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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座道观-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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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我曾经是秀才?不对,你看出来了?”银杏树抖动着树杈子,看样子有些激动。
“看出什么?看出其实你是个人,只是被困在这树里?”
“你果然看出来了。”银杏树有些高兴,“这么多年,来来回回能看穿我本体的只有寥寥几个。没想到你还是位高人,怪不得你什么都知道。”
听它说这些废话,傅杳掏了掏耳朵,“这些书你读不读?”
“读读读,”银杏树伸出两根树杈翻动起书页来,嘴巴却还是不停,“高人,你为什么不自己看,让我读不会很麻烦吗?”
傅杳将帽子一揭,黑黢黢的两只眼眶盯着它,“你让我用什么看。”
“……”看着那张可怖的脸,银杏树非常识相的打开了书,“我现在就开始。”
银杏树下,傅杳坐在轿子上,闭目养神。旁边,银杏树的声音缓缓响起:“道可道也,非恒道也……”
这一晚,寺院的僧侣只感觉后院里的风一夜不曾停歇。
从这日后,傅杳便每日准时来树下听书。三娘亦跟着,偶尔有不懂的地方,还会请教银杏树释义是什么。
而银杏树也后知后觉的明白,当初傅杳答应他“让人陪他聊天”的条件,可不就和读书这事重叠了起来。
另外一边,赵兴泰的小本生意也一直没有什么大起色。不过他在品尝了金陵这边的食物之后,渐渐找到了没起色的原因——两地相隔三百里,口味有些偏差。金陵口味偏油偏甜,里水则多喜欢甜酸,这也难怪里水的东西在这边卖不动。
在了解了两地的喜好后,他打算改良一下里水小食的口味,看能不能弄出一样两地人都爱吃的东西。
时间就这样一日日过去,在进入二月之后,三娘发呆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春闱就要开始了。”哪怕在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金陵,春闱也成了二月来最热门的话题。
柳赋云因为是南人,也时常被茶楼酒肆里的读书人提及。三娘偶尔路过听到他的名字,总不免驻足静听。
傅杳见了,也不说什么,只是接下来她去大慈恩寺都成了一个人。
这些,身在京城的柳赋云并不知晓。此时,他正看着床头的匣子怔怔出神。
去年从那不知名道观离开之后,他托人去打听过三娘和那座道观的消息,但始终都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这个匣子,他也很多次想打开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但最后都按捺住了。
一夜难眠,次日起来时,柳赋云正在洗漱,房门却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是住在他隔壁的祁霜白。
“祁兄。”柳赋云请了他进来,但祁霜白却注意到他脸色不好,不由道:“柳兄你一夜没睡,难道还在想三娘的事?”
柳赋云去寻三娘这件事,柳家人知道后,也就不再是秘密。京城这边,因为这事,定国公都不允许柳赋云再去定国公府拜访。
“没有,只是马上要开考了,有些紧张。”柳赋云也不多作解释。
祁霜白却是叹了口气,愧疚道:“我若是知道柳兄你心悦三娘,当初怎么也不会夺人所爱。”
被他挑起心事,柳赋云呼吸有些不畅,他勉强笑道:“都是过去的事了。祁兄你这次可有把握,我可是听说外面都在押你会不会拿到今年考试的状元郎。”
“这只是大家高看在下而已。”祁霜白谦虚道。
两人正聊了几句,祁霜白突然瞧见旁边桌子上放着的匣子,不由问道:“这是……”
“哦,”柳赋云面不改色道,“一朋友送来的土产。”
“原来如此,柳兄真是交友广泛。”祁霜白拱拱手,“那我就继续看书去了,柳兄你若是有心事,尽管找我。”
“会的。”
祁霜白从室内离开后,将手里的折扇一捻,脸上仍旧挂着和煦的笑容,但眼神却凉了下来。
在即将出院门时,他突然问送他的小厮,道:“柳兄去里水可有找到三娘?我看他这么魂不守舍,再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这马上就要科考了,他这样子又怎么能行。”
小厮也正担心着呢,道:“哪有找到人。打听了好几天了,半点消息都没。据说还去道观里占卜问了,都找不到人。”
“去道观占卜?”祁霜白笑了,“柳兄还真是痴情人。若是三娘还在,我定然会成全他们。”
小厮苦笑着没有接话。
在祁霜白回了自己院子后,小厮回了屋子将方才祁公子与他的问话都告诉了主子,“小的都按照您吩咐的回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柳赋云正在写字。等他将句子抄完后,手里的笔杆已经被他捏出现了裂痕。
他与祁霜白相交泛泛,这次来京城考试,祁霜白却主动邀请与他同住。之后两人交谈,虽然主要围绕这次科考,但祁霜白总会在不经意间提及三娘。
“又在试探我吗?”柳赋云看着虚空,眼底有讽刺,但更多的是悲伤。
祁霜白越是这样,就证明三娘失踪的事越不简单。甚至,三娘很有可能已经……
这时外面小厮又来敲门道:“公子,祁公子出门去了。”
柳赋云深吸了口气,道:“以后不必再盯着他的行踪了,也不要再让人来打扰我。”
……
祁霜白到达约定好的酒楼雅间,进门就见傅五娘正在那里煮着茶。若是不说其他,单单只看容貌,傅五姿容相对于傅三来说,要差上太多。
只可惜,傅三是个结巴。
一个结巴,又怎配当他祁霜白的正妻。
“好茶。”祁霜白进门便赞道。
“你又没喝,如何知道这是好茶?”傅五娘轻笑。
“你煮的茶,定然是好茶。”
“花言巧语。”话虽然这么说,傅五娘脸上仍旧绽出笑容来,“柳五那边,三娘的事他究竟知道多少。”
“我看他应该是起了怀疑。”祁霜白仍旧漫不经心道,“不过找不到尸体,也没有证据,就算怀疑又有什么用呢。”
“说得也对。我那三姐还真是好本事,人都死了,还能扒拉着一个男人为她忙前跑后,连科举这等重要的大事都不在乎。女人哪,真是有了一张好脸就有了一切。”傅五娘想到姐姐,脸上笑容就冷了下来,“真想让他看看三娘被狼撕碎的样子。”
“又在吃醋。”祁霜白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和一个死人较什么劲。”
傅五娘却拍开了他的手,正色道:“斩草要除根。这次科举,柳赋云不能让他去。”
祁霜白笑容浅浅,眸色却格外深沉,“我明白。”他绝不对让人破坏他即将拥有的一切。
两人又耳鬓厮磨了一会儿后,傅五娘戴着帷帽先悄悄离开了雅间。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祁霜白脸上笑容未散,但是手却在面前的茶杯上轻轻一碰,上好的薄胎茶杯便摔落在地,茶水泼了一地。
“果然最毒女人心。”虽然定国公府是个不错的梯子,但是这么一个枕边人,他觉得有必要再考虑考虑。
第19章
祁霜白在知道柳赋云怀疑傅三娘失踪的事情之后,他本来就没打算放过柳赋云。傅五娘说让柳赋云不能参考,这不过都是没脑子的话。柳赋云和他住在一起,考前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矛头不还是针对他。真正的斩草除根,是让柳赋云永远都参不了科举,入不了官场。
而他若是科举舞弊若是被人抓住,不仅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他背后的柳家也会跟着受到牵连。
为了谋划这事,他在年前就一直在留心着。现在终于找到了机会。
范文名为考官之一,为人又极为贪财。他妻妹的玉器坊做的怕不就是泄题的生意,毕竟黄金有价玉无价。这种时候,银子随便你砸。
想到这里,祁霜白勾了勾嘴,道:“想办法把这消息让柳家的人知道。”
柳赋云就算知道,凭着他的性格,只怕也不会上钩。
但是柳家不同,柳家世代经商,财富已经引人侧目。他们眼下最需要的就是一位能步入朝廷的子弟,为他们固守财富。而若是让他们知道题能买一事,必然会想办法帮柳赋云一把。
只要柳家买了题,柳赋云一旦考中,他就能一劳永逸,让柳家就跟着柳赋云一块完蛋。
管事听到后,立即应声去办了。
……
金陵。
三娘有些心神不宁。
给傅杳读了半个多月的书,银杏树也渐渐和她们熟起来了,见三娘魂不守舍的样子,它不由压低了声音问傅杳:“她这是怎么了?”
这事反正快到尾声了,也没什么好掖着藏着的,“她的心上人和仇人都要参加科举,她这是在担心她的仇人会陷害她的心上人。”
“哦,这听上去好像有些复杂。”银杏树道,“不过傅姑娘你这么厉害,应该能阻止的吧。”
三娘闻言,不由看向了傅杳。
傅杳面无表情道:“为什么要阻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是更有趣?”
“这样说,傅姑娘你心里已经有了成算是吗。”银杏树拍着树杈,漫天夸赞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傅姑娘你真是人美心善。”
“人美心善?”傅杳笑了,“你确定这个词用在我身上合适?”
“额……”银杏树不说话了。过了会,它又道:“你的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仅仅是眼珠子没了,脸上半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白骨都露了出来,看上去触目惊心。
“眼珠子被挖了,舌头被割了,尸体又被几只狼分食了,就成了现在这样。”傅杳道。
银杏树静默了会儿,安慰道:“别难过,都过去了。”
“我为什么难过,这又不是我的身体。”傅杳无所谓道。
银杏树:“……你这是夺舍重生?不对,那原来是谁的?”接着,他像想到什么一样,对向了旁边的三娘。
“是,是我的。”三娘幽幽道,“我的未婚夫,与妹妹,暗通款曲,被我撞见,他们杀我灭口,抛尸狼口,企图毁尸灭迹。我现在,都还记得,刀子割在我身上,的声音,真的很疼……”
想起往事,三娘周身隐隐又有发狂的迹象。
这时银杏树不知从哪摸出一把银杏果来递给她,“别想了!来吃点这个,味道很好的。”
旁边,傅杳看着那把放在三娘手里的果仁,手指动了动。
“有什么不开心的,吃点好吃的就好了。那两个狗男女一定会得报应的,因果加身,他们绝对不会有好下场。”银杏树一边安慰着三娘,一边跟着义愤填膺骂道,“那些人自以为做了坏事没人发现,就不会有后果。其实不然,老天都看着呢。人善人欺天不欺,人恶人怕天不怕。等着看吧,他们迟早要倒霉。下辈子估计也就只能当当鸭子。”
被他这一搅和,三娘原本涌起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
“为什么,是鸭子。”她问。
“因为会被我们吃掉啊。”
“……”虽然有些难以理解这份幽默,但看在他努力开导自己的份上,三娘还是郑重其事地道谢道:“谢谢。”
“哎呀,客气什么。”
“那你呢,又是为什么,留在这里?”三娘问他。
“我啊……”银杏树嘻嘻一笑,“我在等一个人。我等到他了,我就会走。”
“哦。”知道这背后只怕是另外一个不太令人开心的故事,三娘没有多问。
待丑时一到,傅杳和三娘离开了大慈恩寺。
回到道观后,傅杳躺在屋顶上,忍不住想到了以前的一些往事。
那时候她刚死没多久,一身的怨气,没有化成厉鬼,却成了一只怨鬼。
怨鬼残暴,却没厉鬼强大。那些佛道中人追着要灭了她,而一路孤魂野鬼也要把她当盘中餐。她一路逃窜到金陵,差点神形具散时,也是有那么一个人向她伸出了手,问她要不要来点银杏果。
不知何时,三娘也上了屋顶,她对傅杳道:“银杏树,是个好人。”
“你想说什么?”傅杳躺着没动。
“可不可以帮他。”
“如果他真的想我帮忙,自己会开口。”
三娘垂下了脑袋,“人一生很短,又何必让等待,蹉跎了时间。”
天上的星星眨了眨眼睛,傅杳声音硬邦邦的,“你又在自以为是。”
和傅杳相处了这么久,三娘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小心翼翼。听她这样说,她顿时就知道 ,这背后只怕还有其他原由。
次日晚上,到大慈恩寺,趁着银杏树读书歇会儿的功夫,三娘问他:“你要找谁,可以让,观主帮你。”
银杏树显然愣了一下,道:“不必了。”见三娘还看着自己,他道:“行吧,你都把自己的故事告诉我了,那我也说说我的。”
那些事情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早已经不是一碰就痛的伤口。
“我和你一样,也有个心上人。我们以前是同窗,还是同一间校舍。后来我们的事被人发觉,我们相约殉情,约定来生。不过我们喝下毒药后,他被人救活了。后来他回了乡。听说他娶妻,生子,高中,升官,一生顺遂。
“我也不是不甘,毕竟他都和我一起吞了毒药,他能活下来,是他尘缘未尽。我一个死了的人,不可能要求活人必须死守着我。我只是想着,既然我们约了来生,那我就好好等他,等他一起过奈何桥,下辈子我们好好过就成。”说到这,银杏树笑了下来,“结果你们也看到了,我到现在都没有等到他。我不知道他是把我忘了,还是以为我先他一步下去了。千年的时间,我已经不奢望再有来生。我就是想再见他一次,告诉他,我没有失约。”
银杏树说完之后,三娘木讷地拍了拍他的树身,“若是一直,等不到呢。”
“佛说因果轮回,我和他的因果还未结束。我既然还在等,那他就一定会来。”银杏笃定道。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一直在闭目沉思的傅杳开口了,“这书还读不读?”
“读读读。”银杏树忙神色一正,“我现在继续了,今天我们读葛洪的。”
这一日的听书时间依旧结束在丑时。
在离开大慈恩寺之后,三娘就一直在沉默。出城,和赵兴泰汇合,赵兴泰一路说着秦淮河的见闻,三娘还是沉默。
一直到回了道观,三娘这才道:“我十岁时,府里有下人,不干净,老夫人让喂了毒,也是砒霜。一指甲的量,人很快没了。砒霜很毒,吃了就算能活,也不会康健。那个人,他真的吞了砒霜?”
“谁知道呢。”傅杳道。
这些久远的事,除了当事人,谁也不知道真相。
三娘一想也是,她虽然有些心气不平,但那些确实都过去了。
“那银杏,会再见到,那个人吗?”
“大概会吧。”傅杳语气平静道,“那个人的转世胎身,现在就在金陵。”
……
京城,会试如期举行。
祁霜白早上醒来时,一边任由下人伺候着洗漱,脑海里想的却是昨夜的梦境。
昨夜,他做梦梦到考题了。
虽然现在醒来还觉得有些玄乎,但是这不妨碍他赴考场之前去翻阅了下相关的书籍。
等进场考场开考之后,祁霜白惊愕地发现,这次的考题竟然与他所梦到的一模一样。
看来连老天都在帮他。
连考三场,祁霜白志得意满出了贡院。柳赋云虽没他那么自得,出考场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是眼神却比之以往要沉稳不少。
两人在贡院门口看到对方,礼节性地笑着点了点头,便又各自冷了脸分开。
会试放榜在三月初一。
耐着性子等了半个月,初一一早,柳赋云就让下人去打探消息。一直到上午,门外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他这才知道,他高中五十八名,而祁霜白得了本次会试榜首。
“恭喜柳兄。”祁霜白贺喜道。
“同喜同喜。”柳赋云同样笑道。
两人相互寒暄着,那边定国公府这会已经派了人来请他们两都过去,说是要为他们摆庆功宴。
虽然还未殿试,但他们这进士是没得跑的,这确实是值得庆贺的大喜事。
“我们收拾一下就去。”祁霜白笑道。
柳赋云却道:“祁兄你先去吧,我这边可能还要打点一下来贺喜的人。”
祁霜白眼神闪了闪,应了,“那我在国公府等你。”
待柳赋云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他将那不起眼的桐油匣子拿了出来。
他现在已经高中了,这个匣子应该能打开看了。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那上面的木栓拧断,但在即将打开匣子的前一刻,柳赋云却猛然停了手。
他仰面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克制道:“来人,去备车。”
今天休沐,傅侍郎带着女儿去了护国寺。他现在过去,应该能在寺里见到他。
第20章
在柳赋云的马车离开后,祁家的管事立即悄悄跟了上去。不过柳赋云这边也早就提防着,特地绕了远路,把人给甩了,这才直奔城外护国寺。
傅侍郎其人,是定国公第四子。和上面三个庸碌无为的哥哥们相比,他少年高中,现在才四十不到就身居高位的履历,一度被戏称为能让定国公府再繁荣几十年的人。
可以说,现在定国公府表面都听定国公的,但实际上真正掌握话语权的人,还是这位傅侍郎。
正是因为这点,当初那位观主点名让他带着东西去找傅侍郎,柳赋云这才信她确实有几分能耐。
等到护国寺,时间已经接近正午。想知道傅侍郎在哪,只要去问寺里的僧侣就行。
“公子,傅大人现在正在后山山谷里赏花,住持在作陪。”小厮打听好,立即过来回禀道。
“在后山?”柳赋云止住脚步,既然在同住持赏花,那他就不能去打扰他们的雅兴了,“那你先盯着,若是傅大人过来了,就立即来知会我。”
“是。”
护国寺是京城第一大寺庙,再加上刚开春,出来上香礼佛的香客很多。柳赋云抱着匣子,避开人流,寻了处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人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就容易想东想西。就在他盯着匣子发呆时,突然旁边传来一对夫妻的对话声。
“这些个佛啊寺的到底行不行,老娘拜了十几座寺庙了,现在都还没怀上。”女人声音很是不耐。
“你拜这些泥人有什么用,还不如我们晚上多努力努力呢。”男人则有些荤素不忌。
“放屁,算命的说我们多拜拜就能怀上。一直都怀不上,不会是你以前杀人太多,老天才这样惩罚我吧。”
“我杀人太多?先不说我已经金盆洗手多年,我当年杀的全都是渣滓,老天真要论功行赏,这会早该让你生了十个八个了。”
“你还敢顶嘴?”
“哎哟别揪别揪,我耳朵要掉了……”
当他们从假山那边拐出来时,柳赋云就见一个女人在揪着一男子的耳朵。女人矮胖,走一步,脸颊上的肉都在颤动;男人高瘦,有些像麻竹竿。
柳赋云不是故意偷听,他起身朝着他们抱歉地颔首,小退了半步,以示礼让。
女人见到有外人,也没松手,不过眼睛却飞快地睃了柳赋云的脸,等他们走过去,柳赋云还能隐隐听到:“这要以后咱儿子长得能有这么俊就好了。”
男人在女人手里抵死挣扎,“就我长这样,你就死心吧。不对,你是不是想换个相公了?你想都不要想!”
随着他们渐渐远去,柳赋云下意识浅浅笑了下,但当目光触及手里的匣子时,他眼底的光又渐渐暗了下来。
又坐了大约两刻钟左右,小厮跑回来了,气喘吁吁道:“公子,傅大人回来了。”
柳赋云当即抱着匣子就走。
……
傅侍郎这边刚与住持分开,随从就来他耳边低语,说是柳家五郎求见。
对于柳家这个后辈,傅侍郎印象还是挺不错的。傅柳两家是亲家,他也愿意扶持优秀的后辈。
“今日不是放榜的日子?”傅侍郎道。他特地避出城,就是不想一些杂事缠身。
“是。柳五公子高中五十八名。”随从早就打听好了消息。
“哦?”傅侍郎这倒有些意外了。苦读十年,一朝高中,按道理来说应该在庆祝才是,现在柳赋云却撇下那么多人来找他,看来是有要事。
念此,傅侍郎又道:“他来多久了?”
“等了两刻钟。”
“唔,”傅侍郎摸了摸胡子,道:“让他进来。”
一般人在寺庙没有容身之处,但是达官贵者,寺庙里都会特地安排单独的场所,供他们更衣休憩。
很快的,柳赋云被领了进来。恰好,寺里的斋饭这会儿也送了过来。傅侍郎看了他一眼后,请他入座。
既然斋饭到了,食不言寝不语,柳赋云陪着用餐,并未立即将来意说出来。傅侍郎见他能如此沉得住气,心里不免暗自点头。
饭后,傅侍郎让仆人把女儿带了下去,他则拿起了茶杯对柳赋云道:“今日放榜,你不与同窗庆贺,怎么反倒找起了我?”
柳赋云沉默了一下,道:“大人,我打听到了三娘的一些音讯。”
“哦?”傅侍郎停下了摆弄茶盖的手,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她在哪。”
虽然三娘被病逝,大哥那边不闻不问,但这到底是他的侄女,他让人暗中去把三娘找回来,只是到今天都没回音。
柳赋云把带来的匣子放两人中间的桌子上一放,道:“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但是我去里水时,遇到一位观主。那位观主说,只要打开这个,三娘就会出现。”
接着,他把在里水的所见所遇,前前后后全都细述了一遍。
在说到玉佩时,傅侍郎放下了茶杯;等他讲到那座诡异的道观时,傅侍郎虽然不信这些,但神色也多了几分凝重。
“她说让你带着这匣子来找我?”傅侍郎问。
“是。”
傅侍郎看着面前简陋的桐油匣子,眼中若有所思,他没有立即打开,而是道:“现在匣子已经到了我手里,你就先回去吧。”
“您不把它打开吗?”柳赋云没想到他会让自己走,忙道,“这里面有三娘的线索。说不定她现在正在某个地方挨饿受冻,正期盼着我们去把她找回来。”
“我会打开的,三娘我也会去找。”傅侍郎看着他道,“而你,现在最主要的,是准备接下来的殿试。”
“可是……”
“没有可是!”傅侍郎神色一肃,“所有人都在看着你呢,你难道忍心让他们失望?”
柳赋云死死盯着匣子看了好一会儿,最终红了眼圈。他知道,傅侍郎是不想他分心。或者说,在傅侍郎看来,三娘也……
“那,晚辈告辞。”他缓缓吐出口气,艰难道:“若是有三娘的下落,还请大人第一时间告知。”
“去吧。”
让人把柳赋云送走后,傅侍郎将匣子一开,只见里面放着一团破碎的血衣。那衣裳上的血迹已经很旧了,像是铁锈,料子也不再光鲜,但从颜色和布料上来看,能看出这衣裳的主人是出身富贵的女郎。
看到这衣裳的瞬间,傅侍郎眼神就已经沉了下来。虽然心里的某个猜测在逐渐发酵,但他不是那种偏听偏信的人。究竟如何,得他亲眼见到才算。
“其方,”他把随从叫了进来,“你现在立即去里水走一趟。”
三娘就算遭遇不幸,那也死要见尸。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青松观,傅杳将手里棋子一落,对三娘道:“傅家,终于派人来接你回去了,感动吗?”
第21章
之前有多渴望家人来找自己,现在三娘就对傅家有多怨。
“您不喜欢,傅家人。”三娘跟着落子,“为什么?”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存了许久,只是现在终于能语气平和的问出来了。
“傅家人自私又凉薄,为了利益,能出卖身边最亲的人。这样的一帮人,谁喜欢的起来。”傅杳道。
“您说的很对,不过,有一个人不算在内。”三娘道,“我四叔风光霁月,和他们都不同。若不是有我四叔,傅家也就那样了。”
傅杳没有反驳,她继续下着棋子,但三娘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心情似乎变得很差。
……
京城。
是夜,定国公府一片灯火通明。未来的孙女婿和亲家那边的侄子高中,定国公作为长辈,为他们庆祝一番也无可厚非。
不过殿试还没开始,这个时候大肆庆祝未免太过高调,因此今日只是一场小型的家宴。
柳赋云坐在前厅,与傅家长辈寒暄着,而另外一位更受瞩目的祁霜白此时进了内院,正与傅五娘独处。
傅家标榜高门士族,不允许私相授受之事,不过现在祁霜白高中会元,前途无量,傅家上下也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看到。
“你找我何事?”祁霜白知道傅五不是那种缠绵的性子,寻他必然是有话要说。
傅五娘让丫头都下去之后,开门见山道:“我要我们提前成亲。”
“你在开玩笑?”祁霜白皱眉。他们的婚事定在五月,现在已经到了三月,突然提前,中间少不了非议。
“我没有开玩笑。今夜你就向我爷爷提要求,在殿试后成亲。我不想再等下去了。”傅五娘看着他道。
她心里很清楚,祁霜白不是普通人的心性,等到他站到了另外一个高位上,到时候他们的婚事说不定会生出变故。
“你不信我?”祁霜白道。
傅五娘笑了笑,“我不是不信你,”她只是更信自己,“三娘的事在我心里始终是快大石,我只想快点离开傅家。而且,提前成亲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相信你能找到完美的理由。”
祁霜白明白了,“你在用三娘威胁我?”话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脸上的和煦也渐渐消失,“你别忘了,当初在傅三背后捅刀子的人可是你。那把匕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还是三娘送你的生辰礼。这件事真要撕破脸揭出来,杀人凶手可是你。”
“呵,”傅五娘也跟着冷笑了起来,“现在还只是会元,就已经表面上的伪装都不屑去装了吗?也好,你我既然捅破了这层窗户纸,那就摊开明明白白地讲。
“上元节,走百病,当时和你一起的人,是相府千金吧。别说你们只是偶遇,祁霜白,我们都是手里沾过血的人,谁也别小看谁。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不是只给你当脚踏板的。我要嫁给你,我要当状元夫人,我要荣华富贵一身。只要你给这些我想要的,以后你想怎么拈花惹草,我都不会管你。但你若想背信弃义,那大不了鱼死网破。
当所有的丑事被揭露出来,我就告诉所有人,是谁悄悄给我写诗,又是谁时常引诱我勾搭我未来的姐夫。我最多绞了头发去当姑子,但是你,只会遗臭万年。这其中利弊,你应该比我清楚。”
傅五娘一字一句的说完,祁霜白眼神已经布满寒霜。
许久之后,他突然笑了,然后温柔地将傅五颊边的头发撩起,“让你如此充满不安,是我的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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