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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西游记-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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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者道:“亏师父认,却不是当年来时渡水之处,拿鲤鱼怪之所。”八戒道:“是了,是了。造化,造化!斋饭又在口头了。”三藏说:“悟能,你如何晓得斋饭在嘴头?”八戒道:“我记得陈员外备斋供送行在此,他们感我等替他除了妖精,救了童男童女祭祀之患,难道不接个风?以此知斋饭在嘴头。”师徒正说,果然走了二三里,只见居人稠密,较前更觉热闹,那村众大大小小也有认得的,说道:“当年平妖捉怪的老师父们回来了。”那认不得的,见了说道;“我也曾听闻说当年有取经圣僧过此,那陈员外感思,至今念念不忘,若是圣僧回来,快去报知。”只见一个老苍头见了道:“不消去报,我员外这两日做梦,说圣僧目下西还,他时刻到此打听,方才家去吃饭,叫我在此等候。真真造化,造化!”八戒听了把经担歇下,上前问道:“老哥,你是替陈员外报信的么?甚事真真造化?”苍头道:“我没工夫说,你师父们会着我员外,自然知道。”他飞往前报信去了。却是何事造化?且听下回分解。

总批:

只看菩提接引菩提一语,全记俱不必读。

止有一元,不容有两,多了二主公,所以相持不下。

第六十四回 误把五行认妖孽 且随三藏拜真经

却说三藏师徒正离了河岸,到得村店人家,人人认得的,道:“取经圣僧一去几载,今日回还了。陈员外望着了苍头的造化,这村舍人家,少不得苍头几匹布了。”正说间,只见陈员外弟兄两个,远远见了三藏们,笑容可掬,飞奔前来,迎着三藏道:“老爷们回来了,往返辛苦,老拙梦寐思念。”携了唐僧的手,请他师徒到家。叙了阔别,便谢他当年恩德,一面备斋款待,一面问道:“路来平安?”

三藏道:“托赖施主洪福,一路妖魔不少,仰仗真经感应、诸徒弟心力,得以到此。便问员外一向纳福?”陈老道:“托赖圣僧老爷,自当年灭了精怪,我乡村受了无量的功德。”八戒道:“功德功德,替员外拿妖捉贼。受用你些斋饭馍馍,不曾得你些银钱谷麦。一秤金已嫁了郎君,陈关保已做了商客。还有村男乡女,到今并无祭祀的灾厄。我方才听造化了苍头,不知有甚青红白黑。道朝元村里人家,少不得他几匹布帛。”

三藏听了道:“徒弟,老实说罢,何消说词连韵,有这许多。”八戒道:“师父,你老人家不知,我徒弟听说苍头报信与员外,便得村家几匹布的造化;我老猪当年费了许多心力,也不曾得一丝布帛。这皂直裰还是跟你来时的,如今说不得,员外布施老猪几匹,做件上盖。”行者骂道:“呆子,莫要又动了贪心!且问老员外,我老孙也听闻与苍头布匹,却是何故?”陈员外道:“老爷们有所不知,我这地方属车迟国元会县,料你必往县治回去。离我这处十余里有一村,唤名朝元村,人家户户都也良善,不知何故,近来瓶儿也是怪,盆儿也是精,吵得家家不得宁静。日前有两个僧道打从村中过,一家善信好意,供奉他一顿素斋,把妖怪的事说与僧道。那僧人怀中取出一串数珠儿来,念了一声梵语,到也好了半日;待那僧道出门,依旧妖怪又在他屋里作耗。”行者道:“这妖怪却是怎来怎去?弄的是何等神通?”陈老道:“闻知这妖怪不是一个,乃五个五样名色。到了人家,看是那个名色的入门,这人家一概家伙便照妖怪的名色是成起精来。”行者道:“他名色叫做甚么?成精却是何状?”陈老说:“师父,我老拙,还不知详细,苍头为布已去报知,说当年我家捉妖拿怪的圣僧回还了,此时定有村人来探望。”

正说间,果然朝元村人来了十余个,都是香幡花烛来迎,见了三藏师徒们,一齐拜倒说道:“圣僧老爷,我等凡民人家,不自知冤德罪孽,十家有九苦,被些妖精缠扰,专望圣僧到来,与我等驱除。”三藏扶起道:“闻知日前有僧道与你解妖除孽,你如何放他去?”众村人道:“那僧能除一家,不能家家解;能解现在半晌,不能长远除。我们也招他,他道后边有取经的圣僧来,内中一位孙行者老爷,原是收灵感大王的,会家家灭怪,长远除妖。是以我等望列位到来,如大旱之望雨。”

行者听了笑道:“这僧道知老孙的手段,也不是个无名少姓的。”八戒听得道:“这两个和尚道人就不夸老猪更会家家灭怪,长远除妖哩。”村人说:“那道人也说出有一位大耳长面的八戒老爷,妖怪也会捉,只是要吃饱了斋饭方才上心。我村家听知此情,个个备下闽笋、木耳、石花、面筋、大馍头、小碟点等候着。”八戒只听了这话便道:“师父,我们也是顺回东土正道,便趁着天气尚早,往前行罢。况且扰了员外斋供,没理又住在他家。”这呆子一面说,一面就去挑经担。三藏道:“徒弟,且从容一时,待我与陈员外叙了久阔,也消受他高情斋供。”只见村众巴不得八戒就走,孙行者笑道:“师父,莫要阻了八戒兴头,正要他慷慨前去捉妖怪哩。”三藏只得辞谢陈员外弟兄。

那众村人香幡前导,方才走不上三五里路,只见五个大头大险、面色各异之人,带领着许多汉子,鼓乐吹打前来说道:“朝元村众来迎接圣僧平妖捉怪的。”说罢,吹吹打打一套。那几个汉子,使替行者们把经担要挑。行者道:“宝经柜担,比不得等闲货物来西,劳列位借力;此乃我师徒灵山求取的真经,时刻不离我师徒身心的。”那汉子说:“师父,你不肯与我们挑,乃是不离身,如何说时刻不离心?”行者道:“列位那里知,比如这担子上了你们肩,你只当个担子挑着前行,若是我们,身虽挑着,这心却敬着,可是时刻不离?”众汉子那里听,只是要挑。那五个村人说道:“老师父放心,与我众汉挑走一步,也见我们来迎接你的敬心。”说罢,便喝叫众汉夺挑。行者心疑,向沙僧耳边悄言如此如此,沙僧点头道:“有几分。”八戒见了道:“你两个计效甚么你七分,我八分,老老实实,他列位要代挑,便与他挑走几步,也歇歇我们力。”

行者不言,乃向先来陈员外家的村众问道:“列位善信,这鼓乐吹打来的想也是一村之人?”众喜信道:“实是不认得,我们乃朝元村众,只恐这又是别村人户,听得圣僧过此,鼓乐来迎,不曾会面,那里认得。”行者道:“就是不认得,远村远里必须有个熟识,他如今要挑了我们经担前去,你众善信却在先到陈员外家来的。”众善信道:“我们是朝元村,见有妖魔作耗,求老爷们解除,故此远来迎接。且是陈员外家苍头报信在先,见送了他几匹布的,如何肯把老爷们经担与他夺去?”几个善信便上前说道:“列位是那村那里来接圣僧的?我们朝元村众远接到此,你如何抢夺经担?”

只见那五个人道:“我们也是朝元村的善信,特为村中家家有妖魔邪怪来迎接圣僧去扫荡,你们何人?敢来争夺!”三藏道:“列位不必争竞,小僧少不得到了贵村也都要拜望,料列位也都是一块土亲朋邻友。”只见香幡的人说:“认不得甚么亲朋。”鼓乐的汉子道:“认不得甚么邻友。”行者道:“列位只因一个争竞,便对面说不相认,何处去捉妖怪?这便是妖怪了!”那香幡的人道:“老爷,谁是妖怪?”行者道:“你们便是妖怪!”这香幡众村人听了笑道:“老爷说的好笑。”只见那鼓乐的汉子也道:“老爷,谁是妖怪?”行者道:“你们便是妖怪!”那汉子们丢了鼓乐道;“好好的来迎接你,这和尚们如何说我们妖怪?”一阵风齐走了,只剩下五个大头睑的笑道:“长老,我们那里是妖怪,有句话儿说与你听。”行者歇下担子道:“你说你说。”那五个汉子一个个说来道:“自古阴阳两判,乾坤比合五行。

相调无犯各相生,谁教他失原来情性!

不顺彼此复克,朝元各失调停。

看来他是怪精,怎把我们错认?”

这五个汉子说罢,飞星走去。众善信齐齐向三藏说:“圣僧老爷,这便是妖怪了。”行者道:“师父,你看这可是妖怪?”三藏道:“悟空,你看这几个头睑觉异,面色不同,来混闹了一番,这会你提破他,飞星去了,便是妖怪。”行者道:“师父,我见他一来迎接便与沙僧说明了。”三藏便问道:“悟净徒弟,悟空附耳何言?”沙僧答道:“师父,他说道:五般五色相,尽在五行中。

能调非孽化,不顺化妖风。”

三藏听了道,果然悟空说的有十分是。”八戒笑道:“好,好,师父要了十分去,你七分,我八分,你两个也分不成。”行者道:“呆子,你晓的甚么七分八分,是你吃斋饭哩,尽着馕,便是十分也只说七八分。”八戒道:“猴精,你莫笑我,老猪早也知你那唧卿话。”行者道:“呆子,我甚么唧唧话!方才沙惜已明明白白说与师父听了,你既晓的。这些善信在此迎接我们,你却到那一家去住,便就知他家有何妖怪。”八戒听了,便向众村人道:“多承列位来远接,如今不知到那一位宅上安住我们。”只见众中一人说:“老爷们,我等都是迎接要家下住的,但只是进了我村西关,便是小子家,顺便安住罢。”众人道:“好,顺便安住,免得又复转来。”三藏道:“列位善人,住便随路相扰,只是要洁净处所供养真经,不要有碍之地。使是小僧们与善人扫荡妖魔,也要个洁净不说去处。”那人道:“老爷放心,小子家房屋颇宽,尽洁净,不说庵观寺院。”三藏听了,乃赶着马垛进了西关。

那街市来看圣僧的,挨肩捺背,都道:“好怪异和尚,那里去寻妖怪?”有的说:“没有这怪异相貌,怎有捉怪的神通?”一时进了这善人之门。只见屋里果然宽大洁净,师徒们把经担供奉在中堂之上,向真经礼拜过。那来迎的众人与地方看的也都合掌礼拜。

当下三藏问道:“善人大姓名号何称?”善人道:“老爷,小子姓丁,名炎,实不瞒说,做些陶铸生理。家有老父母弟男子侄,人口众多。只因家无生活计,那怕斗量金,为此做这生理。岂知近日的这些陶铸的铜锡钢铁器物,件件都成了精怪,吵的家小不得安静,都害了些痰火哮喘之疾。”三藏笑道:“丁长者,你道钢铁器物成精,那有此事?”丁炎道:“老爷,你不知,那里是这器物成精,却有个妖怪在家中,使作的这器物响的响,打的打,变妖变怪的。日前请了个巫师来,方才敲起钟磐儿,连他的钟磐也随着那妖怪跳舞,乱响起来。始初还只在小子家吵起,如今但是我族姓,或是做我这生理的,家家去作怪。”三藏听了,看着行者道:“悟空,你知此怪么?”行者道:“师父,我徒弟走来降妖捉任,个个多有名,须是见了形,方才可捉。这个妖怪看来还是丁善人家家鬼弄家神,依老孙计较,只须家主积些阴功,行些善事,自然安静。”行者说犹未了,只见丁家屋里老小走出堂前道:“老师父们,你便堂前讲话,那妖怪却在屋后煎炒,锅也乱鸣,刀铲儿也敲敲打打,多会说话道:‘丁炎请了和尚未也没中用,只叫那猴头睑和尚也咳嗽起来。’”行者听了,他原是个好胜的,心下一怒,打一个喷嚏,便咳了两声。八戒道;“好妖怪,来捉弄和尚了。”行者道;“呆子,此怪须是你去查探个根由,待我后治他。”八戒笑道:“好猴精,又捉弄起老猪来了。没个形迹,那里去查?”行者道:“你就到他屋后,看是那件器物,便与我拿了来,待我审问他个妖怪来历。”八戒道:“你便去查了拿将来,何须要我?”行者道:“呆子,快走,我在堂中自有作用。”八戒依言,往丁家后屋去查。

方才进到厨房,只见刀铲与锅鐺件件铜铁器物齐把八戒攻来,八戒忙把禅杖挡抵,那禅杖也不能敌。那锅铛便说起话来道:“丁炎已恶,怎当你这干和尚们来助恶?叫我等受亏!怎不叫他家老小生病?”八戒听了,那里敢去拿,忙跑出屋来道:“猴精,你捉弄我,妖精厉害,你自不敢进屋,却叫我去。你看那些钢铁家伙都成精作怪,说起话来。”行者问道:“他如何说话?”八戒道:“那里见形,只听得屋内空里说丁炎已恶,怎当你干和尚来助,叫他受亏,故此叫他家老小生玻”行者听了,乃叫沙增:“师弟,你去查探了来。”沙僧依言,也执了禅杖,走进屋来,只见那器物齐敲敲打打,沙僧喝道:“何物妖魔?敢白昼在人家作耗!”只听得空里如人说道:“碧眼增,听原委,我非妖魔亦非鬼。

与僧曾在沙里淘,问我生身出丽水。

与人五体乐相和,老者安康少全美。

谁叫丁炎大毒情,把我形藏来相推。

你往东,我在彼,各存恩怨休来惹。”

沙僧听了半空中的话,明知丁炎做了炉火资生,熔化了五行之性,即回身来见师父,将这般话儿细细说明。行者在旁,根灵心彻,参悟因果,遂向师父耳边几句,三藏大喜。不知道出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总批:

人在世界中,个个在五行中养生。而丁炎受此灾害,必有暗中欺骗愚人、巧机煽感、哄利受用之报也。

第六十五回 五气调元多怪消 一村有幸诸灾散

五气朝元识者稀,识时练已筑根基。

我强彼弱成灾咎,主懦宾刚受侮欺。

岂是妖魔生户牖,多因调摄拗明医。

若能参透真经理,把握阴阳正坎离。

话说三藏听了行者附耳之言,乃走到后屋,方才要开口,只见空里又说道:“换了个老和尚来了,老和尚,你来何说?”三藏道:“我来自西,知你有助丁炎之阴功,那里有作耗之理?只因丁炎不知,借你们为本资生,乃逞三昧腾腾,无明烈烈,有伤了坚刚之性,酿成他一家老小哮喘之殃,误把你做妖魔,却不能安慰你本来,反叫巫师遣汝。我老和尚与你作个功德,这功德非积善事,行阴功,乃是叫丁炎莫腾燎原之忿,且熄昆冈之焚。我老和尚生来以信自守,乃从中华而来,愿以东土培植你不到伤毁,汝等安常处顺,不要在他家成精作怪。”三藏说罢,只听得空里道:“老和尚,以何取信?”三藏道:“丁炎堂上,现供奉着西来真经,金刚菩萨,宁不为汝们作证?这是不坏之身,料丁炎不敢背叛,复逞无明,妄生三味也。”三藏说毕,那空里道:“圣僧之言,真如金石,我等不独离了丁门,亦且安静村坊,且去朝元罢。”

三藏合掌念了一声梵语,出得堂前。只见丁炎同着一家老小出拜谢道:“自从老爷入屋,与空中讲了些道理,那锅铛安静,刀铲不动,我一家老小个个病愈,果然是妖怪去也。”当下随摆出素斋,三藏师徒饱餐了一顿,正要打点安歇,门外却来了一人,自称叫做甘余。这人急躁躁的走进屋来道:“西回圣僧师父,闻你方才把丁家妖怪三言两句平定了,我小子家中被这妖怪闹吵,大大小小饮食都诚,疾病忽生,望乞老爷们驱除驱除,也是莫大功德。”三藏道:“善人家,你家老小灾病,那里就是妖怪煎熬,多因是饮食无节,寒热失调,可回家请个良医,服帖药饵,自然病除。”甘余道;“小子也请了个良医诊脉,他道肝脉只是有余,肾气只是不足。下了一帖药饵,全没相干。我小子说:‘先生脉最看的是,怎么药不灵?’他道:‘药只医得病,却除不得妖。你家砖地也作怪,瓦儿也成精,青天白日,大泥块土坯打将出来,把我的药厢都打破,这难道是病?’”行者听得道:“善人,你家必有前亡后化冤家债主作耗?”甘余道:“小子做些杉木生理,板片营生,有甚前亡后化冤家债主作耗?”行者道:“善人,此时已晚,明早当到宅上查探是何冤愆。”甘余那里等的,只是求圣僧到他家去。

行者道:“此妖须得我老孙亲去。”乃同着甘余到家,进得堂中,只见墙壁上说起话来道:“长老何来?”行者:“我自东上来,一路捉了无限的妖魔精怪,却也不曾见你这邪魔墙壁都会说话。”那墙壁答道:“岂独墙壁?连瓶壶碗盏也都会讲哩。”行者道:“你会讲些何话?且讲来我听。”那墙壁道:“我讲话,你试听,我非妖魔作怪精。

生在中身荣卫里,吃些娘饭与爷羹。

人能饱我多增寿,谁叫甘余把我倾。

持着成林攻伐甚,彼此相仇忿不平。

忿不平,真惫懒,弄瓦翻砖因此害。

恹恹病减食无行,莫道无妖也有怪。”

行者听了呵呵大笑起来道;“是了,是了,甘善人,你莫疑是妖怪说话作吵,叫你家老小不安,都在你主人偏枯成害。今日你万幸遇着我老孙,我今与你说他几句,他自然安静;只是我真经供奉在丁家,你当到彼礼拜忏罪,自然消灾。”甘余唯唯听行者之言。行者乃向墙壁道了一声梵语,念一声唵字,说:“我孙行者,乃仗三昧之真来生汝等,汝当安守中屋,勿作妖孽,若违吾意,当叫吾师弟猪八戒来助甘余主人,你等悔之晚矣。”行者说罢,那墙壁寂然不复作怪,甘余大喜,忙到丁炎家,拜谢三藏、行者们,向经前磕了无数的头。

众来看问的,个个善心称赞。只见天色已晚,樵楼已打初更,众皆散去。三藏师徒各入静定,只有行者火般心性,那里坐得祝心又不放闲,乃自裁怀道:“丁甘二家,有此二怪,我已知前来迎接那五个大头大脸之人,今已安静了两个,还有三个不知在何人家作吵。虽说五人五家作吵,只恐同类合党被他害者不少。”行者正自裁怀,忽然旁边说起话来道:“悟空老师,你如何说人家被我等把同类合党相害,若是我等害他,情愿受妖怪之名,甘当害人之罪。你那知皆是人情变幻,自生妖孽,把我们伤害,使我们不得调元,偏枯了本来面目,故此我等鼓乐远接,也只图圣僧们仗真经灵应,调摄我等,得以朝元超凡入圣。今幸两个同情异类得沾功德,尚有我三个未蒙道力扶持。”行者听了道:“你是何怪?”他便笑道:“又说问怪,我便是悟空师父,你便是找。”行者也呵呵笑起来说:“这会连老孙也不知谁是谁,你且说来我听、”只见旁边有人说道:“我是你,你是我,岂是妖魔那一伙。

炎炎灼灼在心胸,赤赤红莲花一朵。

放开大地现光明,一正从教万怪躲。

莫使龙腾虎不扬,也愁泛滥成坎坷。

成坎坷,性不扬,无病也教害一常

老师若识谁为怪,你我同生共一娘。”

行者听了道:“老孙备知备知,只是你如今现在何家作耗?那两个又在何处?”旁边答道:“我起灭无时,人家何定,师父只看那慎渔父便知也。”行者听了笑道:“你们都不安分守己,便为妖怪。若说与我老孙共一母,我老孙却不是怪;你叫我看慎渔父,不知这慎渔父与我老孙曾相契旧。想我在花果山时,与他在清风明月之下,水帘洞府之前,同着穆樵夫歌吟耍乐,怎叫做妖魔?你如今必定偏炽己性,成精作怪。”他两下正讲说,只听得旁边又似两个说道:“如今慎渔父也弄得七颠八倒在这里,连我穆樵夫也把歌吟做了悲哀痛苦。”行者呵呵笑道:“你两个正来请的,好老孙却要到人家查你这五个妖魔,看来你们都是五个契合相生的正气之交,地方村众不知,自作妖,把你们作怪。且问你慎渔父与穆樵夫,为甚家家作耗?”那旁又说:“圣僧,要知其情,听我说那慎渔夫。”行者道:“你说,你说。”只听得劳有人言道:“慎渔父,说你知,终日纶竿在海溪。

满目自恃汪洋量,那问你当年旧契时。

可怜遇着无情土,峻岭高山把被欺。

只教沟浍成干涸,霖雨淋漓投救医。

没救医,鱼儿少,日食三餐那里讨。

慎老不知怨恨谁,把我指做妖魔吵。”

行者听了道:“此是慎渔父不足处,到把你作妖怪,可不屈了你。真经在堂,汝当代那慎渔父消了这宗冤孽。且问你穆樵夫,可有甚说?”只听的空里道:“穆樵夫也有几句说与圣僧师父知:当年他盛时,夸他有力能扼虎,会焚林,谁知被张铁作、李铜匠欺凌,他没有个力量打柴,无以资生,到这故旧家歌吟,人便说他上门吵闹絮聒,他无处出气,也只得向师父说出此情。”行者道:“你说,你说。”乃说道:“穆樵夫,向日乐,打得柴米肩担着。

长街短巷卖人钱,夫妻子母相为活。

最无情狠李张家,打铁锤铜樵力弱。

岂是铜铁克伤他,有斧刀把樵生夺。

樵生夺,没资生,故旧不认反相憎。

一贫彻骨犹歌咏,那一个不笑是妖精。”

行者听了呵呵笑起来道:“你说是妖精,我却道是个高人。想我当年寻大仙师父,在那山中会过渔樵歌咏,那等旷达,我如今晓的。你等鼓乐前来,迎接我师徒,无非因朝元村人不自知,失了元阳正气,自作妖邪,乃说你们是妖怪。幸喜我们师徒将心比意,都说明了你。上又供奉着真经,此真经到处灾病消除,妖魔荡灭,你等安常处顺,强旺者勿伤克柔弱。则村家户户,大小安宁,有何妖怪二字加于汝等?”行者说罢,一时堂中静悄悄的。但见:禅灯普照,宝月通明。老憎静定出关,真经供奉在屋。这正是:五气各安无挂碍,一村尽扫有情妖。

行者安静了这五个有情汉子,讲说了半夜,却好三藏出了静定道:“悟空,何事在堂中絮絮聒聒半夜?”行者道:“师父,静者静,动者动。你静,安知我有事?我动,岂犯你静功?但各行其志耳。”八戒道:“什么各行其志,明明的乘我们打坐,他要了善人的夜斋吃。”三藏笑道:“悟能,你只把个斋饭口口不离,我知悟空为一村消了妖魔灾晦。”八戒道:“这半夜里消甚灾晦,我不信!”三藏道:“你若不信,到明日天早自知。”

那里等到天早,只见鸡鸣,那村中众善信人等有来谢他师徒的,说自从老爷入了村里,进了丁炎之门,我们大家小户那里有个妖怪煎炒,便是灾病,个个平安。有来请他师徒的,说合家老幼妇女都要瞻仰礼拜,求降临安慰几朝。三藏都安慰了。他随辞谢丁炎,师徒挑担押垛。

方离了朝元村,出得东关数里,只见那五个汉子,依旧鼓乐相送。行者已知其神异道:“众位不劳远送,但愿你永保一村平安,无灾无障即是功德。”那五个汉子道:“其经感应,师父们志诚,道力洪深,我等且沾安靖,功德无边,尚敢不与一村作福?”说罢,一道样光飞散,师徒正才赞叹,只见东关之外,左山右水,中间一条大道,有一座石桥,桥上石栏杆好生齐整,上边坐着一人,见了三藏们前来,慌忙上前问道:“老师父们,可是取经回还东土圣僧?”

三藏答道:“小僧们正是。”那人听得,向三藏拜了一个揖,抽中取出一个柬帖儿,道:“我小子乃元会县老爷差来迎接圣僧的。”三藏接了柬帖,看了官名道:“多劳你远来,只是我小僧们来时,到一国邑,便有关文倒换,如今回还,原批尚在,故此一路来都不敢惊动官长,便是国王也不曾去朝见;况此去县中又要绕道转路,我等经文担柜不便前去,动劳回复一声。”那差人说:“老师父,我官长非为他事奉迎,只为有个公子在衙门后园里习学书史,偶被妖魔白昼迷倒,昏昏沉沉,如病一般。求神罔效,服药不灵,昨偶好了半日,我官长大喜,说是药医着病,神驱其邪。忽至天晚,公于复又病沉。说是西来有圣僧,取得宝藏真经回国,百里之间,诸邪魔妖怪远避的远避,接送的接送,故此那妖魔不知是接送,或是远避,公子得安了半晌。我官长打听朝元村,果有圣僧到来,平靖了一村灾病,驱逐了众户妖魔,特差我来迎接奉请。”三藏道:“多多拜上官长,小僧们实是远转道路不便。”那差人那里肯依,只是要三藏前去,行者道:“师父,你不消苦辞,老孙听见捉妖怪,就如八戒听见斋一般,心便痒了。”八戒道:“这弼马瘟,动辄就沾惹我老猪,难道你去捉妖怪不是希图人家斋饭吃?”三藏道:“徒弟们且休戏谑,既是悟空要与官长捉妖怪,你看前石桥边可有庵院人家,我们住下,待你去捉妖怪。”行者道:“师父说的是。”乃走近桥边,来寻庵庙。

话分两头,且说比丘僧与灵虚子得了菩提一粒,依旧复了原体,往前行走。到了朝元村,这丁炎众人乃留了一斋,求他除妖,两人计议道:“这村家灾害病那里是妖怪作耗?都是村人自失调摄,生灾惹害,我们虽安得一家,不能家家都安,就是平了一朝,也难平复以后。须是待唐僧师徒来,仰仗真经灵感,自然家家吉庆,水保安宁。”他两个计议了,故此向村众说,后有取经圣僧到来,能捉妖灭怪。他两个离了朝元村,到得石桥,见这差人坐在桥栏,问知乃远县官长迎接唐僧的,便计议道。“经文不可枉过远转,只恐唐僧们去与官长捉妖,岂不误了走路?”比丘僧说:“如今只得留住他们在此,莫使他去。”灵虚子道:“何计方才留得他?”比丘僧道:“除非桥边有座庵庙,方能留得住他。”灵虚子笑道:“师兄,便是庵庙也难留,他们归路之心甚急。”比丘僧道:“师兄,怎见得他归心甚急?”灵虚子说:“他师徒,日月久离东土,灵山已取真经。归心急急怕消停,不辞绕路进,怎肯误前行?”

比丘僧说:“事便是如此,却要我两个远来保护何为?若教经文枉道远转,失了唐僧志诚恭敬之心,须要设一个道法阻住他。”灵虚子道:“师兄,你看那桥边一间茅屋,东倒西歪。无人居住,我与你变个破庙,留住他罢。”比丘僧把眼一望道:“破庙他师徒怎肯存留?须是变座齐整庙堂,我同师兄变两个全真道者,他师徒必来投祝”灵虚子道:“变全真那唐僧也不肯留,还是变僧人方才契合。”他两个走近屋前,运动法力,果然破屋顷刻变了一座齐整庙堂。但见:朱门双掩色初新,白粉围墙高罩深。

日射琉璃光灿灿,果然清洒绝凡尘。

他两个变了僧人,敲着木鱼,在庙里功课,不知唐僧可肯留住,且听下回分解。

总批:

安公安公,冶与天通,日岁而后。迎子以赤龙。丁炎以治致怪,何耶?只为心中自一炉灶耳。

第六十六回 孝女割蜜遇蜂妖 公子惜花遭怪魅

话表孙行者歇下经担,走上石桥,左观右看,只见前面一座庙堂,甚是整齐,就如新建的一般。他在桥上把手一招,说道:“有座庙堂,可过桥来。”三藏乃赶着马垛过桥。师徒走到庙前,那木鱼声越响,僧人诵经声益高。行者敲门,只见灵虚子变个老道,开了门道:“老爷那里来的?”行者道:“从西来,回东土去的。”老道说:“师父堂中诵经,老爷请进堂来。”三藏进入堂中,看那僧人怎生模样?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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