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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西游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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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丘僧依言。他两个就变了唐僧同行者向正路走来。那蝮、蝎两妖,带着蚖妖,果然向正路迎来。见了假唐僧、行者,蚖妖认得说道:“这来的就是唐僧师徒。”两个蝮蝎妖,假变了寺僧上前迎着道:“二位师父,可是灵山取经回来的?”假唐僧故意答道:“正是,正是。”妖精道:“我乃镇海寺长老差来远接圣僧的小和尚。我长老向年多蒙圣僧老爷除妖灭怪,保全了本寺僧人。闻得人说,老爷们目下回来,差我们远来迎接,老爷经担在那里?把与这后生挑了,我等引路,抄近路到寺。我长老已备下斋供,等候了几日也。”假唐僧道:“我们经担在后,因风雪行慢。”妖精道:“须是等了来,与后生挑着,省老爷高徒之力,也见我长老远接之意。”假唐僧道:“不必等候,料我先行,他们自然跟来。”妖怪依言,领着假唐僧抄小路儿走。未曾走了一二里路,那灵虚子便抽中取出木鱼儿来,连敲了几下。那声响处,善信正人听了,清清亮亮,生出一点恭敬心来;若是妖邪,一闻声响,即便消散如东风解冻,烈日融冰。这妖精闻声远避,丢了二人飞走到洞中。
那蝮子妖说道:“取经的和尚,利害,利害。怪道赤炎岭龟蛇老长被他愚弄,我等神通也不小,怎么听了他那梆子声,就如轰雷聒耳,不觉的惊魂丧胆?”蝎妖道:“如今也休想引他到洞,只待寺僧迎接他来,待他们夜宿之时,那梆子不敲,和尚睡着,我等悄悄偷了他经担包柜来洞便了。”蚖妖道:“他若敲着梆子找到洞中,你我怕梆子,依旧要还他。”蝎妖道:“这事在我,他若知道找寻洞来,我自有毒气烟火喷起,料他不敢近洞。”按下众妖计较偷经不题。
且说三藏同徒弟冒雪前行。忽听得木鱼声响,三藏道:“悟空,是那里木鱼声?想是庵观寺院,或是善信人家,有斋化一顿充饥,只恐是来时的镇海禅林了。”行者歇下经担,跳在半空,四下里一看,那里有个寺院,也没人家。乃下地来向三藏道:“师父,一时误听了,不是风生林内作响,定是樵子伐木声来,错听了作木鱼儿。这四处并没个人家寺院。”三藏道:“真真古怪。分明是木鱼声响,想是我心意在诵念经咒,故此把往日情景生来。”行者道:“师父,见的正是。”八戒道:“师父又说哑谜儿了。怎么今日的耳朵响声,说甚么往日的情景?”三藏道;“八戒,你那里知心念不空,涉诸影响。”八戒道;“徒弟这时只知道用力气磨肩头挑经担;饥饿了,化斋饭,尽着撑。甚么心念不空,涉诸影响,其实不明白,没悟性。望师父老老实实、明明白白教导徒弟两句地。后来若是遇着那磨牙吊嘴,讲道谈禅的,徒弟也答应他两句儿,也见是师父门中出来的徒弟。”三藏道:“悟能如今雪中要挑担子赶程途,那里是讲道理,误工夫的。”八戒道:“师父空导赶马垛,徒弟费力挑经担。你便一面走,一面说;徒弟一面挑,一面听,却也散散心,不觉的劳苦。”三藏道:“徒弟,我若说着,你便听着,这便是你心念不空了。”八戒笑道:“还不明白,师父老实说吧。”三藏道:“徒弟,你挑着走,我有两句儿说与你听就是了。”八戒乃挑着经担,侧着耳朵,两只眼看着师父。只见三藏跟在马后,一面赶着,一面说道:“心念本虚灵,无声亦无臭。
色相何有形。那里生孔窦。
只为六情投,因缘相辐辏。
目未见青山,已睹高峰秀。
眼未视水流,已识洪源溜。
六月冻寒冰,三冬炎火候。
形影恍惚间,声音如左右。
心念何尝空,真找自不漏。”
三藏说毕,八戒听了道:“师父,我也听见木鱼儿响也。”行者、沙僧笑道:“师父,这会子徒弟也分明听得几声木鱼儿响,料必风送远声,定是前后左右有庵观寺院人家,我们上前紧走一步。”
却说当时三藏们来时,过了比丘国外,走了几重高山峻岭。黑松林遇着妖精女子,背到镇海禅林,费了行者万千精力,平复了妖精,救济了寺僧性命。这寺中长老,无一个不感戴取经僧众。知道三藏们取经回家,逐日轮流差人远远打探消息。这日,两个沙弥出寺五六里探听,只闻得梆子响。乃说道:“听得梆子声,却不是我寺中的。梆子声音洪亮,多是取经圣僧来了。”两个沙弥笑欣欣迎上前来,却是比丘僧同灵虚子。他两个敲木鱼吓妖精,见了沙弥乃问道:“小沙弥,何处去的,莫不是迎接唐僧的么?”沙弥道:“老爷,我两个正是来讨信息的。老爷若是取经回来的,请到我寺里去。”比丘僧道:“我两个不是,乃过路的。那取经的僧人,也在后面来了。”沙弥听了此信,急转到寺,报与长老说:“取经的老爷离寺不远。”长老听得,遂撞起钟来。
各房僧众上殿问道:“老师父,今日非朔望,不接上司官府,鸣钟何故?”长老道:“往年取经的圣僧,今日回来了。一则感他往日救济山门,灭了妖精女子。一则闻他取了灵山大藏真经,此经功德不可思议:大则见性明心,参禅悟道;小则济幽拔苦,释罪消灾。善男信女,也当诵持。况我等出家人,经乃本领,安可不请求检阅,或是抄写,或是留贮,永为一寺之宝。汝等一房,须是派一个僧人,俱要香花彩幡鼓乐,到十里外路上迎接。”众僧听了,各各依从。一时就备了香幡鼓乐,齐齐出了寺门,望西大路来迎接唐僧。这正是:若要佛法增隆盛,须是禅林敬众增。
毕竟长老如何接待众唐僧师徒,且听下回分解。
总批:
蝮蝎虺蚖,一派毒物。总是螫心不倒,故一闻木鱼声,自然退散。
假唐僧对着假和尚,绝好对付。灵虚子未免也用机变,只为共心猿一派耳。
余性喜书,梦中尝得异书读之,醒后恍惚能记。故知心念不空,涉诸影响。诚哉是言。
第十六回 真经宝柜现金光 镇海寺僧遭毒虿
话表镇海寺众增,香幡鼓乐,十里外迎接唐僧。远远望见三藏师徒从西走来,师父跟着马垛,徒弟挑着经担。道路奔驰,形容樵悴,不似往年体面。众僧便有几分炎凉怠慢,有的说:“上国圣僧,当行跪接。”有的说:“过往僧人,非僧录住持,只好拱手相迎。”你长我短,正参差不前。不防灵虚子敲木鱼吓走了妖精,也随路跟着三藏师徒,在那十里远山见众僧纷纷计议,乃察探得知情由,便想道:“这众僧傲慢至此。古语说的好:‘轩车清尘,则人让路;毁冠囚首,则人不让席。’据他们说,若是唐僧做个体面势头来,他便跪接拜迎。只如今见他师徒道路辛苦,似有狼狈行色,便情意懈担你便是不尊重唐僧师徒也罢了;难道佛爷真经到此,你一个释门弟子见了,不拜跪迎接之礼?我如今怎么齐的这众僧敬恭之心?欲待要假变长老,教导他们跪接,既涉了虚幻,欲待要变些仪从,与唐僧装个威势,又非事体;我只动众僧一点敬畏的心吧。”乃隐身向前,向那经担上吹了一口气。只见那柜上金光万道,直冲在空中,现出一位金甲神人。怎生威仪:金盔金甲亮空空,赤眼未缨辉日光。
脚踏花靴龙嵌口,腰悬宝带玉雕妆。
真经到处神威护,宝杵旋时孽怪降。
吓得众僧忙顿首,南无护法圣神王。
众僧一见了经柜上放出金光,空中现出神人,他齐齐跪拜在地道:“镇海寺众僧禀上大唐圣僧老爷:僧等奉住持长老差来远接。”鼓乐响动,三藏慰劳。僧众各人凛凛摆班导引,离寺一里多路,只见长老同着两个小沙弥也执着炉香迎候。三藏师徒到得山门,众僧齐把经担抬入正殿当中供着。长老众僧过来,一班班先拜了真经,次后与唐僧师徒叙礼。
长老便开口问道:“圣僧老师,向年从此上灵山,如何今日方回?”三藏便把路远遇怪,费了工夫,略说几句,却问道:“我弟子当年过此,上刹甚是荒凉,如今盖造的这等整齐。向日有几位喇嘛僧人,今日都不见;便是众位师父,俱堂堂闲雅,不似往年体貌。香幡鼓乐,件件皆精,想都是老师父功德。”长老欠身答道:“老师父当年到此时,小僧尚居闲散众中。这寺荒凉,皆因这山中多有妖邪、强寇,被他们作践倾颓。自从老师父高徒降妖捉怪,扫灭了强寇,把地方宁静了,远近施主发心盖造,招集各房众增。蒙本郡首府说我弟子功行优长,立我做个住持,总理寺事。日前有两位行脚游方僧道过此,说曾往西山来,遇见老师父们取了真经回国,计日到此。所以弟子思念往年老师父功德,率众迎候。真是山门有幸。复蒙老师父大驾光临,得遇真经宝藏,使弟子们见闻,永为僧家传诵。”
当下齐备斋供,敬奉三藏师徒。一面普请十方善男信女,修建道场,尊三藏为首座。老和尚便要拆开经柜包担,请出真经与众僧持念;又叫能书写的僧人,备了纸张誊写。三藏欣然从允。只见行者对三藏道:“师父,我等上灵山求取真经,原非依路与僧人诵念的。国度众多,道途遥远,寺院无限。若到一处,诵念拆开一番,可不费了工夫,延挨时日。况且妖魔觊觎宝卷,僧众仰慕真经,万一拆封散失毁坏了,是谁之过?依弟子之意,只当使寺僧香花供养,依长老建一日道场,赶我们路程,莫要拆封抄写诵念为上。”八戒道:“师兄,你只是多心。长老要抄写课涌,普请十方善信,方才做道常我们不但有几日饱斋,便是村斋钱钞也多得几贯,补补这身上破袄。古语说的:在家闲是闲。”沙僧道:“二师兄,你只想要吃斋,又动了钱钞利心,那里是出家人的意念?”八戒道:“千里求官只为嘴。我们万里求经,只为斋。”三藏道:“徒弟,休乱讲。悟空也说的是。”乃向长老说:“我弟子有一句话与老师说:我等取经年久,道路远长。一则怕延挨时日,一则经文上有如来印封,不敢轻易开拆。就是启建道场,庆贺真经,也不消得。况我弟子功行浅薄,怎敢便居首座?”长老道:“众僧有缘恭逢至宝,从来闻得真经到处,人天利益,灾害不侵,岂敢亵慢。启建道场,不但本寺僧众一点恭敬之心,亦是众信发心布施,瞻仰老师父中华圣僧道德高重,灵山会上亲见如来,传与真经。若肯俯从,等居首座,开导愚迷,无量功德。”三藏力辞.那长老再三苦请。三藏只得依从,启建道场不提。
且说离寺十里多路,有一庵,名如意庵。庭中有一僧,叫做脱凡和尚。这和尚蓄积饶多,享用丰厚。家下养着几个徒弟,道人专一只迎奉富室户,饮酒游乐。只见他一个出家人,做的是俗家事,便招出一宗大孽怪事。庵后领着一山,山中一个多年狐狸,能识人性,变化多般。一日,脱凡和尚同富家子游到山中,只见一个妇人,在那山树下啼啼哭哭。富家子见了问道:“娘子何人宅眷,在这空山啼哭,为何?”妇人答道;“妾山后良家妇也。无夫无子,又没娘家,无人养赡,饥饿难存。欲跟随他人,又恐失了妇节,故此在此空山欲寻个自荆”富家子听了道:“娘子,听你说来,也是个节义的了。何不剃了青丝细发,出家做一个尼姑,投入庵门,自有善信人家供奉你。何必寻死,可惜了残生。”妇人道:“好便好,我那里去投奔庵门?”富家子乃向脱凡和尚耳边,如此如此。脱凡听了,便说:“女善人,若是肯出家,便是我庵中也容留得你。”妇人道;“长老师父,你是个男僧,我是个妇女,怎么同住得一庵?”脱凡道:“这也无妨,我庵中左右前后闲房空屋尽多,便是隔开了一宅分为两院,有何不可?”富家子你一言我一语,齐声劝好。这妇人遂止了啼哭,向众人拜了;又向脱凡深深拜了两拜道:“多谢师父美意。”众人一齐笑欣欣叫;“娘子果是真心,可跟我们到庵来。”那妖精扭扭捏捏,随着众人走入庵来。这富家子原携得有酒肴,摆在庵中。叫妇人坐饮,同叙到夜。脱凡收拾了一个空房,铺了床帐,把妇人安住在里。众人说:“今日权且安下,另日待我等与娘子被剃,再寻一两个女伴,与你同祝一应用度,众家自供给与你。”妇人谢了一谢。这富家子去了。脱凡虽有邪心,却于始初,意还有待。这正是:为人凡事依天理,怪孽何由作出来。
奸狡一萌因即种,祸灾从此发根莇。
话说比丘到彼僧与灵虚子敲木鱼,逼走蚖蛇蝮蝎众妖,叫灵虚子远远去照顾三藏们经担,他却执着木鱼直敲到那妖精洞前。众妖不敢入洞,远避到如意庵的后山来,却遇狐狸变了妇人住在庵中,他的洞内空闲,这众妖存身在里。蝎妖计较说:“我等被唐僧们的梆子声逼,白日料难得他经卷,不如黑夜待唐僧与寺众安息了,去偷他的来。那时他必没处寻我。”众妖计议已定。
却说三藏被长老要拆开经担,叫行者开担,行者不肯。说道:“师父要开徒弟的经担,除非是再上灵山,请下如来的封皮,方才开得。”三藏见行者不肯。乃动了个愠色道:“悟空,你为何违拗我师父不肯,说除非诸如来封皮?”行者道;“弟子有说。”三藏道:“你有何说?”行者便说道:“我师请静听,徒弟说原因。
自从离花果,礼佛拜观音。
皈依授正党,跟我老师真。
十万八千里,经来十四春。
沿途除怪孽,受尽万千辛。
到得灵山境,瞻仰大慈仁。
感谢如来佛,怜念取经人。
赐与真经藏,名为三宝珍。
封皮密且固,恐遭风雨淋。
我师当谨慎,保护到唐君。
若还开动担,诵念与抄誊。
轻则涂磨字,大则被灰尘。
若还遇妖怪,水火或来侵。
又要费徒弟,这场机变心。
我师若不听,再去到雷音。”
三藏听得,说:“便不消动悟空的经担,把悟能的经担拆开了吧。”八戒道:“也拆不得。”三藏道:“你的担子如何拆不得?”八戒道:“要拆徒弟的经卷,除非回到东土,进了国门,原封交与师父。那时节凭师父开拆,方见徒弟勤劳,有始有终。”三藏见八戒也不肯,心性越发急躁起来,说:“悟空不开动,便有许多说。你也有说么?”八戒道:“徒弟也有说。”乃说道:“徒弟也有说,说与我师知。
想昔遭眨日,菩萨度脱时。
将功折罪过,叫我拜恩师。
保护灵山上,求经拜阿弥。
蒙垂方便惠,不惜度群迷。
钉钯收贮库,宝卷上封皮。
金口曾分付,莫要少差池。
徒弟怀兢业,挑来好护持。
肩皮压肿了,不敢略愁眉。
熬着肩头痛,忍着肚内饥。
程途日夜赶,劳苦自家知。
行里宁几里,就要拆包儿。
万一有差失,大家没意思。
长老陪不起,徒众没家私。
我师须忖度,莫教悔后迟。”
三藏听了说;“悟能,你既有说不肯。便把悟净的经担拆开,好歹请出几卷经文,与长老课诵誉写吧。”沙僧道:“师父,我徒弟的担子越发动不得。要动徒弟的担子,除非挑回到中华,交上唐王,那时迎送到个寺院里,但凭师父开拆。”三藏见个个徒弟齐不肯,反到笑将起来,向长老说:“老师,我弟子倒也愿开经担,取出经文,与老师众位眷抄课诵。怎奈小徒齐说不便。他俱不肯、教我也难强也。”长老道:“老师做了主,徒弟怎敢违。比如我和尚专要一宗事,这众僧怎敢违拗。”
三藏道:“这却不同。老师为一寺住持,主张法度由你。我小僧虽然请得经来,却要远路在徒弟们出力担荷。万千程途,也要靠他经心照管。”长老道:“高徒挑的,便不敢强他开动。那马驮的两柜,乃是老师押的。这柜内经文,却求开动几卷,料诵写后,原封交还。师父必然见允。”三藏被长老苦求不过,便要开动马驮的经拒,说:“徒弟们,真经原也是如来慈悲济度众生。便是开了,与众生抄写在寺,永远看诵,也是个顺便功德。”行者道:“师父,非是徒弟执拗,开柜有几宗不便。”三藏道:“那几宗不便?”行者道:“途远我们要赶程,抄写捱日费工;磨弄了字籍,拆动了原封,都是小事。还有一宗大事,万一众手众丢,你携一卷,我取一卷,失落了如之奈何?”长老听得道:“小师父,莫要多心,都在我老和尚身上。多不过十日,少不过五日。我叫众僧一面做道场,诵的诵,一面抄的抄。放心放心,管你不得差失。”
行者只是不肯。那长老便动了嗔,说道:“你这小和尚,到底是个怪物脸,惫懒心。你师父既肯做情,偏你执拗。”叫:“众僧齐上来,把经柜拆开。莫要依他这割气脸的主意。”八戒道:“老师,你骂我师兄是怪物脸,却又改口骂甚么割气睑。那里一个和尚两个脸?我们在此,也不肯与你开经担。”长老道:“你若不肯,便是个死尸脸。”沙僧道:“老师,便是小和尚也不肯。”长老道:“越发是个晦气脸。”八戒道:“老师,你难道没个脸?”长老道:“你便说我是甚么睑?”八戒道:“你必定要我们开柜,那个腆颜赧色,我说你是个肮脏龌龊脸。”长老、众僧怪八戒开口不善,便挥众抢柜开拆。行者三人压伏在柜子上,那里肯与众僧抢。无奈僧多,他三个势寡,夺众不过,将有夺去之态。恼了行者机变心生,身上拔下许多毛来,变了无数个大毒蜂,把众僧光头上,三个五个的,乱咬乱叮。众僧自顾不暇,那里再敢抢柜。那长老见了,也只道是神力不容,忙向殿上圣像前祷祝说道:“弟子请经抄诵,原是为教广传方便。便是唐僧师徒不肯也昙。一时叫众抢夺,是我弟子之过也。”祝罢。便叫众僧莫要争抢,神力不容,飞来这阵毒蜂相护。那众僧也不肯,长者叫祝他各人咬的头面疼痛,飞往外走。行者乃收了法,那毒蜂一时不见了。长老只得叫众僧设坛场,做法事,再不敢开口说要开经拒。
这众僧见行者有些神通,也不敢轻慢了大唐僧,齐齐的敲钟打销,凛凛的礼佛焚香。只见那:长老端然首座,知磬举念齐声。
表白敷宣意旨,阇黎率众开经。
知客接宾款待,沙弥剪烛明灯。
只有监斋执厨司馔,满身作料香馨。
话说三藏师徒,被长者留住在寺,设醮庆贺真经。只得暂住几日,待道场圆满方行。毕竟后来何如,且听下回分解。
总批:
和尚待和尚,也有炎凉。唐僧只为少了一匹马骑,见者便生简慢。无怪而今人把驴子亦看得值钱也。
长老开经,原是好意,只不该动了嗔心。八戒之骂,毒蜂之叮,皆是自取。
第十七回 盗真经机内生机 迷众僧怪中遇怪
念善胜烧香,心劳徒作伪。
肆毒要伤人,人岂无反噬。
由哉一微禽,灵山尚有智。
世事尽皆因,好还原无二。
人无害虎心,虎无伤人意。
种瓜原得瓜,但培方寸地。
话说孙行者动了机变心,恼那众僧抢夺经担,他见寡不敌众,投下许多毛来,变了无数毒蜂,把众僧叮的摸头徕嘴,飞走躲去。这种根因,就动了那蚖蛇蝮蝎一派毒心。这众妖在狐狸洞内计较道:“经卷本与我等无甚紧要,但因弟兄家一时被挑经担的和尚耍弄到此,古语说的好,一不做,二不休。我等神通本事,岂不能奈何这起取经的和尚?如今闻得他们安住在镇海寺中,修建道常他那经文必然开了包柜,我等到彼,可取则取,不可取乘空偷盗他两三柜包。只教他四分五落,不得个全经返国。”众妖在议计上。
却说三藏与长老、众僧依科行教,方才做了一昼夜道常这晚大众吃斋毕,各自安息了。有三藏师徒行功静坐。那长老心肠,只是要开经柜,想起毒峰多是行者变化,见他师徒歇息了,乃与众僧计较道:“我原为要开唐僧经担,所以远接。如今经担现放在我堂中,错过机会,诚为可惜。”众僧道:“昨日已被我们抢到手中,吃了毒蜂亏,螫了头面,想是神理不容。如今想他也没用。”长老道:“我想起来,我等要开经担,也是敬重三宝,又非邪魔外道,如何神理便不容?同是佛门弟子,他们既取得,我们也看得。这都是那孙行者弄的法术。如今不如乘他睡了,大家偷了柜担,抬去僻净庵庙拆开包封,任意抄写。事毕还他,料唐僧也不怪。”众僧道:“倘或他徒弟找寻着了,如何处?”长老道:“纵然找着了,也得三五日,已是写了一半。经已入手,由得我们,怕他怎的。”众人计较已定。
不防这晚正是那蚖蛇蝮蝎等妖变做人形,来寺内偷经。妖精各逞着气毒烟火,到得寺门,走入殿来。先喷毒气,指望要毒在殿的僧众。不匡殿上护香冲出,把些毒气冲散。那妖精不敢入殿,在殿门外偷看。只见殿中供着经柜包担。那包担上毫光灿灿,众妖那里敢入殿来。恰遇着众僧,悄悄入殿,把经柜移出。这妖精上前,一口毒气,把众僧毒倒。你看他喜喜欢欢齐来抬柜,那里知真经自有神气,便有千万斤重,那里抬得动。妖精着忙。却听见众僧虽着了毒,倒在阶下,口里尚能说话。内中一僧说:“长老叫我等偷了经担,远送庵庙。想如意庵脱凡长者处,房屋且多,又是僻静,极是方便。怎么经担未偷,先遭迷倒,多是神力不肯。日间既是毒蜂护下,夜里又被气焰冲倒,身体不知可挣挫的起来?万一唐僧师徒起早看见,如之奈何?”一个道:“等我挣起来抬送入殿上,莫要惹他吧。”妖精听了乃计较道:“原来经担他僧人便扛的动,我们不如借他力量扛去。况且他要搬到如意庵去,正是我们近洞之处,莫便如此。”众妖乃假变了几个僧徒,把众僧毒气解了。只见众僧爬将起来,要扛担包入殿。妖精忙说道:“经柜已抬出殿门,再复送入,若唐僧师徒惊觉,反不为便。不如远送到如意庵去,乃为上策。”众僧依言,把经担扛抬,从小路前来。妖精却留下蝎小妖,防着唐僧师徒来赶。
却说孙行者虽在殿后斋堂同众打坐,他的机变心肠那里长久耐烦,时常觉察。见炉香烟直冲出殿。他便起身走出股来,早不见了经拒担包,急忙叫醒八戒、沙增说;“经担何处去了?”八戒梦梦挣挣说:“叫我吃斋去,是饭是馍馍?”行者道:“呆子,梦里只想吃斋,经担被僧家偷了去也。”八戒慌的叫醒三藏。三藏正在静中醒来,听得失落经柜,慌忙叫唤,请出长老,问道:“老师父,你此处有甚贼人?或是妖怪把我经文偷去,你那里知这经文呵:自从一别唐朝地,万苦千辛见世尊。
休提途路千万里,莫言岁月十馀春。
只说灾难遭九九,妖精到处会伤人。
多亏袜力匡扶救,赖得吾徒把命存。
上了灵山朝佛祖,真经救取感慈恩。
到得宝方投上刹,何人偷去殿堂门。
望发慈悲还弟子,万载千年颂善根。”
三藏说一句,哭一句。行者道:“师父莫要哭。多管是长老、众僧,叫做明取不如暗偷。好好交还便罢,莫是推三托四。老孙说不得复往灵山,讨了金箍棒来,凭你甚么住持、方文,打个干净。”长老道:“小师父,你休性急。天明亮了,各房去搜,看有谁偷你的。我住持专司僧录,怎肯饶他。”八戒道:“待到明天,经担送到九霄云外去了。”行者道:“师弟,我们只得各僧房去搜寻。”三藏道:“徒弟,寺院广大,僧房又多,怎么搜寻得着。况有心算无心,他定然藏在密室幽居,叫我们何处寻觅?”行者道:“师父放心。徒弟自有机变。”八戒笑道:“猴儿真也撮空行动。说有机变,把个经担失落不见,机变也无用了。”行者道:“呆子,休要饶舌。你寻你的经担,我找我的担包,师父寻师父的马垛,沙增搜他的担子。料在众僧房,不宜迟延,以防拆动包裹。”三藏悲悲啼啼道:“徒弟阿,众僧房此时各关门闭户。怎能家家去寻。”三藏说了此话,那长者即便暗着人传谕众僧房,家家把门关闭不开。行者走了一家,搜寻不出。自觉费力,便拔下毫毛,化作无数猴子,叫道:“师父,师弟,你不须去搜了。待我往僧房寻着我经担,则众担自在也。”
好行者,他的变化真能。一时百千猴子,把些僧房敲门打户,不开的,从天井、窗槅乱钻下来,一家三个五个,搜的这众和尚徒弟徒孙钱钞也藏不及,米粮也收不成,好衣好眼都替他乱丢乱弃。急的众僧也有报怨长老的,说;“取经的师徒,原惹不得。往年闻知他师徒降妖捉怪,把我这寺作兴起来。今日长老不知报思,反要苦苦拆他的经担。神力使然,日间毒蜂拥护,夜里又是猴子搜寻。我们家不安了,不如老实说出。叫他到如意庵去挑吧。”有的说:“神僧有本事,千乡万里到灵山取得经来。他岂没本事保得经去。”及到天明,你家说:“被猴子三五个吵闹了半夜,翻盏弄碗,不得安卧。”我家说:“被猴狲六七个搅扰到天明,开箱盗笼,没有停留。”
却说行者变化法身,众僧房搜寻,那里有个经担,乃向三藏道:“师父且安心坐在寺内,待徒弟把往年找妖精的手段,上天下地,也定要寻出头项。”又向长老道:“老师父,你也难推却。经文分明是你要抄誊日间尚且叫众僧抢夺,况夜晚间,岂有不设法偷盗。我去找寻着便罢,若是找寻不着,必要在你老师父身上取讨。”行者说罢,叫沙憎、八戒看守着师父,他一个筋斗,顷刻不见。长老与众僧见了道:“爷爷呀,原来是个腾云驾雾的,这夜晚众猴,定是他神通化现。”按下不提。
且说脱凡和尚收拾了两间空屋,铺设了床帐家伙,把个狐妖变的妇人藏留在屋。那几个富家子,每日置备酒肴,来此戏乐。众人拽了这妇人就座,说道:“娘子青年美丽,却把世情撇了,向空门要落发出家,真也可敬。我等已简择吉日,来与你披剃。只是如今尚在尘俗,不弃我等同乐一回。”那里知这妖精,往日变怪,专一迷人,遂欣然不辞,与众富家子正满酌玉斝,相酬共劝。
忽然,那庵门外剥啄声传,这妖妇吃了一惊,向众人说:“门敲甚急,恐有乡村游客到来,我.小妇在座不便。”随起身往僧房去躲。这脱凡与众人,把手扭着妇人,口里叫沙弥问四门的是何人。沙弥走出殿外,看那敲门的却是一个僧人,同着一个道者。只得开了庵门。那僧道两个,便向沙弥问道:“庵主何在?”沙弥答道:“我师在后园陪伴施主。”僧道坐下。脱凡只得出来,见了两个僧道,使问:“二师父是何处来的,往何处去的,道号何称?”僧人答道:“我弟子二人,往东土游方。从灵山雷音寺来。法名到彼。这道友唤做灵虚。偶遇宝方,特来随喜。请问师父,宝庵何宅香火,道号何呼?”脱凡随把名号说出,便将在庵内富家子指做香火施主。总是他遮盖游戏荤酒的形迹,那里知神僧他无故到这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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