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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剑的风情-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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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你在这里想她,我在这里想你。”

杨铮的眼睛里仿佛有了一层雾。

一层像秋天的雾,凄凉、萧索,却又无可奈何。

“情”之一物,为何总是那么令人无可奈何?

这句话听来仿佛很俗气,但却的确有它永恒不变的道理。四

窗外风在呼啸,落叶在纷飞。旧已偏西。

“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奇怪。”黑妞忽然改变了话题:“狄青麟被关的地方,知道的人不会超过十个,他的穴道被点之处,除非是用黄山高峰上的千年寒铁打造成的细尖刺人才有解,这个秘密知道的人不到五个,为什么会有人能救得出他呢?”

杨铮在听。

“根据劫后的现场来看,和那些死得比较晚些的人说,救狄青麟的是一个女人。”黑妞看着杨铮。”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些秘密?”

这个问题有谁能答?

“起先我以为是因景小蝶,但事实证明不是她。”她说:“救他的这个女人,一定是个很了解你,或是你很信任的人。”

“符合这些条件的人,仿佛只有你。”杨铮在笑。

“对。”她居然这样回答。”一切迹象显示,最可疑的人只有我。”

她看着他。

“但是我相信你绝对不会怀疑是我。”

杨铮还是只有笑。

这种笑又代表着什么呢?

否认?抑或是相信?

“不是我,那又会是谁?”

“也许救狄青麟的人不是女的。”

男的?”“可能。”“如果能查出救他的这个人是谁,就会知道狄青麟在何处了。”黑妞说:“那样我们就不必在这里苦苦等候,我们就可以直接去找他。”

“不必。”

“不必的意思是什么?”

“不必的意思就是如果知道他的藏处,也不必去找他。”

“为什么?”

“因为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忘了我虽然在此忧心忡忡,心烦意乱,他自己也在猜疑。”

“猜疑你是不是如他想像中一样?”

是的。”——你要人等你的时候,你自己岂非也同样在等。世上本就有很多事都像是宝剑的双锋。——你要去伤害别人时,自己也往往会同样受到伤害,有时候自己受到的伤害甚至比对方更重。一个人若是久已习惯于孤独和寂寞,那么对他来说,等待就已不再是种痛苦了。黑妞轻轻吐出了口气,她终于知道狄青麟这狠毒的计谋中,也有弱点。这一战的胜负,狄青麟并没有占什么优势,杨铮也不一定会败。窗外暮色渐浓,天空已飘下了银白色的雪花。五石屋没有窗子,所以根本不知道外面的天气如何,是白天或是晚上。铜炉上依旧放着一锅莲子桂花粥,雾气冉冉上升。雾中的狄青麟看来仿佛已睡着了。白色女人专心地注视他。和他相识共事那么久,至今仍是无法了解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却时常笑着脸给你一刀。武功高,家世好,又是世袭一等侯,却放着这些荣华富贵不享,而踏人是非恩怨多的江湖。这是一种种什么样的心态呢,白色女人轻轻地倒了一杯酒,举杯正欲喝,突听到狄青麟的声音。”我一直在奇怪一件事。,“什么事?”白色女人举杯仍未喝。

“因景小蝶不但是你们青龙会的‘三月’堂主,而且又是个一等一的人才。”狄青麟看看她。”青龙会为什么要置她于死他?”

白色女人没有回答,只是浅浅地喝一口。

“她背叛了?”

白色女人摇摇头。

“因为她的身份暴露?”

“不是。”

“她已无利用价值了?”狄青麟的目光直盯白色女人:“还是知道了一些她不该知道的秘密?”

“你怎么会突然有了这些想法?”

白色女人不答,反问了他这么一句话。

“不是突然,而是这些想法一直困执着我。”他说:“因景小蝶虽然暴露了身份,以她的武功才智,绝对可以脱离险境,就算不能,青龙会要救一个人,也是件非常轻松的事。”

他凝视她,一字一字地又问:“青龙会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要杀她?”狄青麟的声音仿佛刀锋般寒冷。”因景小蝶临死前所说的那句话,又有何含意?”

“临死前?”白色女人间:“什么话?”

“她说:你我的举动和计划,只不过是人家棋盘上的一粒棋子而已。”狄青麟说:“她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白色女人在沉思,看她的样子,仿佛也不懂因景小蝶这句话的意思。

“我不懂。”白色女人忽然说。

“你不懂?”他问:“你不懂她这句话的意思?”

“我不懂上头为什么要杀她?”她说:“以往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形,正如你说的,日景小蝶是个难见的一等一人才,上头杀她是为了什么原因呢?”

狄青麟本来想从自色女人身上找出这问题的答案,没想到什么也没得到,反而让她问了回来。

他在苦笑,也只能苦笑。

“这句话本来是我在问你的,现在却变成你在问我了。”

“因为我和你一样,也不懂上头为什么会杀了因景小蝶。”

白色女人说:“至于她临死前的那句话,看来也只有上头的的人才懂。”

这句话是废话,说了等于白说。

但狄青麟仿佛接受了白色女人的话,他欣然地点点头。

“杨铮的钩,是为了要和他所爱的人相聚,所以才叫离别钧。”白色女人问:“你那柄其薄如纸的刀,又叫什么?”

狄青麟的嘴角又浮出了笑意,他的手上本来握着酒杯,却忽然变成了一把刀。

一把很薄很薄的刀,刀身泛着淡蓝色的光芒。

“有影无踪,有形无质,其快如电,柔如发丝。”狄青麟望着手中的刀。”这把其薄如纸的刀,就叫温柔。”

“温柔?”白色女人也在看着他手上的刀。”这柄杀人的刀居然叫温柔?”

“是的。”狄青麟说:“因为这柄刀在杀人时,就像是情人的拥抱,不但温柔而且充满了浪漫。”

“据说这把刀和杨铮的离别钩都是邵空子打造的。”

“是的。”

“你的刀仍在,杨铮的钩却已不在他身旁了。”白色女人看看他。”现在你已拥有了温柔和离别,天下又有谁是你的对手呢?”

狄青麟的左手本来是空的,却又忽然多出了一把钩。

一把离别钩。

他仔细看着这把奇形的钩,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你知不知道,杨铮的钩为什么造成了那么多人和这个世界离别?”“因为这柄钩本身的招式就是离别。”白色女人说:“杨恨用来练离别钩招式的秘籍,就是一本残缺破损的武功秘籍。”

“不是。”

“不是?”她问:“那你知道为什么?”“离别钩的招式虽然是由那本残缺秘籍而来的,但最可怕的却是杨铮的快。”

“快?”

“这一点才是最可怕的,能后发制人,绝对比先发制人更可怕。”狄青麟说:“对手一招击出,将发未”时,力量最软弱,杨铮的钩就在这一瞬间钩住了对方的命脉。”“然后对方就和这个世界离别?”“是的。”“如果这柄离别钩在别人手上,别人能不能做到?”“不能。”“为什么?”“别人纵然武功比他高,纵然手上有离别钩,却还是无法“挥离别钩的长处。”

“我懂你的意思。”白色女人说:“那一瞬间稍纵即逝,除了杨铮之外,很少有人能抓得住。”

“看来你的武功又有了精进。”

白色女人在笑。

她这种笑是什么意思呢,狄青麟也在笑,他的笑容欢悦。

“你想不想去试试杨铮的出手有多快?”

“不想。”

“你自知不是他的对手?”

“据我所知,天下间大概只有三五个人能制住他。”

“其中有一个就是青龙会的龙头老大?”

“是。”

“还有一个就是我?”

“是。”

“错了。”狄青麟慢慢他说:“没有人能制得住他,我最多也只不过能杀了他。”

——因为杨铮的人就像是离别钩一样,你可以折断它,却绝不能使它弯曲。

“可是我现在还不想去杀他。”

——“因为你还有顾忌。”

这句话白色女人并没有说出来。

“现在我只想让他去杀人。”狄青麟说:“杀得越多越好。”

——“让他杀人?杀到何则为止?杀到大家都想杀他的时候为止?杀到他疯狂为止?”

白色女人盯着他。

“你准备安排些什么人让他杀?”

“当然是一些很有趣的人。”狄青麟说:“现在我已想到最有趣的一个。”六

雪夜。夜残。

夜色渐深,雪又大。

杨铮依偎在窗前眺望梅花。

雪花纷飞,落在梅花瓣上。

花瓣承受了雪的重量而弯曲,雪越多,它弯得越厉害,但是它绝不会因为雪重而脱落。

做人岂非也该如花瓣一样,压力越大,越要承受,不要固为一点点的挫折,就散失了斗志和信心。

雪色凄迷,流水荡漾。

杨铮走出小木屋,一个人坐在河岸旁,梅花间。

雪浓,大地成了一片银白色,流水在夜里默默流动。

凄凉的河,凄迷的雪花。

他在听着流水,在听雪花飘落的声音,也在听着自己的呼吸。

流水声轻得就仿佛垂死者的呼吸,流水是永远不会停下来的,可是人的呼吸却随时都有可能停顿。

这又是种多么凄凉的讽刺?

死,并不可怕,也不可悲。

可怕的,悲哀的,是那些活在“生不如死”吐界里的人。

有风拂过。

拂下了杨铮“际上的雪花。他伸手接住了那一片雪花。他凝视手上的雪,银白色的雪。雪白,是囚为它纯洁。人呢?肩”些人皮肤白得如雪,是否也和雪一样纯洁?

风再拂来,将杨铮手中的雪花吹起,吹入那如银带子的河中。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知道,远比死更痛苦的是什么?

寂寞。

曾经有一位智者说过这么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最可恨最痛苦的事就是寂寞。

杨铮听过这句话,也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寂寞有时候比死更难忍受,否则这世上又怎会有那么多。

人为了寂寞而死?

风走又来。

风带来了一阵阵苦涩而清冽的芳香,不知是茶香?还是药香?

一叶孤舟,一炉微火,一个寂寞的撑船老人,从河的尽处孤独地出现,孤独地飘了过来。

夜本寂寞,为何人也寂寞?

舟上老人盘膝坐在船头,青斗笠,绿蓑衣,满头白发如雪。

炉火上的小铜壶,水已沸了,苦涩清冽的香气更浓,浓如血。

“这是茶?还是药?”

“是茶,是药。”

“不管它是茶?是药?我都不想喝。”

“我也不想让你喝。”

老人回过头,看着河岸上的杨铮,忽然笑了,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已有了笑意。

“煮茶的人,并不一定是喝茶的人。”杨铮也在笑。”我既不是煮茶的人,也不是喝茶的人。”

“什么样的人才喝我的茶?”

“快死的人。”杨铮说:“还有一种人也喝。”

“哪一种人?”

“要债的人。”

茶是滚热的,茶杯却是冷的。

老人自己盛茶,自己喝下。

“这是茶,昔茶。”老人在品味茶后的余甘。

“我知道。”

“你知道?”

“你虽然会配制五麻散,但是药材却很难寻到。”杨铮笑着说:“何况今天这里又没有快死的人,你何必煮五麻散呢?”

老人忽然不说话,他一双老意满眶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杨铮,过了很久很久,才弯下身,从炉火旁拿出一把乌黑的剑。

剑鞘漆黑,剑柄也是漆黑。

黑得就仿佛苍穹最深处最遥远的那一片黑。

“久违了。”

杨铮也在看着那把漆黑的剑,忽然对它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有多久没有见过它了?”老人问。

“八年了。”杨铮叹了口气。”八年过八个月零八天。”

“还有八个时辰。”老人说:“上次见它是黄昏,现在已是半夜了。”

“你的记性真好。”

老人凄然地笑笑。

“我每一秒每一分每一时每一夭每一月每一年都在祈求你能安心睡觉。”

“你如愿了。”杨铮说:“我每天都睡得很安心。”

“我欠你的债——”“已还清了。”

“还清了?”

——什么债,“是的。”杨铮说。

——同样的夜,同样的地方,老人治好了藏花中的毒。

老人终于慢慢地抬起头,凝视着杨铮,他的脸上全无表情,瞳孔里却带着一种很奇怪的表情,也不知那是种已接近解脱时的欢愉,还是无可奈何的悲伤,杨铮也在凝视他,发亮的眼睛里,带着种说不出的神情。

两个人的目光接触,仿佛触起了一连串看不见的火花。

“我来了。”老人忽然说。

“我知道你会未的。”

“我当然会来,你当然知道。”老人注视他。”否则八年多前你又怎会让我走?”

杨铮目光重落,再次凝视着老人手里的剑,过了很久,才吐了口气。

第六章 和夜一样黑的剑

剑和黑夜溶为一体,同是漆黑。

老人凝望着漆黑的剑,过了很久,才叹了口气。

“八年前,我败在你的钩下。”

“也许你本不该败的。”杨铮谈淡他说:“只可惜你的人虽然未老,剑法却用老了。”

老人沉默着,仿佛在咀嚼着他这两句话。又过了很久才缓缓地问,“你看我已有多大年纪?”

老人满头白发,脸上己刻满了国心力交瘁而生的痛苦痕迹,看来疲倦而衰老,比杨铮初见他时仿佛又老了许多。

“十七八岁我就已成名,八年前,我也只不过三十六岁。”

老人说:“今年才四十五六。”

杨铮看着他的倦容和自发,不禁露出惊讶,八年多前,老人的头发只不过才开始泛白,那时杨铮以为他就算没有六十,也有五十七八了。

“我知道我看来一定已是个老人。”老人笑了笑。”八年前我就已有了白发。”

一杨铮叹了口气。

“我实在没有想到,八年前的广东龙五只不过才三十六岁而已。”

老人笑容中充满了凄凉。

“因为我的心血已耗尽,我虽然在这把剑上赢得了名声和荣誉,却也让这把剑吸尽了我的精髓骨血。”

杨铮明白他的意思,一个人若已完全沉迷在一样事里,就好像已和魔鬼做了交易。

“你也算是学剑的,你若也像我一样,为你的剑付出了一切,却忽然”现别人一弹指间就可以将你击败,你会怎么样?“杨铮没有回答。”这种事你当然不会懂的。”老人叹了口气。”因为你还没有败过。”杨铮想笑,大笑,他当然笑不出。——没有败过?二十年前,他就已败了,败给了命运。可是又有谁知道呢?他自己也不会说出来,他的苦水已浸入他的骨血里,想吐都吐不出来。宽大的石桌上一尘不染,狄青麟的人也是一尘不染。”你说的这个有趣的人是准?“白色女人间。”广东龙五。”“龙五黑剑?“白色女人有点吃惊。”你说的是否这个龙五?”“是的。”“他为什么要杀杨铮?”“因为他欠杨铮的债。”“什么债?”“剑债。”狄青麟淡淡他说:“八年前广东龙五正如日中夭,手中一把黑剑不知尝过多少名侠鲜血,有一天他突然遇见了杨铮……”

——钩也算剑的一种。

因为龙五只找使剑的人比武,他将杨铮的离别钩算人剑的品种。

两人力战了很久,由中午到黄昏,就在夕阳将垂的那一刻,杨铮将龙五手中的黑剑钩“离别”了。

“其实那一战刚开始时,杨铮就已胜了。”狄青麟说:“杨铮是个爱才之人,他也不忍让龙五输得太惨,所以陪他斗到黄昏。”

“败就是死,广东龙五既然败了,为什么没有死?”白色女人间:“杨铮没有杀他,是预料中的事,可是以广东龙五的身份,怎能忍受败的羞辱?”

“在未决斗之前,杨铮就已表明只斗武功不斗生死。”

狄青麟说:“谁败谁就欠对方一份情,无论什么时候,什么事情,对方随时都可以要求败者去做。”

“所以广东龙五欠杨铮一份情?”

“是的。”

“还了没有?”

“最近才还了。”狄青麟笑了笑。”藏花夜取离别钩,梅花林中遇东瀛忍者,不幸中了‘无悔术’,要不是广东龙五,她那条小命早就完了,何必等到现在落人风传神手中受苦呢?”

“广东龙五懂医术?”

“你别忘了广东龙五本姓段。”

“段十三的段?”

“是的。”

“他是段十三的儿子?”

“外甥。”狄青麟说:“他不但学会了段十三的医术,也学会了第十五剑。”

“第十五剑?”白色女人又吃了一惊。”燕十三的夺命十三剑中第十五剑?”

“是的。”

“段十三就是燕十三?”

“传说中是这样。”

“其实是不对的?”

狄青麟点点头。

“燕十三为了打败三少爷,不惜以夺命十三剑换段十三的秘方和医术。”

“五麻散?”

“对。”狄青麟又点了点头。”燕十三救三少爷,并不是为了要三少爷感恩,而只是想和三少爷一决生死,如果不医好他的毒,又怎能和他决生死呢?”

“那为什么不直接让段十三去救,非要以自己的夺命十三剑法去换?”

“因为那时段十三已病重将死了。”

“燕十三学会了段十三的五麻散和医术,段十三当然也学会了夺命十三剑。”

“他没有学。”狄青麟说:“一个将死的人学会了这种武功又有什么用?”

“就因为他已将死,燕十三也才肯以剑法相换?”

“燕十三本以为段十三已将死了,就算得到了夺命十三剑的心法又有何用呢?”狄青麟笑容展开。”没想到段十三将这夺命十三剑的心法传给了段云生。”

“段云生?”白色女人间:“段云生就是广东龙五?”

“是的。”

白色女人沉默,喝了口酒,让酒慢慢地滑人咽喉。

“广东龙五既然会夺命十三剑,为什么会败给杨铮?”

她问:“连三少爷都无法避开第十五剑,为什么杨铮能?”

“燕十三尝过多少人生的挫折和失败,才领悟到那第十五剑。以段云生小小的年纪,又是未经人生苦乐,怎么可能参悟那妖异的第十五剑呢?”

“所以八年前他败了。”

狄青腆点点头。

“就固为他尝到了失败的滋味,所以在这八年之间也领悟到了那第十五剑?”

“是的。”

“那么这一战胜的岂非是广”东龙五了?”“你说呢?“苍白的手,漆黑的剑。出鞘的剑在月光下一样是黑的。黑得发亮。段云生的眼睛也已亮了。”欠你的债,我已还了·”“还清了。”“八年前的那一战却还未完。”段云生淡淡他说:“你一定知道我使用的全是夺命十三剑。”

“我知道。”

“我本来很恨你让我尝到了失败的痛苦。”段云生的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可是经过了八年,我已不再恨你了。”

杨铮的瞳孔突然缩了起来,他仿佛有点恐惧地看着段云生。

——八年前的失败,八年来的煎熬,难道已让他悟到了第十五剑,杨铮恐惧的眼神里,又仿佛带了一种欢愉。

如果段云生学会了第十五剑,他有什么值得欢愉?

剑光一闪,又已沉人漆黑的剑鞘。

“剑出未见血,空回必不祥。”

段云生为何要收剑?

杨铮也愣住。他不懂段云生这一举动是为了什么?

“八年前交手还不到五十招时,我就已应该败了。”段云生淡淡地道:“你却陪我一直战到黄昏。”

段云生注视着已人鞘的剑,又说:“今日你手中无钩,就正如我当年心中无剑,”他忽然将剑丢给了杨铮。

接住剑,杨铮没有惊讶,因为他知道段云生的意思,他只是用一种带有无奈的目光望着段云生。

“剑是杀人的,不是看的,这把剑也不想见人,只想见人的血。”段云生慢慢他说:“杀过人的利剑只要出了鞘,就想杀人,有时连它的主人都控制不了,那种感觉想必你也能体会得到。”

“是的。”杨铮凝注手中的剑。”是这样子的。”

“利剑通灵,善用剑的人也一样,人剑合一,心剑合一,运用时才能挥酒自如,发挥出人与剑的所有潜力。”段云生说。

“是的。”

“所以剑的本身如果有杀气,握剑的人心里也会动杀机。”

段云生说:“杀机一起,出手间就再也不会留容人活命的余地了。”

“是的。”

杀机一现,双方都不宜再留余地,所以高手相争,生死一弹指。”段云生淡淡他说:“善用剑者死于剑,正是死得心安理得。”

“对,说得有理。”

“好。”段云生笑了。”好极了。”四

风来梅花动,风过木叶落,天地间又平添了落叶几许。

叶落,风远,人亡,天地本无情。

段云生慢慢站直了身子,人还在舟上。仿佛没见他动,他的人却已到了梅花林间,他用一只干瘪枯瘦的手,折下了一段梅花枝。花将落,人已老,可是梅花枝到了段云生的手里,却好像变了。一切都忽然变了。

左手拇指扣小指及无名指,成剑决。左脚在前半步,脚跟离地,手里的梅花枝平举过眉,斜指杨铮。

花本是死的,可是在这一瞬间却好像受了某种妖法一指,忽然有了生气。衰老枯瘦的段云生仿佛也在这一瞬间忽然变了。一双老意满眶的眼中竟似有光芒闪动,询搂的身子也渐渐挺直了,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光泽,已将凝固的血液又开始流动。

——生命竟是如此奇妙,有谁能解释一个将死的人怎么会在这一瞬间发生如此神奇的变化。难道这就是”第十五剑“的妖异和力量吗?他为什么将剑递给了杨铮,而自己以树枝为剑?

深夜,有雪,也有雾。雪花纷飞时本不该有雾,却偏偏有雾。梦一样的雾。人生本不该有梦,却偏偏有梦。

杨铮在雾中,在梦中。是雾一样的梦?还是梦一样的雾?

——如果说人生本就如雾如梦,这句话是太俗?还是太真?

杨铮轻握剑柄,星光在他脸上闪动,他脸上竟带着种奇怪的表情。谁也看不出那是兴奋?是悲伤。还是无奈,可是如果你看到他的眼睛,就会看出他只不过是在怀念。怀念以往那一段充满了欢乐甜蜜,也充满了痛苦悲伤的岁月。

他握住剑柄,慢慢地站起来,”铬“的一响,光华闪烁,剑已出鞘。剑尖垂落,杨铮的身子已挺直,他已完全站了起来,就在这一瞬间,他整个人也变了。

这种变化,就像是一柄被装在破旧皮鞘中的利剑,忽然被拔了出来,闪出了光芒。他的人也一样,就在这一瞬间,他的人好像也发出了光,这种光芒使得他忽然变得有了生气。

河水轻流,小舟在水上飘荡。段云生站在岸边,凝视着杨铮,手中的树枝仿佛已变成了剑,轻飘飘一剑刺了出去。以树枝当剑,黯淡而笨拙,可是这一刺,这一柄树枝的剑仿佛变了,变得有了光芒,有了生命。他已将他生命的力量,注入了这柄树枝里。

杨铮几乎是和段云生同时出手的。没有人能看得见他出剑的动作,他的剑忽然间就已闪电般击出。

在剑出交锋的这一瞬间,他们肉体的重量竟似已完全消失,变得像是风一样可以在空中自由流动。

他们两人已完全进入了忘我的境界,他们的精神已超越一切,控制一切。剑光流动,梅花碎了,血雨般落了下来。他们都看不见,此刻在他们心目中,世上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存在,甚至连他们的肉体也已不存在。天地间,唯一存在的只有对方的剑。

满夭落叶缤纷,流动不息的剑光,忽然起了种奇异的变化,变得沉重而笨拙。

”叮“的一声,光华四溅。剑光忽然消失,剑式忽然停顿。段云生盯着自己手里的树枝,眼睛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又仿佛有寒冰在凝结,他的剑虽然仍在手中,可是所有的变化都已到了穷尽。

杨铮的漆黑剑光正对着他的树枝尖。段云生的剑若是条毒蛇,杨铮的剑就是根钉子,已钉卒这条毒蛇的七寸上。将这条毒蛇活活地钉死,这一战本来已该结束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本来已被钉死了的树枝,忽然又起了种奇异的震动。五

满夭飞舞的落叶,忽然全部散了,本来在动的,忽然问全都静止。绝对静止。除了不停震动的树枝外,天地间已没有别的生机。

杨铮的瞳孔忽然露出一种恐惧,欢愉的表情,他的剑虽然还在千里,却仿佛已经变成了死的。当段云生手中的树枝有了震动,他的剑就已死了,已无法再有任何变化,因为所有的变化都已在对方这一剑控制中。所有的生命和力量,都已被这一剑夺去。

这一剑已随时都可以刺穿他的胸膛和咽喉,世上绝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除了死。因为这一剑就是”死“。

当”死亡“来临的时候,世上又有什么力量能拦阻?除了死。这一剑已是夺命十三剑中的第十五剑。昔年连三少爷谢晓峰都无法避开这一剑,杨铮呢?”被称为剑神的三少爷都无法破解燕十三的夺命十三剑的第十五剑。”白色女人看着狄青麟。”杨铮呢?他是否能避开那一剑?“不能。”狄青麟淡淡他说:“据我所知,当今还没有一个人能躲过那第十五剑。”

“这么说,杨铮这一次是死定了。”石桌上的光明灯来自波斯,它所照出来的光线呈现出一片温和。狄青麟的眼光也很温和,而又带着笑意。”七年,整整七年。”狄青麟说:“你知道我那七年是怎么过的吗?”

白色女人在他那带有笑意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怨恨。

“喝的是由岩石缝中沁出的泉水,吃的是那偶尔经过的山间小虫。”狄青麟说:“如果运气好的话,碰到一只山鼠,那已是我一年中的大餐了。”

无论谁过了这样七年的非人生活,心态一定会变,会变得更残酷,更阴狠。

“如果只为了要杨铮死,我何必费这么大的心思?”狄青麟眼中的笑意更浓。

“既然不想要他早死,又为何让段云维去杀他?”自色女人问:“连三少爷都避不开那一剑,他又怎能不死呢?”

“有一种人天生就很幸运,不管碰到任何困难,都会有贵人出现。”

“杨铮就是这种人?”

“是的。”

“这一次他的贵人是谁?”

“你猜呢?”

梅花一棵棵倒下,满地落叶,天地间充满了“死”的气息。

流水仿佛也停止,雪和雾都似已凝结。

看着那充满“死”的第十五剑,杨铮的眼睛里也露出种恐惧之极的表情,甚至比昔年三少爷面对这一剑时还要恐惧。

他恐惧并不是因为怕死,而是他已看见了这一剑将会为武林带来一场无比的浩劫。

如果让这一剑活下去,往后的武林将永无宁日,他现在总算知道当年燕十三为什么不杀三少爷,而回剑割断了自己的咽喉。

因为在最后的那一刹那,燕十三忽然发现那一剑所带来的只有毁灭和死亡,他绝不能让这样的剑法留传世间,他不愿做武学中的罪人。

星星和月亮竟似都怕这种“死”的气味,也不知躲到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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