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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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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再交易!”

沙成山吃的一笑,道:“成!不过沙某有个先决条件,万乞二位海涵!”

尖嘴大汉沉声道:“说!”

沙成山指着丘兰儿,道:“让她走!只有叫她离开,二位方够格同沙某谈交易!”

团面大汉怪吼,道:“沙成山,你别欺人太甚!”

淡然的,沙成山道:“全是为了二位设想,此事之后,二位远走高飞,岂非皆大欢喜?”

尖嘴大汉怪叫,道:“你的话如同喝冷水,天下哪有如此容易之事!”

团面大汉眨着一对猪泡眼,道:“娘的老皮,你逼爷们上刀山!”

沙成山面色倏变,重重的道:“费了一番唇舌,换来一声咒骂,很好。你们既然执迷不悟,我岂能一意苦劝?”

尖嘴大汉猛古丁狂叫道:“沙成山,你又是什么东西?你狠,我们也不含糊,大家豁上干,不定鹿死谁手!”

团面大汉也低吼道:“什么东西,竟然不把我‘白山双鹭’放在眼里!他娘的,不吃馒头‘蒸’口气!”

冷然一哂,沙成山道:“白山双鹭丁克刚、查良玉竟然就是二位,几乎令沙某失之交臂!”

尖嘴大汉丁克刚怪叫道:“你的话令丁大爷十分不悦,奶奶的,早晚免不了一场拚,闲屁就甭再放了!”

沙成山面无表情的道:“在得知二位的身份之后,沙某已觉口干舌燥而不愿再多开口,请吧,二位!”

可也真够玄,丁克刚的细窄长刀盘顶楼头平斩的同时,自另一个角度,一把同样的长刀已拦腰疾斩过来。

冷芒激荡,宛似苍穹骤然出现的两溜电光,那么凌厉歹毒的劈向沙成山!

双肩疾闪又晃,沙成山反力道的身形例闪五尺。

就在他侧面冷视着拦腰一刀自左面三寸之地掠过的刹那间,连珠也似的火炮声音,便在他的四周响起来。

光焰四溅,青白流光交织,几乎把他的大半个身子融化掉!

丁克刚与查良玉当然识货,一把“银链弯月”能幻化出千百条影像,其威力已达刀山滚动之势,没有至高无上的修为,便最好靠边站!

旋风般的连串劲旋,沙成山的身子未见晃动,却鬼魅也似的到了丁克刚的面前!

丁克刚尖叫一声,双手抱刀疾拦狂杀,出手便是二十一刀,恨不能把敌人砍成肉酱!

然而,沙成山就是要他这样。

狂杀极易乱了章法,惊悸足以造成破绽。

就在丁克刚一轮怒劈而又刀刀落空时,陡然一轮弯月展现在他的眼皮下方,那晶莹洁白的光芒也只是倏然一现,沙成山便横里跨向查良玉!

查良玉实际上长刀已疾斩十八次,但却仍然无法逼退沙成山。

那道冷森森的弯月,便猝然从他的面前闪过,连银链之声也未听到,查良玉那粗胖的身子已往侧面旋跌出三丈外!

丁克刚与查良玉二人几乎同时撞翻在地!

两个即将离开这个花花世界的人,正“咕叽”着从项间往外冒着赤漓漓的鲜血,没有喊叫。

因为发声的地方已断,只有干瞪着一双无奈的大眼睛,迷惘的走向另一个世界!

一个人人害怕走去的冷酷世界!

沙成山面色十分坦然,“银链弯月”已悄然无声地收在右肘刀囊里。他平静地望着地上两滩鲜血往一起汇聚,鼻孔中发出一声低低的鼻音,便缓缓走向惊愣在一边的“玫瑰毒刺”丘兰儿!

憔悴清秀的面上浮漾着一片惊慌,但也包含着一层掩不掉的喜悦,还有便是那股子感激之色。

丘兰儿却又想抱着沙成山大哭一场!

伸手拉住丘兰儿的手,沙成山道:“伤处还痛吗?”

丘兰儿双目直视沙成山,道:“不……不太痛了!”

沙成山一笑,道:“什么样的风暴都已成为过去,丘姑娘,你可以走了!尽早离开这个是非极多的圈圈!”

丘兰儿重重的点点头,道:“沙……沙……大哥,我……我可以叫你大哥吗?”

点点头,沙成山道:“当然,只要你愿意,就叫吧!”

丘兰儿的悄睑上一松,道:“沙大哥,你并非他们说的那样冷酷与无情,是我错了,错在当初赌一口气而接下这次买卖!”

沙成山拍拍丘兰儿的手,笑道:“江湖之上善恶本就难分,是非更难料断。有人评我恶毒,我从不去争辩。如果你此时以为我友善,我还是一笑置之,因为每个人的作风不同,行事便也不尽如人意了!”

丘兰地眨着一双大眼,道:“沙大哥的话不错,我是个女人,本不该混在这个人吃人的圈子里,我是应该另谋他途了!”

沙成山重重的点点头,道:“就知道你的良知未泯,人性的光辉仍在!”

他一顿又道:“你该知道,干什么得吆喝什么,当杀手便不能奢谈良知与人性,因为那会把自己很轻易地送上他人的刀口,一点征兆也没有便会被人吃掉!”

丘兰儿哑着声音,道:“沙大哥,我决心离开这个毫无人性可言的圈子,我要走得远远的,找一个陌生地方住下来,我……”她的声音更哑了!

沙成山道:“你这一番话令我十分高兴,我为你的明智抉择而祝福你!”

面上绽放出一丝带泪的笑,丘兰儿道:“沙大哥,我以庸俗的口吻请问你,丘兰儿如何报答你的大恩?”

沙成山一笑,道:“很简单,实现你的心愿,找个干净地方好好生活下去,便是最好的报答了!”

眨着一双美目,丘兰儿道:“如此,我仍觉得对你亏欠太大,太多。沙大哥,我想到了我应该回报的方法了,只是,只是……”沙成山呵呵笑道:“是什么样的方法?”

丘兰儿羞怯的一笑,道:“奉上金钱,沙大哥必不屑于一顾;奉献我的身子,怕又为你所不耻。沙大哥,此生我将视你为夫,不论你今生会不会娶我,丘兰儿决心厮守独居,直到永远!”

一怔,沙成山道:“你这是什么话?我……我怎可以接受你如此的回报?算了!”

不料丘兰儿一声坦然的笑,道:“沙大哥,我要走了,虽然你没有与我同行,但在丘兰儿的心中,你已经在我的身边了,我……我仍然是快乐无比的!”

沙成山哑口无言!

丘兰儿已在七丈外了!

黄膘马躺过那道浅浅的沙河。

沿着河弯望过去,五里不到有棵大榕树——有道是:树大好遮荫,在这儿便得到好明证!

大榕树并不高,大约五丈还不到,然而却是根粗叶茂,覆盖半个小山坡,斜坡前“佟家小铺”的三间小瓦房也被遮盖了一大半!

此刻,沙成山翻身下马,轻松的把马拴在榕树根上,伸手弹了一下长衫,便晃荡着走向“佟家小铺”。

“佟家小铺”实际上也兼卖一些日用杂货,但主要的是因地就势——它是处在“吉祥镇”与“如意集”之间,兼卖茶水与酒饭!

铺子里除了佟家老夫妻二人外,便只有个年轻伙计,伙计人生得机伶,佟老头把他当成干儿子看待!

沙成山尚未踏上店铺门前的石阶,突然传来凄厉的一声惨叫:“啊!”

叫声中一个粗浊的妇人声:“贱人,回去先剥下你这身贱皮,看你还敢不敢再作怪!”

沙成山听的清楚,他猛一顿,心中油然联想!

世道艰险,江湖中诡异与变化随时随地都在发生,什么样的花巧,千奇百怪的名堂,哪天没有?

江湖的历练,经验的累积,血与泪的溶合,迫使沙成山不得不提高警觉,偶一疏忽,便将导致终身遗憾!

于是,他只顿了一顿,便举步走进铺子里!

沙成山垂目而入。

他在近门的那张方桌前坐下来,口中冷冷的吩咐走近的年轻伙计:“两个馒头一碗面!”

年轻伙计双目眨巴几下,笑问:“不来壶酒?”

沙成山未开口,他只是摇摇头!

是的,沙成山有沙成山的作风,只要他接下生意,便开始滴酒不沾,直至生意完成,他自会找地方醉上几天!

铺子里并未因来了沙成山而静下来。

那面,靠中央的桌子上,半老徐娘的女人又把手伸到一旁的姑娘大腿上,好狠,她瞅着牙猛的捏掐下去!

于是,那雨打梨花也似的姑娘又是一声尖嚎!

那婆娘厉喝道:“贱人,你便跑到天边,妈妈我也一样会把你揪回来!”

姑娘凄泣着道:“我爹也被你们打成残废,我不能丢下我爹不管,你们……”铁夹般的手指头青筋可辨,那婆娘厉吼道:“你爹活该,他把你卖给我,又想把你带走,他拿老娘当驴?再要多口,我眼下就先收拾你!”

她那有力的指头,又指得姑娘一声尖嚎!

沙成山接过馒头撕着吃,他几乎把一双眼睛半闭着,光景在享受着吃的乐趣!

突然,坐在那婆娘身边的粗汉沉声道:“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你大声尖嚎?再要不识相,有你的苦头吃!”

另一汉子冷冷的道:“没见过如此不开窍的丫头,不给她些苦头吃,她还以为我们是开善堂的!”

那婆娘一声冷笑,道:“且吃过饭便立刻上路,我知道前面有个好地方,且在那儿好生调教调教她的野性子,不怕地往后不言听计从!”

姑娘流着泪,道:“不,我跟你们走,别再折磨我吧!碍…你行行好啊!”

那婆娘可也真绝,一把揪住姑娘头发,猛的砸向桌面,“咯”的一声响,姑娘一声尖叫,碗筷弹起半尺高。

另一粗汉怒叱道:“不识相的东西!”

不料那姑娘猛的一挺立身,挣脱被抓头发,便往门口逃去。另一汉子更快,跃身已拦在门口,冷沉的道:“你还想逃?”

惊惧的眼中溢出成行的泪水,抖颤的双唇血色已失,姑娘双手掩面,一个侧身跪到沙成山面前,她哀哀的乞求道:“壮士,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一碗面吃了一半,沙成山缓缓放下碗来,迷惘似的眼神看了跪在地上的女子一眼,心中不由一阵跳动!

嗯,这位姑娘长的真美!

眼前她虽然钗横鬓乱,但仍掩不住她那绰约的风姿;即使她楚楚带泪,却不失国色天香之容。

她……她绝不似红颜薄命之女,然而……“壮士,求你救我!”

沙成山怔了一下,又想到丘兰儿那档子事,便冷冷的摇摇头,遂又端起碗来扒吃着面!

就在这时候,一个粗汉走来,一把抓住那姑娘,掣手便是三个嘴巴,边叱道:“别磨蹭了,我们上路了!”

说完,便拉着女的往外走去!

坐在中央桌上的女人,怀中摸出一锭银子重重的放在桌面上,沉声道:“多的不用找了,连那位客官的也一并算上了!”

沙成山仍然低头垂眉吃着面!

是的,天下不平的事情太多了。

他沙成山不是神,他都能管得了吗?

江湖上悲惨的事哪天没有?

沙成山见的可多了,即使有心去管一管,但自己有要务在身,重要的东西尚未送到,怎好插手再管闲事?

断刃……第二章

第二章

一条人影在沙成山的身边停住,那女人嘿嘿一声怪笑,道:“还算有见识,没有插手管老娘的事,哼!”

沙成山仍然未抬头,那碗面他已经快吃完了!

门外面,有个粗汉正指向远处的半山坡,道:“贱人忒也可恶,我们先把她吊在树上,给她一顿生活吃去!”

尖吭的叫声越去越远,沙成山已站起身来,一块碎银子放在桌面上。那年轻的伙计走过来,道:“客爷,有人已经替你付过了!”

沙成山面无表情的道:“含着血腥的肮脏银子,我不屑于!”

佟老头拎着旱烟袋走过来,沉痛的道:“那么标致的姑娘,叫他们糟蹋得不成人样,唉!世无天理啊!”

沙成山连眉头也不皱,他直不愣的走出门。

后面,佟老头叹息一声道:“这人瘦兮兮的,他哪敢管别人的闲事?没得怕不被人白揍一顿!”

沙成山仍然不言不语,他似是下定了决心——决心不再多管他人的闲事!

于是,沙成山真的拉马走人了!

蹄声得得,沙成山骑在马上半闭着眼。乍一看,宛似老僧入定!

是的,多少年来,残酷的江湖生涯,已磨练了沙成山的性情,什么时候该冷酷,什么时候应仁慈,他自然分辨得清楚。

当然,除了他以为自己应该做的,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之外,其他的他便不愿多管。这并非是寡情,因为有时候他需要善身,比如现在吧!

现在他并非怕惹祸上身,因为他是沙成山。沙成山什么时候惧怕过血肉横飞的场面?只因身负重任罢了!

马儿慢慢的在上坡,沙成山的耳朵里已闻得凄厉的狂噪声传来,那是很熟悉的声音——是那个姑娘的!

于是,那美好的轮廓,俏丽的五官,丰满的肌肤,加上清莹莹的泪水,这一切便一股脑儿的展现在沙成山的脑海里!

黄膘马如凤旋电掠般驰出三里远,却在怒马仰首长嘶里传来一声尖吭的大叫——不,应是山坡之间回鸣而来的声音!

声音刺耳如受电殛,沙成山全身一震。如果那姑娘能发出如此尖吭凄叫,其痛苦必然是难以承受的!

“咯嘣”一咬牙,黄膘马仍然往前驰,沙成山却突然拔空而起,斜刺里他已飞掠入一片林子里!

黄膘马似是十分通灵性,就在沙成山离鞍而去的时候,前蹄上场人立而起,生生刹住前冲之势,悄没声的走向路边啃吃着青草!

轻轻的掩到半坡上,沙成山已清晰地听到那女人的声音传来,道:“你二人给我好生教导这贱货,只要这贱人尝到甜头,她就知道我那地方并非什么‘火坑’了!”

此刻,沙成山已看清了五丈外的一番景象,那是令他十分厌恶的一副景象——那个泪眼婆婆,可怜兮兮的女子。

她衣衫半裸,秀发蓬散,双手被缚在一棵树根上,两只脚正被一个大汉拉撑着。那女子的面上正显露出过度的震惊与痛苦无奈!

现在,那个粗壮的大汉正自解着自己的裤子,他那面上已绽现着原始的饥渴,低头嘿嘿冷笑着,喘道:“此事之后,你当明白什么叫欲死欲仙,保证你以后乐此而不疲,推你也不会再逃走了,嘿……”受难的姑娘猛的一挺身未能直起上身,但她却从模糊的眼神里望见了一团人影!

于是,她那痛苦的面上流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欣慰之色,宛似久旱之逢甘霖,哈,应该说是一个挣扎在死亡边缘的人被救转活来,而这个欲救自己的人,正是不顾自己死活而去的那个人。

恹恹的缓步走出林子来,沙成山未开口。远处坐在地上的女人已匆匆的咆哮着走过来。“喂、喂,你要干什么?难不成想插手管老娘的闲事?”

有些沙哑的声音,沙成山道:“我不想多事,你们把这女子放走吧!”

长裤子尚未脱下来,粗汉立刻又挽好裤带;另一大汉也怒迎沙成山而上。

那婆娘厉声道:“朋友,人在江湖行,应该不忘‘安全第一,平安至上’的原则。如今我们做我们的买卖,你走你的阳关大道,本来河水井水两不犯,如今你横插一手,算是哪门子江湖规矩?”

另一大汉叫嚣道:“操,刚才饭铺子里他表现得一派光棍,那份古井不波,老子还真替他暗暗喝彩,娘的,这才一转眼,他竟然找来了!”

沙成山指着地上的女人,冷兮兮的道:“放了她,只有放了她方能皆大欢喜!”

那半老徐娘圆目怒睁,叱道:“要是我不放她呢?难道你还敢杀人?”

淡然的,沙成山道:“杀人只是最后手段,也是无可奈何的法子,如果必要的话!”

粗汉哧哧冷笑道:“你们听听这口气,好狂的口气!娘的,怎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尊容?不用动刀,老子一肩顶也会撞得你七零八落!”

沙成山淡淡的道:“别激我,如果我不是要事缠身,你们不会走出那家小铺子的大门!”

地上的姑娘大叫道:“英雄救我,他们要在这里糟塌我,你要救我啊!”

沙成山并不看地上的姑娘,但他仍然道:“姑娘放心,你的事我已揽下了!”

那婆娘尖声怪叫起来,道:“好哇,道上的规矩越来越不受尊重了,平白的来搅我的买卖,还要拿话唬人!你守不守江湖规矩?”

沙成山冷硬的道:“我的话就是江湖规矩,因为我就是王法,只要我插手的事,便必须顺着我的话去做!”

他指着被缚的姑娘,又道:“马上放了她!”

粗汉缓缓抽出短刀,眦目欲裂的道:“他娘的,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找死,是吧?”

沙成山不为所动的道:“玩刀子?那也只能在你们窑子里唬唬一般客人,对我起不了任何恫吓作用!”

那婆娘指指地上的姑娘,尖声道:“我问你,她是你的什么人?你妹子吗?还是你老婆?要你来管这档闲事?你倒是说说看,你究竟图的什么?”

沙成山平淡的道:“我不图什么,我甚至这以前从未见过她,当然我与她非亲非故了!”

婆娘双手叉腰,逼前三步,怪叫道:“那么你是侠客?你想充人样当英雄?”

一笑,沙成山道:“路不平人来踩,勉强算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吧!”

缓缓伸手入怀,那婆娘摸出两锭银子托在掌上,道:“算我倒霉,朋友,我们在外不惹事,这两锭银子送给你,吃饭不饱,买酒不醉,聊算一杯茶资吧!”

沙成山冷冷一笑,道:“此时此地你拿出一把肮脏银子,除了增加我的愤怒,对你们一无益处,因为我觉得那是对我的一项侮辱!”

尖声厉吼,那婆娘几乎跳起脚来,道:“你是个不知好歹不明事理的东西,是你不上道,怨不得我们心狠手辣!”

沙成山平静的道:“那么,你们还等什么?”

一侧,那个原本双手抓牢姑娘双足的大汉蓦地窜了上来,“哗啦啦”一声响,手上已握了一支枣木三节棍。

“嗖”声里,那三节棍宛如朱赤灵蛇般在他的周身一路盘旋,边咧着大嘴吼道:“老子敲碎你这小狗操的!”

沙成山半步不让。

对方的三节棍隔着尚有一尺,他右掌一弹碎挥,幻化中一片如刃的钢掌风陡穿入很影之中。

“咔”的一声,这位大汉已塌着左肩倒撞出去,三节很早已上了半天空!

粗汉的短刀便在此时暴掠而上。

然而,他尚未来得及够上部位,面前掌影闪缩,“啪”的一下子便将他震得溜地往侧面旋出去!

那婆娘见沙成山又往两个倒地大汉逼去,忙不迭横身一拦,叫道:“你想干什么?难不成打了人还要杀人?”

沙成山冷沉的道:“我是个极不愿看到有敢对我动刀子的人,所以他二人必须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一定的代价!”

不料那婆娘跺跺脚,尖声道:“老娘认了,我这里放人,总可以吧?”

沙成山嘿然的道:“在我收拾他二人之后,你还敢不放人?”

他“人”字出口,左手妙不可言的把那婆娘推向一侧。沙成山正要往两个大汉逼去,却不料被挂在地上的姑娘已叫起来,道:“英雄,请不要为我杀人!快替我把绳子解开吧,英雄!”

沙成山一怔间,侧头问:“你为他们求情?”

姑娘喘着气,道:“不是为他们求人情,而是为了以后的日子,因为……因为我爹还重伤在床,英雄若是杀了他们,日后他们必会找上我家。英雄,算了吧!”

沙成山一阵思忖,遂走到姑娘身边,伸手在绳子上稍加捏搓,指头般粗的麻绳立刻断掉!

姑娘翻身尚不及整理罗裙,便立刻跪在沙成山面前,诚诚恳恳的盈盈拜下,道:“英雄,多谢救命之恩!”

沙成山忙往一倒让,道:“快走吧,用不着多礼!”

沙成山回头就走!

那姑娘款款的紧跟在后面!

荒林中,那婆娘几乎手舞足蹈起来!

抚着左肩头,大汉收起三节棍,道:“他奶奶,我飞天鹞子仍然不信凭我们的力量会收拾不了姓沙的!”

粗汉托着尖刀,怪眼一翻,道:“三姑娘一定要这样,要不,我‘金钱豹’刚才便豁上了!”

那婆娘摇摇头,叱道:“你二人决不是沙成山敌手!我看得出来,嗯,十把八招也许能应付,但最后吃亏的必是我们!”

大汉怪吼,道:“刁二娘,你的胆子越见小了!”

刁二姐沉声道:“李长根,不是二娘我胆小,几十年活过来,谁敢小觑我‘大脚婆子’?可是沙成山的名号太响,连大奶奶都惧他三分,我们能不小心从事?”

“金钱豹”向敢嘿嘿冷笑,道:“且看三小姐的了!”

“大脚婆婆”刁二娘冷冷的道:“放心,三小姐人最机伶,她能出这种怪招,姓沙的非上当不可,你们等着瞧吧!”

刁二娘话声落,“飞天鹞子”李长根忽然双肩一摆,拔空而起三丈余,伸手便攀住头上树枝。

他举目遥望山坡下,沉声道:“走远了,好像在拉马了!”

刁二娘立刻吩咐二人,道:“快,绕道赶往前路,我们必须接应三小姐去!”

于是,三个人影反方向的往山坡后面扑过去,刹时间消失在荒林子里!

三个人的行动真够快,快得难以令人想像……此刻,沙成山手拉着缰绳,道:“姑娘,你家住在哪儿?如果顺路,我送你回去!”

姑娘以油拭着面颊,道:“我家住在吉祥镇以北七十里的乡下,英雄,那儿距离官道很近!”

沙成山双眉紧皱,道:“今夜怕赶不到了!”一顿,又问道:“吉祥镇你有亲戚吗?我把你送到亲戚家住下也是一样!”

轻轻摇头,姑娘道:“要是有亲戚就好了,唉,我好命苦啊!”

说着,又滴下泪来……

沙成山扶着姑娘上马,重重的道:“姑娘刚才不该拦住我的,只怕往后他们还会再找上你家门,我看你们最好还住远方,方为上策!”

姑娘双目惊悸的道:“我爹被他们打成重伤,一时间叫我往哪里去投靠?”

沙成山跃身上马,他左手搂住姑娘的腰,道:“且送你回家再说!”

黄膘马扬动铁蹄,往吉祥镇方向奔驰而去!

沙成山扶了扶半蓬乱的发髻,知道自己必须按时把东西送到地头上,谁知偏就遇上这种麻烦事。

而且又是必须插手去管的事,便一百个不愿意,也只得认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沙成山低头看了姑娘一眼,不由得面露无奈。他心中思忖;到底是姑娘家,经过这阵子折腾倒睡起来了!

是的,那姑娘微闭着双目,鼻子下面的俏嘴微张,开而又合,露出一副海棠似的睡态,挤靠在沙成山那有力的左臂弯下!

黄膘马把二人有韵致的一弹又落,宛似姑娘睡在一个软绵绵的摇篮里!

沙成山面露苦笑,心中嘀咕,今夜应该如何来安排这位苦命的姑娘?

就在夕阳余晖仍然冲天照耀得满天红光的时候,沙成山已拍马来到吉祥镇。为了赶路,他只能在镇外一家饭铺子买了一袋干粮,便连夜又往北驰去!

怒马又奔驰二十余里,一轮明月已当头罩下来。姑娘这时候嘤咛一声仰起脸来,道:“英雄,我们要赶夜路?”

沙成山点点头,道:“是的,我有急事在身,送姑娘到家门,便得快马赶路!”

幽怨的一声叹息,姑娘道:“是我拖累英雄了!”

沙成山低声道:“饿吗?我已经买了干粮!”

姑娘双目一紧,道:“我们已经过了吉祥镇了?哦,我睡的太沉了!”

沙成山面无表情的道:“我没有下马,更没有入店,随意买了些干粮,姑娘如果饿,就随意吃些吧!”

姑娘抿抿嘴,道:“我还不饿,倒是全身痛得难受。你看我的腿,被那老鸨掐得……”进拉起裤管,露出一条细皮白嫩的腿!

沙成山本曾低头看,他根本不用看,因为他早已知道那恶婆娘加诸姑娘身上的手段!

淡淡的,沙成山道:“如果你真的支撑不住,便找个地方歇上一阵子!”

姑娘抬头直视着沙成山,道:“我怕耽误英雄正事!”

沙成山一声无奈的笑,道:“事实上你已经误了我百里行程了!”

姑娘紧紧的把脸贴在沙成山的胸膛上,道:“我抱歉,英雄,我真的很抱歉!”

沙成山任姑娘侧搂住自己的腰,他没有拒绝,事实上他也无法退躲。黄膘马有节奏的往前疾驰。

姑娘的秀发便扑上了沙成山的脸!

月光厂,沙成山指着前面的山冈,道:“姑娘,山冈上有座土地庙,我们且在庙里歇一歇,也让我的马喘口气再上路!”

姑娘低声柔柔的道:“英雄,我全听你的!”

怒马冲上山冈,山冈上面孤零零一座土地庙,庙前有个小土场子,场边有些竹林荒树,夜风吹来发出吱吱怪声,倍增不少恐怖!

沙成山扶着姑娘下得马来,只见破落的庙墙半颓,只有一扇庙门半掩,荒废与凄凉里还带着些阴森!

二人走进庙里,姑娘仰起脸来浅浅一笑,道:“英雄,在马上睡的舒适,我觉得好多了,只是……只是……苦了英雄!”

笑笑,沙成山道:“我没关系,啃些干粮,闭闭眼睛我们连夜走!”

庙内一张破供桌,地上铺着干草,显然这地方有人住过。沙成山抬眼望望神案,真惨,土地公已是灰头土脸,有半张面皮已经剥落!

姑娘回眸浅浅一笑,道:“英雄,我应该怎样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沙成山扭着屁股坐在草上面,淡然的笑笑,道:“坐,吃些干粮,别提什么报答了。你能拿什么来报答?”

眨着一双明亮俏美的大眼——沙成山这时候才发现这姑娘在快乐的时候是如此的美——姑娘平静的道:“是的,我是拿不出什么来报答英雄,然而我的心里……”烧饼里面塞着酱牛肉,沙成山递了一个给姑娘,自己便又取了一个啃起来,边吃边笑道:“吃吧,吃饱了让我静静的闭上一会眼,就是你最好的报答!”

姑娘挽嘴浅浅一笑,笑得沙成山又是一怔。

他心中在想:“这女子不但美,而且媚,媚得令男人无法不看她,难怪会被人逼向娼门!”

沙成山把眼睛转向庙门,他不能再盯着姑娘看。

因为,沙成山自己明白,他才三十郎当,此情此景之下,他实在难以抗拒这种外来的勉力!

不料姑娘坐在草上的身子一扭,偏着头斜目看看沙成山,道:“英雄,你厌恶我吗?”

说着,便伸手按在沙成山的右臂上——那是十分自然的动作!

有着触电的感觉,沙成山不易闪躲,回眸哧哧一笑,道:“怎么会呢?别多想了,快吃吧!”

姑娘半垂着秀发,一只乌簪仍插在头上。

就在一个烧饼吃完时,她伸出双手拢着秀发,那撩人的姿态,立刻使得沙成山血脉贲张,额上微见汗湿!

于是,沙成山忙又抓起一只烧饼啃着,心中暗想:“我沙成山也变得如此俗不可耐了?”

秀发束紧,俏丽脱俗的面庞上挂着运人的媚笑。

姑娘声若蚊蝇似的道:“英雄,我想到了回报你大恩的方法,只是……只是我……不好启齿!”

沙成山心口狂跳,面无表情的道:“你根本不用回报我什么,因为我原本没有拯救你的心,否则,在饭铺子里的时候我便出手了!”

姑娘美目斜视,半仰着一张消脸,道:“可是你还是下手及时救了我!”

沙成山苦笑一声道:“那是基于良知,也是我唯一的一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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