帐内,一盘送到对面的桌上。盘子底下贴着各自的名字,看最后哪道菜最受欢迎。

做饭,岑染倒是不怕。上辈子最常做的事就是吃和玩,程识常不在家,岑染又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所以从来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可是……麻烦来了,怎么就没有预料到这手。沈世雅会不会做饭啊?

贺世静看沈世雅一直盯着灶台发楞,神色已经到了悲愤的地步,更觉好笑:“你别告诉我说,你不会做!”

盛华朝女子六艺里,厨艺可是占了第四位的位子。前三是礼、书、茶,后三则是棋、绣、画。厨艺一项听起来不体面,却是最常用的。除了宫中长大的公主郡主,就连那两个王府中的县主都是要学的。贺世静虽然不精通,但是做一两样充充场面还是会的。

“要不……我说,你做。”这样总没问题了吧?看模样世雅似乎真的不会,贺世静仔细想了想后,选了一样最简单的。先拿净水煮了足量的鸡蛋,煮好后浸在冷水里,剥了皮。然后精致切了,再调上调料便可。这是贺世静会的第一道菜!熟练之极。

岑染心中悲愤,这菜果然简单,很贺世静的风格。

不过简单也好,不出头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白煮蛋嘛,营养总是很好的。只要在刀功上表现一二就行了。结果当贺世静忙完自己的回来看时,让桌面上摆好的碟子吓了一跳。指着净水白莲花瓷盘中的那两朵菊花,好半天才说了出来:“你不是不会做吗?”

岑染很无辜的回嘴:“我是不会做啊,可是不代表我不会玩刀子啊。我水果也削得很好的。”证据便是盘中权做花柄的黄瓜条,底气依据是沈世雅屋中书架抽屉里摆的四五把匕首。发现时沈世雅已经不闹自杀了,因要往东京搬,丫头们摆布厢笼现出来的。听青沅和翠浼两个人斗嘴,似乎沈世雅常拿刀子‘削’水果以发泄情绪。不错,很好的借口,今天总算用到了。

我的那个天神啊!

贺世静彻底被沈世雅打败,这样也可以让她蒙混过关啊?而且从那两朵菊花的卖相来看,可能成绩都差不了。

结果贺半仙的猜测果然中了,沈世雅的冷盘虽然没有得了第一,但好歹混了个冷拼第一。味道就不必说了,白煮蛋浇菜酱,只要蛋好茶酱好基本上味道差不到哪里去。卖相好是关键!

这次沈世雅接赏接得十分理直气壮,恼的却换作了贺世静。因为她这个师傅居然让‘徒弟’给顶了。老王妃今天派给厨艺的奖品很精致可爱,第一名是李世妍的清煮牛肉汤,奖品是一套瓷艺小灶具;第二名是曹晓蒙的炭烧生蚝,十分讲究厨艺,奖品是一套金制的小刀小剪;第三名的奖品则是长长短短的一套小勺小叉小筷子,一点不实用可是着实可爱。

贺世静早就看见了,为此甚至专门练了今天的冷菜,结果却败在了一盘白煮蛋上,还是这么个绝对初入门的半调子徒弟做的。让人情何以堪啊!看贺世静恼得那样,岑染也觉得好笑,干脆一股脑的连刚才那荷包都塞给了贺世静。反倒弄得贺世静有些别扭:“你的便是你的,我才不要。”

这样啊?岑染想想后笑了,伏到贺世静耳边低语:“要不明儿咱们去找个银匠,再打一副一样的。成不成?”

这个主意好,好姐妹一人一副,再好不过了。

饭后自然不能多动,有违养身。所以又换了文项,曲艺长歌,男女皆宜。

这场命题很风雅,可是沈世雅弃权了。作为在场唯一一个不‘会’弹琴的人,沈世雅这次脸色厚到可以。不管投来的眼光是同情,还是讥笑,再怎样也就当没看见。沈世宗悬了半天的心,总算是安下来了。轮到他弹琴时,还特意操了一曲《鹭忘机》!

清清曲调,婉转柔和,似已忘却世间一切烦恼,自在飘淡,随转沉浮。

贺世静不爱琴艺,尤其不奈听那些执意十大名曲类的,什么是阳春白雪,又是什么十面埋伏?指法复杂学来不易倒也罢了,最要紧的便是乐谱繁杂,再好的乐这样弹出来又能剩下几分趣味。

可沈世宗的这曲《鹭忘机》却深得她心,听时静静,曲完后不由微叹一声,扭头羡慕的看向沈世雅:“你哥哥待你真的极好了。”一时一刻也不忘开解,生怕妹妹存了心思难过。

岑染出学北舞,关于古琴也了解一二,算是会弹。可才入门的粗浅功夫如何与这些‘大师’相提并论?一路听下去,技术好的真的很多,可听得最入心,或者说岑染听得最认真的还是沈世宗的曲子。听不太懂出自,却可在乐曲中真切的感受到来自兄长的真诚爱护之心。

心头暖暖的同时,也无法不忆起曾经的岑染的那个哥哥。

岑印!

岑家是搞印染业起家的,所以兄妹两个便得了这么个名字。很别具一格!从小长到大几乎没怎么遇到同名的人,起外号也不容易。这是十五岁前,岑染对名字满意的基本理由。

对于那个长她三岁的哥哥,岑染的感情很复杂。不能说不亲近,毕竟是一个爹妈生的,岑印从懂事起的任务便是维护母亲和妹妹以及他的利益。毕竟……哪个有钱的男人不风流?岑爸爸在外面花开酒地,还养小公馆。所幸是脑袋还算明白,没生出什么不是东西的东西来。可是银子往外砸毕竟是正经事!

岑印二十二岁大学毕业,本可继续进读,却因为岑父的突发脑溢血而不得不停下出国留学的计划,回家管厂!

岑父精于打拼,却不擅于守制,再加上外头女人耗了他不少精神,左一个右一个的‘亲戚’安□来,搞得厂里很是乱七八糟。岑印临危受命,又自年轻,吃了许多亏。最重的一次,便是输掉了岑染。为了解脱企业危机,才二十五岁的岑染不得不嫁给了当时已经是二十九岁的程识。

程家很有钱,也很有势,按说是高攀的婚事求都求不来,却因为程母的‘挑剔’一直不成。程母是正经大家闺秀,十分看不惯外头那些涂红抹绿的,更对麻雀变凤凰这类戏码深恶痛绝。‘正经人家’的女儿相中程识的也不是没有,可程母不是嫌人家太傲慢,就是嫌人家太活泼。所以当沉默的岑染映入程母眼帘时……

“染染。”

结婚前一天,岑染坐在房里一个人看着床上的婚纱发呆时,岑印捏手捏脚的推门进来。素来口齿伶俐的哥哥,却只在唤了妹妹的小名后再说不出什么来了。程家是好,可程识却不是良配。同是男人,岑印自然知道程识的风流本事。把妹妹嫁给那么一个根本不会珍惜她的男人……岑印羞愧得无以形容。

怨不怨呢?

不怨是不可能的,可是怨又能怎么办呢?

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岑家倒掉。反正嫁谁也是嫁,那么自然是哪个合算算哪个!

古往今来,尽皆如此。

这一世的哥哥……岑染低头抚上了沈世雅的右腕,你会如何呢?

隐由

琴曲听完后,接下来的便是今天最惹人注目的游戏了。

打马球!

这种把戏,岑染只在大唐高歌之类的电视剧里看过一二,听说是唐朝最盛行的贵族游戏。男女皆宜,骑在马背上挥棒赶求,很是风雅。看起来的效果更是如此,尤其现在六月时节,衣鲜衫亮,配合高壮骏美的良驹,俊男美女奔驰在青山绿水间,多么‘诗’意?

只可惜,沈世雅不能参赛!她的右手根本握不住那样的球杆,更别说打球了。只能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席位上,矫情观战。

贺世仪本着不冷落任何一个客人的心思,本来是想把沈世雅唤进帐来,陪聊的。可中山老王妃却笑着摇手指制止了,一边看球一边看那个闻名已久、今日却头一次见面的沈世雅。中山老王妃颇喜欢贺世静的爽快,对于她的这个朋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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