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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座道观-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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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这些菜又带他找回了那些记忆。
  一口一口的将这五道菜全部尝完,放下筷子时,赵兴泰已经泪流满面。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泪,只是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
  旁边,看着屋内落泪的赵兴泰,三娘道:“您让赵前辈为您准备一桌小宴,作为交换您满足他一个愿望。可是您又说,附身到活人身上会消耗他的精气,出来就会彻底消失。您这话,有矛盾。”
  傅杳转身往外走,“不是我有矛盾,而是那个老家伙就没打算去投胎。”
  “那您呢,这桌小宴又是为谁设的?”三娘跟了上来,“主人您不太像是个会滥发善心的人,总不能因为心情好而用一个愿望这样的高价,去盛情款待我四叔和表哥吧。”
  “不行吗?”傅杳脚步不停,“你结巴好了后,话都变多了,真吵。把酒菜快点给他们送去,吃完了赶紧让他们走。”
  三娘止住了步子,笑道:“是。”
  江掌柜送上酒菜之后,傅侍郎把她认了出来。他给江掌柜敬了一杯酒,江掌柜便很识趣的离开了。
  江掌柜走后,傅侍郎看了看周围,道:“你之前说,三娘的线索是在雁归山上的一座道观里找到的。那道观就是这座吗?”
  柳赋云一愣,道:“您看出来了?”
  傅侍郎看着院墙外面的世界,“这里不太像是京城。如此奇妙的事,我这段时间竟然接二连三遇到了好几桩。”
  “我也没有想到。”柳赋云给他们倒了酒,“这次三娘的事情,多谢傅大人。”
  “那是我的侄女,我该谢你才是。”说起这个,傅侍郎也有些沉重。不过他到底年长,很快又看开了,“人生若真有轮回,三娘心情善良,想来下辈子投胎应该会去个好人家。”
  “是的,说不定我们还能再和她见面。”柳赋云仰面喝酒,眨了眨眼睛道。
  等两人开始吃菜是,傅侍郎尝了口桌子上的菜,“咦”了一声,“这个味道……”
  “这味道怎么了?”
  “没事,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尝到。”傅侍郎道,“当年大哥迎娶你姑姑时,我跟着去迎亲。到扬州城时,已经饥肠辘辘,于是随意进了家酒楼想先垫垫肚子。结果那家酒楼的厨子厨艺十分高超,那顿饭吃的我后来一直都念念不忘。真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吃到了。”
  “原来如此。”
  一老一少,其实能聊的并不多。酒足饭饱之后,傅侍郎围着道观看了一圈,便起身先走一步。
  他走后,柳赋云想回道观,却在转身后,发现三娘就站在自己的不远处。
  两人相视而立,柳赋云想看着她笑,但最终只能是扯出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
  “表哥,”还是三娘先开口道,“带我去逛逛京城吧。”
  柳赋云应了,“好。”
  两人沿着官道,一路朝着灯火通明的京城走去。一路上,柳赋云给三娘讲解着城内城外的所见所闻,三娘听得十分满足,而路人只见到柳赋云一个人在自言自语着什么。
  他们两个从东华门一路往最热闹的长安大街上走去,尝试了各种以前没尝过的小吃,一直到夜市散去,他们又去了城外的映月湖看星星。
  直到东方既白,三娘才起身道:“表哥,我得走了。”
  柳赋云当即道:“那我们明天再见?”
  三娘看着他微笑道:“你应该知道的,我已经死了。我们相隔阴阳,不会再有明天了。天亮之后,我就要去我该去的地方;而表哥你,以后会金榜题名,会有情人终成眷属,会多子多福。”
  柳赋云眼睛微红着,死死抓着她的手,不想让她离开的意图十分明显。
  但人鬼殊途,在太阳升起后,映月湖边,只有他一人倒影在湖中。
  ……
  京城的事一了,傅杳一行人就回了里水。对三娘来说,她与柳赋云,此生不再相见便是最好的。再不济,她多积累点功德,在这里等表哥一起去投胎,只期盼那时,他不要和别的女人缘定几生了就好。
  自从那日品尝完赵老爷子的菜之后,赵兴泰就一直待在厨房里没出来。杨厨子说他这是进入了一种奥妙的境界,大家最好不去打扰他,等他出来,必然在厨艺上会有突破。
  杨厨子的话非常准,三天后,伙房里突然弥漫出一股极其勾人的香味。那香味先是在道观里打转,接着一点点弥漫了出去。
  就在道观众人都陶醉在这香气里时,他们道观里来了位容貌极其出色的客人。
  这位客人一身青衫,身如修竹,姿容无双,用阅尽千帆的将掌柜的话说就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男人。”
  “你找谁?”江掌柜热情道。
  男子略微想了想道:“她叫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这间道观的主人。”
  “找观主的?”江掌柜稍微清醒了些,“请问您是?”
  “她的债主。”


第27章 
  等江掌柜把债主给领到伙房时,傅杳正在等赵兴泰揭锅上菜,见掌柜带了人来,她也不意外,对男子道:“哟,终于舍得从你那坟包里爬出来了。”
  “今天是某人按照约定还债的日子,但她迟迟没有动静,我只能亲自找上门来催债。”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在傅杳旁边坐了下来,同时还不知从哪摸出一本账本后一把算盘。
  傅杳:“……”
  她拍了拍脑门,道:“瞧我,这段时间一忙,就把这事给忘了。”
  “幸好只是忘了,不是故意不还。”男子说着,翻开了账本,“你一共向我借了三万四千两白银,目前加上利银一起,一共是三万四千九百九十六两。这笔账,你是打算本息一起给,还是先付利息?”
  “利银就那这么多?”傅杳咋舌,“你实话告诉我,你金库里的那些金子是不是就是这样来的?”
  男子看向她,“嫌贵你可以不借。”
  “啧啧啧,”傅杳从荷包里把之前那张借据拿了出来,“给你给你。整整三万五千两,有多的就当我赏你了。”
  男子瞧了一眼借据,拒绝接受,“我只要真金白银。”
  “为什么?”傅杳不满道,“这难道不是钱?别人欠我的,我欠你的。这借据我直接给你,咱直接两清了。”
  “你见过谁去钱庄用借据还债。”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拨弄了一下算盘,“说着多,其实是今天这债还不了了是吗?”
  “借据你不要,那就都没有。”傅杳道。
  “本金还不了,那利银呢?”
  “利银最多能还个零头。”
  “都拿出来吧。”男子道。
  “这么点银子你也要?”傅杳没招了,让三娘把之前从赵兴泰那里赢过来的银子都给了他,包括道观里买糕点的红利。
  “还有呢。”男子道。
  “没有了。”三娘把那装钱的盒子倒了倒,“都空了。”
  “那功德箱里的是什么。”
  “……”
  “你这个禽兽,”傅杳唾弃道,“连三清上仙的钱箱都不放过。”
  “恕我直言,你欠我这么多银子,以后还不了的话,只能拿这道观来抵部分债务。到时候别说这三清的钱箱,这三清像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男子波澜不惊道。
  最后,三清像前的功德箱还是被搬了来。
  一堆铜钱被倒在桌子上,发出一阵悦耳的轻响。
  男子把钱数完,用匣子装了,道:“这里一共三十六两七钱银子,再加一千九百三十六文的铜钱。我先记下了,回头凑个整数慢慢减。”
  将账收完,男子又道:“好了,第一件事解决了。第二件事,在这灶台上做着的鸭子里,我闻到了一股醉人的酒香。而很不凑巧的是,我的酒窖里最近三天两头总少酒,所以我想知道,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没有!”傅杳直接否认道,“这几天我们去了京城一趟,这做菜的酒是我们特地从京城带的极品贡酒。我们可是邻居,你这样怀疑我,这让我很难过。”
  “别把我们关系说的那么好,我们只是债主与欠债的关系。”男子撇清道。他环顾了一圈屋子,起身道:“酒的事暂时就这样,我先不追究。鉴于你欠债太多,而我又对你极其不信任的缘故,我以后每三天会上门收一次债,你自己自觉点把钱准备好。”
  说完,他又看向刚把灶台上的鸭子盛出来的赵兴泰,“虽然说你这道菜还没有摆脱偷我酒的嫌疑,但这道菜我从未吃过,酒的事可以先放一放。这道菜,十两银子卖不卖。”
  赵兴泰不是没见过钱的人,相对于钱,他更希望是给道观里的大家品尝,“不了……”
  “一百两。”男子加价道。
  “额……”
  “一千两。”
  “成交!”赵兴泰立即道,最后甚至还把装鸭子的锅都一并送给了他。
  男子收好后,一指傅杳,“她付钱。”
  说完,他飘飘如谪仙般离开了道观。
  赵兴泰一脸期待地看着傅杳,“观主……”
  傅杳将那张借据往他面前一拍,“以后叫我债主,谢谢。”
  不提赵兴泰看到借据后的惊愕,今天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债主,让大家对他们这位观主的贫穷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您为何会欠这么多银子?”这一点大家都百思不得其解。
  观主的能耐他们都看在眼里,这样的高人,怎么可能会缺钱?只要她想,绝对会有一堆人捧着银子上门。
  对于这个问题,傅杳义正言辞道:“因为我不会为五斗米折腰,我的术拒绝被那些铜臭味玷污。”
  众人:“……”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事背后怕是还有其他的缘由。
  自这日之后,道观的债主果真每三日上一次门收债。
  见到的次数多了后,大家偶然间听观主喊他钟离抠门,才知道这位债主复姓钟离,是住在他们下面的邻居。
  观主欠这么多钱,江掌柜和杨厨子本想帮着一起还,但是钟离却拒绝了他们:“冤有头,债有主,谁欠的谁还。”
  因为这,杨厨子对这位钟离公子好感大增,还邀请人家留下来吃饭。
  “正好赶上饭点了,”杨厨子道,“不如就留下来一起吧,今天的饭菜管够。”
  钟离抬头看去,见大家都看着他,神色好像挺期待。
  “他们一个想听你对他手艺的评价,一个纯粹是想和美男子一起进餐,”傅杳此时从外面走进来道,“你要是觉得白吃白喝不好意思,那回头可以给我少算点利息。”
  “没有。”
  “什么?”
  “我没有觉得不好意思。”钟离道。
  “……”
  钟离坐下来后,赵兴泰亲自端着饭放到他面前,道:“钟离公子,上次那道菜您觉得味道如何?因为您是第一位品尝的客人,所以我挺在意您的评价。”
  实际上是,后来他做了很多次,但是都再没有用第一次那么好的酒。
  “味道不错。”钟离虽然神色冷淡,但不是吝啬自己夸奖的人,“那道鸭肉料理难得的饱满多汁,咸甜风味别具一格,就这道菜而已,你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厨子。”
  “我知道了,谢谢您。”得到了所有人的肯定后,赵兴泰就宣布道:“今天晚上,我就做个十只挑去金陵卖。”
  “金陵是专门吃鸭的地方,这道菜如果能够在金陵那边走俏,那你就成功了。”杨厨子也为他高兴道。
  “兴泰,可不可以多准备一只?”三娘道,“我想让银杏也尝尝你的手艺。”
  “银杏是谁?”江掌柜问道,“你新认识的朋友?”
  “也不是。”三娘看了一眼旁边的傅杳,见她没什么表示,于是把银杏的事讲了遍给大家听。
  众人听后,一时都有些感慨,“这孩子也是实诚,一等就等这么多年。”
  “这要说黎逢年错了,其实他也没错。他已经死过一回了,后来也报复了当年挑事的同窗。他唯一对不起银杏的,就是变了心,心里有了别人,还和别人缘定三生。不过他正值壮年时又被银杏的父母给毒杀了,这也算还了银杏的了。”江掌柜道。
  就在大家议论这件事的时候,此时钟离吃完了饭,放下了筷子,然后又用茶水漱口,擦干净嘴后才道:“黎昭黎逢年,我有一张关于他的卷宗。”
  “嗯?”这出乎意料的消息,让所有人不由都看向了他。
  钟离没有吊他们的胃口,平铺直叙道:“卷宗的内容是,黎逢年被毒杀身亡之后,族人争夺他的遗产,把他的遗孀和独子告到官府,说黎家大郎并非黎逢年亲生,而是当初黎逢年不忍见已经怀了身孕的黎夫人自尽,遂娶她为妻,所以黎家的财产不应该分给他们。”
  “……”
  “你怎么会有这张卷宗?”傅杳有些好奇了。她是知道她这个邻居有点不简单,但是这也未免也太巧了些。
  “从周英宗开始,每一朝每一代的案件卷宗我都有看过。这些卷宗可比传奇小说有趣且离奇多。”钟离道。
  三娘反应过来,“那如果这样的话,岂不是说,黎逢年其实没有对不起过银杏?”
  ……
  傍晚,傅杳和之前一样带着三娘和赵兴泰来到了金陵。
  赵兴泰依旧去了秦淮河,而傅杳则到了大慈恩寺。
  有十来天没见,银杏还是之前那个银杏,并没有因为之前的事而变得阴郁。
  三娘给他带来的甜酱鸭他吃得分外满足,“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说没有一只鸭子能活着离开金陵了。这也太好吃了吧。”
  “胃口这么好,看来你这段时间过得不错。”傅杳道。
  “嗯,我已经想明白了,他其实也不欠我。我打算在这里等到爹娘出现就走。”银杏豁达道。
  “想明白了就好。”傅杳道,“还有什么想吃的?”
  “有很多呀,你要给我买吗?”银杏期待道。
  “我没钱。”傅杳道,“不过有人有。”
  正说着,后院围墙外传来一阵动静,接着他们就见到一胖一瘦两个人从外面翻墙走了进来。
  “为什么有大门不走,非得翻墙?”女人抱怨道,“把我衣服都弄脏了。”
  “这不是平时走歪门邪道走习惯了嘛。”瘦男人理直气壮道。
  他们俩下地后,就见到旁边的大银杏树,“啧啧,这树这么粗,应该长了几百年了吧。”
  “应该是。”
  两人有些好奇的围着树转了圈,“有点奇怪,我怎么觉得这树长得有点眼熟?”女人说着,伸手去摸树干。
  男人则道:“这天下树不都差不多?”
  他说完,等了好一会儿没见妻子回话,不由凑上去道:“咋啦,怎么不吭声?”
  女人这时慢慢收回手,吸了吸鼻子,道:“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一碰到这树,就突然好难过。”


第28章 
  瘦男人安慰了一会儿胖女人后,两人很快离开了后院。他们是来求子的,得去前面拜拜观音。
  看着他们离去,银杏出现在树下。
  虽然已经隔了这么多年,但是那种熟悉的感觉不会错。
  “没想到我爹和我娘这辈子还是夫妻。”他笑着落泪道,“真好啊,我又遇到了他们。”
  “他们是来求子的。”傅杳道。
  “那就更好了。”银杏道,“这辈子,我一定要好好孝敬他们。”
  “这辈子你要投胎成他们的孩子的话,过的肯定没上辈子那么好。这一世,你爹是少林还俗弟子,你娘是山寨女土匪,两人手里都沾了人命,虽然已经金盆洗手,但过得并不富裕,有时候还要担心官府追查他们,成天东躲西藏的过日子。”傅杳道。
  “这样不正好,”银杏道,“正好让我来照顾他们安享晚年。”
  傅杳点头。
  这人和人就是不同,她喜欢银杏的也正是这点,坦荡,大气。
  “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让你自己做决定比较好。”傅杳说着,递给他一卷已经泛黄的卷宗。
  “这是什么?”银杏不解。
  “你看完就知道了。”
  银杏打开卷宗,看了个开头之后,先是一怔,等飞快把下面的内容看完后,他有些无措起来。
  三娘能想到的,他自然也会想到。逢年连儿子都不是他的,后来也都没有孩子,当初娶妻也是因为怜悯,那这是不是说明,逢年其实并没有变心?
  一想到那个人其实没有变心,但因为误会,而死于他的父母之后,银杏就感觉心一抽一抽地疼。明明才决定不再去想那个人,要和他划清界限的。
  “那为什么,那个人说他和别人缘定三生?”银杏问。这点他无法释怀。
  “上辈子正值壮年就被毒死的人,连寿终正寝都没做到,又哪来的福气和人一起多子多福,还缘定三生?”傅杳道。
  “你是说……”银杏明白过来,咬牙切齿道:“臭骗子!”
  “现在知道还为时未晚。”傅杳提醒道,“所以你是想和黎逢年再续前缘呢,还是重新转世投胎,偿还父母债?”
  若是转世投胎,他重新为人,抛却从前的记忆,一切重新开始,不见得能和黎逢年再续前缘;而不投胎,能陪着黎逢年,可却辜负了父母恩情。
  世间之事,大多两难全。
  银杏这会儿心有些乱,“我想好好想想。”
  傅杳和三娘表示你随意。
  银杏这一想,就是一夜。晨露沾湿了银杏树的嫩芽,曦光照拂在它遒劲的枝干上,树下的银杏站了起来,对傅杳道:“我想好了。”
  说完,他起身朝着前面大殿走去。
  他与父母的缘分,就这么一回,错过了,谁知道还有没有下次。而逢年,他下辈子可以早点去奈何桥边等着。
  寺院方丈说过,逢年今生是有大气运之人,他一定会很长寿。如果这次没有碰到,那他可以再在奈何桥边等个千年,一直到见到他为止。
  确定好心意,银杏也不磨叽。
  在他快步朝着大雄宝殿那边去时,突然被人从旁边一把抓住了胳膊。他转身一看,却见脖子上还留着伤痕的黎封面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没想到会突然再见到他,银杏一下子懵了。再想到之前误会他的事,心里酸酸涩涩的滋味一点点在往外冒。
  “你是谁?为什么想杀我?那天你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黎逢年却没注意他的情绪,开口甩出三连问。他醒来后,就堵在这里堵了好几天,今天终于把人给堵到了,怎么也要把那天的事问个清楚明白。
  不过问完后,他就发现面前这个人莫名其妙在掉眼泪。
  “哭什么?”他有些不耐烦,大男人这么娘们唧唧的做什么。
  银杏一抹脸,反身逼近了他,问道:“那天和你一起的女人是谁?”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黎逢年只感觉莫名其妙。
  “是你未婚妻吗?”
  “不是。”
  “你是你喜欢她吗?”银杏道。
  “关你什么事。”
  “那就是喜欢了。”
  “不喜欢。”黎逢年觉得这个人简直有病,更有病的是自己还回他的话。
  “那就好。”银杏这回满意了,他突然将黎逢年压在了旁边的红漆柱上,用嘴封住了他的唇。在黎逢年反应过来前,又飞快的在他唇角处咬了一口,“黎逢年,再等我十六年。十六年之后,我一定会再来找你的,你到时候不准有别的喜欢的人,听到没有!”
  说完,银杏大步踏进了大雄宝殿。
  原地,黎逢年还僵在原地。他的五步远处,胖瘦夫妻两个同样呆若木鸡。
  好一会儿,瘦男人回过神道:“真是长见识了,这就是金陵吗?”
  胖女人却觉得有点意思,“还别说,两个模样俊的人在一起,还挺好看。”
  “那将来咱儿子也这样咋办?”男人道。
  “他开心就行呗。咱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命就没了,若是有人能替我们照顾他也不错。”
  夫妻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最粗的香进了大雄宝殿。
  眼见着一道霞光从寺中蔓出,傅杳一笑,坐着轿子慢悠悠出了大慈恩寺。
  沐浴在晨光下,感受着来往忙碌的人间,傅杳觉得自己对这个世间的偏见或许可以减少一些。
  ……
  回到道观后,道观众人对银杏的事也挺好奇。在知道银杏选择去投胎转世之后,一个个表示以后要让银杏来到道观里让他们瞧瞧。
  “恕我直言,十六年后,你们这道观有没有被卖掉抵债还是个问题。”按日子前来收债的钟离泼冷水道。
  他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傅杳,“兴泰,昨夜里你的鸭卖的怎么样?”
  赵兴泰叹气,“没人买。我今天打算切碎了试试。”
  这结果和他预想的根本不一样。
  “唉,”此时江掌柜叹了口气,“要不这样吧,其实我在秦淮河有个姐妹,我给你写封推荐信,你拿着去找她吧。”
  她是觉得赵兴泰这手艺完全没问题的,缺的只是个机会而已。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们道观现在已经穷的快揭不开锅了。
  江掌柜把信写好后,想了想,还是提前给赵兴泰道:“我这个姐妹,她脾气有些臭,嘴巴还特别坏,你心理要有个准备。但是她无利不起早,只要你能让她赚钱,她就愿意帮你一把。”
  这话大家听后,一时陷入了沉默。
  看来是真姐妹无疑了。
  “谢谢掌柜的。”赵兴泰道,“那我去哪找她?”
  “这个简单,秦淮河边最大的青楼,小月楼就是。”江掌柜道,“你进去了,说明来意,自有人带你去见她。”
  “是。”赵兴泰应道。
  “等等,”傅杳突然看向钟离,“好邻居,方便再借我点银子吗?”
  ……
  晚上,赵兴泰拿着江掌柜的推荐信,沿着秦淮河一路找,最后在最热闹的那家青楼停了下来。
  “小月楼,应该就是这了。”赵兴泰道,然后看了眼身边的观主,“您真的要进去?”
  傅杳如今已经没有再戴着帷帽,脸上的伤痕也都已经消失,眼睛上则蒙着一层黑色的绸缎,怎么看,都能看出是个女人。
  女人进这个青楼这种地方,怕是要被轰出来的吧……
  傅杳不理他,让纸人抬着自己进了门,在龟公还没赶人走之前,就丢了一大锭银子过去,吩咐道:“把你们这嗓子最好听的歌伎叫来。”
  有钱开路,龟公哪里敢怠慢。当即一边把人张罗着送去楼上,一边让人去请姑娘来。
  后面赵兴泰听到后,却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只怕观主这次是为了她的嗓子来的。
  有了江掌柜的手信,赵兴泰很快就见到了小月楼的老鸨。
  老鸨在打量了他一番,又详细地问了遍江掌柜过的如何,且又知道江掌柜如今只嫁给一个默默无名的厨子之后,高兴到让龟公通知下去,说今夜的酒水通通降价一半。
  赵兴泰:“……”
  “你的这道菜味道不错,以后每天送二十只来。”老鸨笑眯眯抽了口烟枪,然后扭着腰肢,风情万种地走了。
  就这样,赵兴泰的甜酱鸭在小月楼有了一席之地。在他每天送鸭来的同时,傅杳也雷打不动的上门听曲。
  就这样半月过去之后,赵兴泰收摊来小月楼找傅杳时,就能见到她已经固定只听一个歌伎的了。
  晚上,在回道观的时候,赵兴泰道:“您是看中了她的嗓音吗?”
  “好不好听。”傅杳问。
  这点赵兴泰无法否认,“柔中带甜,很好听。”就连是他,有时候都会被歌声吸引,“有时候,我真觉得观主您是个专门诱惑人心的精怪。我有时候也会想,我将来是不是也会经不住诱惑同您做交易。”
  “这难说。”傅杳道,“但也没必要去排斥这种事。是人就有野心,这不是什么坏事。用自己的东西去交换想要的一切,就和用自己手里的银子买东西一样。银子本身是干净的,左右它变好变坏是人。和我交易,同样也是如此。”


第29章 
  在他们说着话的功夫,道观到了。傅杳仍旧在进门后就消失在原地,三娘看了眼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赵兴泰,也回了三清像的肚子里。
  一夜无话。次日上午,赵兴泰去山涧里把山泉拎回来时,就见道观里来了两位熟人——何木匠夫妇。
  何木匠夫妇自从春节那日回去后,何妻就没再上过山,只有何木匠会时不时送些做好了的椅子或者蒲团到观里来。
  时隔几个月再见何妻,赵兴泰视线从她肚子上扫过,忙拿了把椅子到她面前,“请坐。”
  何妻坐下时微微扶了下肚子,看到这,走过来的江掌柜就笑问道:“几个月了?”
  何妻一听,脸上露出一个藏不住幸福笑容,“刚满三个月没多久。本来之前就想来烧香,谢一谢观主的。但是我这年纪也不小了,大夫让我满三个月再走动。这不今天天气好,我就赶紧来还愿了,这都要谢谢观主。”
  “那你下次可别再冒险了,孩子重要。”江掌柜道,“等将来孩子出生了,你再带来谢也不迟。”
  “你说的是。”何妻笑应道。
  赵兴泰见他们聊的开心,他拎着水往厨房走去。在进门前,他忍不住回首朝何妻看去,何妻脸上的笑容比这四月的春日更充满希望。
  进厨房,把水倒进桶里。三娘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
  “如果何木匠夫妻两个没有孩子,他们这一生都会活在自责和伤心当中;大郎若是没有给父母换银子,他们一家人就不会完完整整。” 三娘同样看着外面正聊的开心的三人,道,“江掌柜如果没有那笔银子,失去酒楼不说,杨大厨和儿子也不可能划清界限,她如果不离开杨大厨,这辈子都可能为继子所累;我没有观主帮我复仇,我应该会成为一直怨鬼,然后被道士消灭。
  “就如同观主说的那样,好与坏不是绝对的。你的排斥,来源于你内心的恐惧。你害怕自己将来和我们一样,也有无能为力的一天。其实你与其担心因为追逐黄金而坠入深渊,不如换个角度想想,这黄金也可以是指引你爬出深渊重见天日的利器。就像何大嫂他们一样,从阴霾中获得新生。”
  赵兴泰怔在原地。
  他在恐惧?恐惧什么?
  他本想否认三娘的话,但眼睛瞥见水缸里倒映着的脸时,又不由止住了。
  水缸里的脸庞很年轻,但是那双眼睛却不像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父亲总说他少年老成,将来一定年少有为,能重振门楣。后来,他就习惯这样一副沉稳的样子了。
  对着水中的人自嘲地笑了笑,赵兴泰发现三娘其实猜得很对。
  他确实是在害怕,害怕将来撑不起泰安酒家的牌匾,害怕让父亲和族人失望,更害怕自己没想象中那般有能耐。
  “心又乱了。”他转身就去拿菜刀切豆腐,每一次当他觉得心烦意燥时,都会选择去提升自己来减轻压力。
  于他来说,无谓的烦恼的不如有用的训练,厨师在拥有天赋的同时,也看重积累。
  三娘见他自己能缓释,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或许他将是他们所有人里唯一一个不会同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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