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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剑的风情-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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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小?”

“比绣花针刺出来的还小。”老萧坐了下去。”我反复检查到第三次,才”现到这三个针口。”“比绣花针还小。”戴天沉吟道:“那是什么暗器?”

“暗器上并没有淬毒,它是由朱绿的头顶上打入,直接射入大脑。”老萧说:“朱绿是立即死亡的,一点痛苦都没有。”

“有针口,就一定有暗器。”戴天问:“暗器呢?”

老萧摊开左手掌。”在这里。”

戴天接过来一看,发现它竟然比芒刺还要细小,三根小针全是淡蓝色的。

“这么小的针,用手一定发不出去。”

“对。”老萧说:“它一定是用机关发射的。”

戴天已走了,带着那三根细针走了。

朱绿的内脏已全部放回去,伤口也已缝起。

萧百草静静地坐在一旁,望着长台上的朱绿。

“这么小的针,到底是用什么样的机器盒子,才能发射出来?”

窗外阴影中,突然有一人冷冷他说,“是用天地搜魂盒发射的,那三根针,就叫天地搜魂计。”

这时天已将亮,未亮。

大地间有雾,浓雾。

雾由空气间凝结出来。

浓浓的晨雾轻巧地、柔细地为树木、花草、小路糊上了一层珠泪,也沾湿了藏花的发梢、眉际、衣衫。

藏花坐在地上。坐在老盖仙的坟前。

这里是“传神医阁”的后山,也是医阁专门埋葬死人的园地。

藏花在天未亮的时候,带着酒来到这里,然后她就坐在老盖仙的坟前喝酒。

喝一杯,就洒一杯在坟墓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酒逐渐地从瓶中消失,豪意逐渐在藏花的胸中升起。

很快地,带来的三瓶酒已光了。

藏花喝了一瓶半,一瓶半洒在泥土里。

藏花站起,拍拍身上的泥尘,然后望着刻有“老盖仙之墓”的墓碑,笑着说:“老盖仙,今天就喝到这里,待会儿我还有事要做,改天再来陪你喝。”

墓碑无语,也无声,大地却有声音。

声音由山路远处传来。

那是唱山歌的声音,至少有二人以上的合唱。

谁会这么一大早地上这儿?

莫非他们也怀着和藏花相同的心情?

来这儿是缅怀亲人,或是故友,他们为什么那么愉快地唱着山歌?

这些问题,很快地就有了答案。

四个人,轻松愉快地抬着一副崭新的棺材,由山脚下一边抬着,一边唱着山歌,快步地走过来。

原来是抬棺工人,难怪他们有心情唱山歌。

藏花笑笑。棺材里躺着的又不是他们的亲人,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当然有心情唱歌。

“早,大家早。”藏花也愉快地扣“着招呼。”早。”工人们愉快地答着。”这么早就开始工作了?”“早入土,早投胎。”工人们将棺材停放在一个空位上。然后拿起工具,开始挖掘。”这一次埋的又是谁?“藏花好奇地问。”是个妞。”“听说长得很漂亮!”“是王府里管花园的。”“听说是由扶桑请来的。”因景小蝶。藏花望着棺材,昔笑。不管她生前是奸细?还是大英雄?死后也只不过是黄土一杯而已。这就是人生。她摇摇头,转身顺着小路走下去。这条小路还真陡,既然有心开这条路,为什么不开平一点,开大一点,空手走着,还无所谓,只是苦了那些抬棺材的人。藏花边走边想着。突然,她停住了脚步——抬棺材的人?这么陡的小路?藏花回头望向坟场。刚刚那四个人抬着棺材上来时,一点吃力的感觉都没有。为什么,是不是他们已抬习惯了?再怎么习惯,尸体总是有重量的,奠非……藏花注视着山顶,神色逐渐凝重了起来。四”这是天地搜魂针。”杨铮望着三根细小的针。”天地搜魂针?“戴夭惊讶他说:“出必见血,空回不祥,急中之急,暗器之王。”

“是的。”

“天地搜魂针的掌故我知道,据说是个不会武功的人制成的。”戴天说。

“天下有六样最可怕的东西,这天地搜魂针就是其中之一。”杨铮说:“制造这暗器的人,也是位武林世家的子弟,叫做周世明,他的父亲就是当时极负盛名的南湖双剑。”

“据我所知,制作这暗器的人,一点武功也不会。”戴天问:“南湖双剑的儿子,又怎会不通武功,难道传闻有误?”

“戴兄听到的传闻并没有错。”杨铮笑了笑。”这周世明的确不会武功,只因他从小就患了一种极奇异的软骨麻痹症,”但不能习武,而且根本连站都站不起来。”戴夭静静地听着。”他们家里一共有五兄弟,周世明排行第三,他的智慧本比另外四个兄弟都高得多。“杨铮说:“无奈身子残废,眼见他的兄弟价:都在江湖中成了大名,心里自然难免悲愤,就发誓总有一天要做件惊人的事给另、人看看。”

“他的兄弟莫非就是昔年人称‘江南四义’的四位前辈?”

“是的。”杨铮说:“这位周世明终年缠绵病榻,除了看书之外,就以:体为戏,他不但天资绝顶,而且一双手更巧得很,据说他住的那间屋子里,到处都是极灵巧的消息机关,而且仿效诸葛武侯的木牛流马,做出许多可以活动的木人。”

“这屋子想必有趣得很。”戴天笑道:“若非这位周公干早已物故,我真想去拜望拜望他。”

“有一年他以木头削成了一个机簧匣子,要他的兄弟去找个巧手的铁匠来同样打造一个。”杨铮说:“他兄弟以为这又是他的玩具,也未在意,就替他在姑苏找来个当时最有名的铁匠,叫巧手朱。”

杨铮歇了口气,接着又说:“这巧手宋在周世明那屋子里——耽就是二年,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屋子里干什么,只不过周世明每个月都令人将一笔数目可观的安家费送列巧手宋的家里,所以巧手宋的妻子也就很放心。”

“她只怕不知道这些钱就是周世明用来买她丈夫的命的。”

戴天叹了口气。

“不错,二年后,巧手宋一走出那屋子。就倒地不起,据说是因为心力交瘁而亡,但真相如何,谁也不知道。”杨铮说:“南湖周家在当时也是财雄势大,赫赫有名,所以巧手宋的家人也不敢追问。”

“巧手宋既然知道制作天地搜魂针的秘密,周世明自然绝不会让他再活在世上。”戴天说:“他只怕就是为了天地搜魂针而死的第一个人了。”

“过了半个月,周世明忽然发了很多帖子,将当时最有名的几位暗器高手部清了来。”杨铮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那天正是中秋,月色甚明,江湖中人看在江南四义的面子上,到的人可不少。”

他说:“淮知酒过三巡之后,周世明竟忽然要求侯南辉来和他一较暗器。”

“侯南辉?”戴天问:“可是人称‘八臂神猿’的侯南辉?”

“是的,此人不但全身上下都是暗器,据说同时可发出十二种暗器,而且接暗器的功夫也出类拔萃,宛如生着十二只手一样,实在可称得上是武林中一等一的暗器名家。”杨铮说:“这样的人怎会肯和一个残废来比暗器,何况他又是江甫四义的朋友。”

“就算赢了,也没有什么光采。”

“大家也以为周世明是在说笑的,谁知周世明竟非要和侯甫辉动手不可,而且还说了许多很尖刻的话,逼得侯甫辉脸上渐渐挂不住了。”

“后来呢?”

“后来非但侯南辉死在这天地搜魂针下,还有几位暗器的高手也一齐送了命,”杨铮说:“大家明明知道暗器是从周世明手里一个小铁匣子里发射出来的,竟偏偏就没有一个人能闪避得开。”

“周世明好毒辣的手。”戴天说:“他从小残废,性情或许偏激古怪,但南湖双剑和江南四义难道也不管他?”

“那时南湖双剑兄弟二人都已物故,江南四义却别有居心。”

“什么居心?”

“他们见到自己的兄弟有如此厉害的暗器,竞也想借此树立南湖周家的威名。”杨铮说:“他们却未想到,这么一来,江湖中人人都将周家视为公敌,谁都不愿意这种暗器留在周家兄弟手里,因为大家部伯他们用这种暗器来对付自己。”

“尤其是那些平时和周家有些过节的人。”戴天说:“知道他们手里有如此歹毒的暗器,只怕连晚上都睡不着觉。”

“所以这些人就先下手为强,想尽各种方法,将江南四义——除去,又放火将周家烧得于干净净,周世明也葬身火窟之中了。”

“活该。”戴天骂了一句,接着又问:“那么后来这天地搜魂针又落到什么人手里?”

“谁也不知道这暗器究竟落到谁的手里,因为无论谁得到它都万万不肯说出来的。”杨铮说:“但每隔三五个月,江湖中总有个人死在这天地搜魂针下,持有天地搜魂针的人,也并不能保持太久,因为只要有一丝风声漏出,就会有人将暗器夺去,将他的人也杀死。”

“如此说来,这天地搜魂针岂非已变成不祥之物了?”

“不情,数十年来,这暗器也不知易手过多少次,得到它的人,总是个得善终。”杨铮叹了口气。”直到多年前,这暗器忽然消声匿迹,想必是因为这次得到它的人,并没有使用它。”

他接着说:“是以这一代的武林豪杰虽然仍时常都会听到有关天地搜魂针的传说,甚至还有许多人知道它的形状和威力,但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瞧见过它。”

“如此说来,朱绿的运气倒不惜了。”

“此次想必青龙会已决心对付我,所以才设法将这大地搜魂针弄来。”

“这就更奇怪了,青龙会既然辛辛苦苦地将天地搜魂针弄到手,为什么又随随便便地用在朱绿的身上?”

“这也许是未绿已见到他不应该见的事情,或者他们情急之下,不得已才用天地搜魂针?”

“见到不应该见的事?”戴天沉吟道:“这件不应该见到的事,一定是发生在竹屋里,而朱绿撞见了。”

杨铮点点头。

戴天突然不说话,他里着窗外沉思。

“天地搜魂针的制作之精巧,发射力量之猛,实在不愧为‘暗器之王’四个字。”杨铮忽然说,“当今武林中儿件有名的暗器,和此物一比,速度至少要相差两成,而暗器一物,决胜伤人,就在一刹那间,纵然是毫厘之差,也差得太多了。”

“比起‘情人箭’?”戴天问。

“情人箭的恐怖,并不在速度,而是它的腕力。”杨铮口答:“大地搜魂针发射后,天下却无一人能闪得开。”

他接着又说:“听说天地搜魂针一发就是六六三十六枚,朱绿只尝到其中三枚而已。”

“还有三十三枚留在竹屋?”

“是的。”杨铮注视着他。”对付朱绿,三枚就已够了,可是你不同,也许三十三枚都会请你。”

“或许用不着三十三枚!”戴天笑笑。

“你决定要做的事,我也无法动摇你的心意。”杨铮淡淡他说:“此去‘竹屋’,必是危险层层,你要小心。”

“我会的。”

第四章 血鹦鹉

雨后的星星,更清晰、更明亮,更惹人怜爱。

藏花从小就喜爱星星,常常对星星怀着一份童稚的幻想、童稚的梦境、童稚的喜悦。

今夜的星星不但繁多,而且是雨后的星星。

下午的一场雷雨,为大地带来了一股清新,也为藏花带来了一些困扰。

雨后的小路,泥泞满布。平时已经够难走了,何况是雨后。

藏花好不容易战胜了小路,登上医阁的后山头,她伸平双手,扭了扭腰,仰天吸了口气。

今夜星光轻柔地洒在山头。

藏花凝望着早上刚埋下的固景小蝶之墓——四个人抬着棺材,那么轻松地走上山头。

这意味着什么?

棺材里没有尸体?

抬棺工人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这个问题,只有掘坟开棺,才能够找到答案。不管答案是什么,显见得“传神医阁”都有牵连。

如果因景小蝶的坟有问题,那老盖仙的是不是也……?

藏花望着老盖仙的坟。如果他的坟也有问题,这整个坟场难道……

藏花不敢再想下去,她甩甩头,但愿是自己多疑的。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坟已掘开,棺材已露出来。

这是揭开秘密的重要时刻,藏花的手竟然有些发抖,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天寒的关系?

棺材盖居然没有上钉,藏花眉头微皱,她伸出双手,轻松地将盖子移开。

星光窜人棺村里,照亮了因景小蝶的衣裳。

只有衣裳,没有尸体。

棺材里果然是空的。

尸体到哪里去了?

医阁为什么要埋一个空棺?

藏花回头望向老盖仙的墓,但愿……

很快地,老盖仙的墓也已被掘开。

空的。

他的棺材里也是空的,也只有一件衣裳。

藏花的脸色已经凝重了,她望着两个空棺沉思。

不用说,其他的坟里一定也是空的。

为什么?

为什么“传神医阁”要埋下这些空棺材?

那些尸体又都到何处去了?

只要住进“传神医阁”的人,不幸死了,医阁一定管埋,为的是那一份愧疚。

藏花站在山顶,俯视着山下灯火辉煌的“传神医阁”。

难道在那些明亮的灯火背处,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是个什么样的秘密?

藏花突然想起头一次和应无物在小镇酒楼的谈话。

——由很远很远的一个东方国度里,带来了一种将人尸体保存起来的方法和秘方。

——经过保存处理的尸体,他们称为“木乃伊”。

——这些“木乃伊”经过了一些时日,有一天会再复活。

藏花内心在澎湃,难道……

难道“传神医阁”也和钟毁灭失踪有关?

难道它和二十年前的谜案也有牵连?

藏花的眸子,逐渐明亮了起来,就仿佛雨后高挂苍穹的繁星。

已近拂晓,未到拂晓。

黑夜已逝去,天色仍苍茫。

天上还有星,星却已远在天边。

朝雾从远山吹来,整条胡同都在雾中。

“竹屋”也在雾中。

疏星凄清,烟雾迷离。

晨雾中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身上的衣服虽然沾满了灰尘,却仍掩不住从他身上发出来的那股威严。

——官家的咸严。

但这个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威严之色,只有一抹说不出的落寞之意。

这个人就是戴天。

他已赶了一夜的路,才赶到这条胡同。

戴天凝注“竹屋”。

从外表丝毫看不出危险,但里面却有着令人丧胆的夭地搜魂针,说不定还有更可怕的事情。

戴天一点恐惧都没有,他只希望能从这儿找出那条龙的尾巴,只要能找着尾巴,就不怕那条龙的头,躲在什么地方了。

他一步一步地朝“竹屋”走了过去,他走得很小心、很戒备,天地搜魂针不是开玩笑的东西,随便挨上一枚,就够瞧的。

没有事!走到“竹屋”门口,居然一点事都没有发生。

戴夭松了口气,脸上却有点失望的表情。

——难道他希望发生事?

“竹屋”还是没有动静,只有一些灯光从竹缝间微微透出。

“竹屋”的门虚掩着。

戴天用一只手就推开了门。然后他就走了进去。

一进去,他就愣住了。

戴天到过很多地方。

人世间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地方,他大部见识过。他知道这世上有些地方美丽得像天堂,也有些地方可怕得就像地狱。

“竹屋”里是很美,里面每样东西部很美,可是看起来却像是地狱。

美丽的地狱。

戴天第一眼看见的是幅图画,画在墙壁上的一幅图画。

五丈宽的墙壁上,画满了妖魔。

妖魔!

各式各样的妖魔。

有的半人半兽,有的非人非兽,有的形式是人,却不是人,有的形状是兽,却偏偏有颗人心。

五丈宽的墙,画的除了妖魔外,还有一只鹦鹉。

血鹦鹉。

妖魔们手里都有一柄弯弯的刀,刀锋上都在滴血,滴成了那一只血鹦鹉。

血鹦鹉振翅欲飞,飞向一个戴着紫金白王冠的中年人。

一个很英俊、很温和的中年人。

妖魔们全在向他膜拜,就像是最忠实的臣子在膜拜帝王。

难道“他”就是妖魔中的魔。

难道这个看起来最像是人的中年人,就是魔王?

血鹦鹉也有它的臣了。

十三只美丽的怪鸟,围绕着它,飞翔在它的左右。

十三只美丽的怪鸟身上有孔雀的翎,有编幅的翅,有燕于的轻盈,又有。蜜蜂的毒针。

戴天看{奇书手机电子书}呆了。

屋子里还有张一看就会引人逻思的大床,床旁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有六道莱,六道一看就会流口水的菜,菜旁放着六罐酒,光看瓶子,就知道一定是好酒。

这些戴天居然完全没有注意。他的精神都已贯注在墙上的那幅画上。

他看得实在太出神了,甚至连床上斜倚着一个人,他都没有发觉。

幸好他总算听见了她的声音。

娇美妩媚的声音,带着银铃般的笑。

“你喜欢这幅画?”

戴夭转头,就看见了一个他这一生从未见过的女人。

从未见过的美丽,也从未见过的怪异。

她穿着衣裳。

一半的衣裳。

既不是上面的一半,也不是下面的一半。

她把右边的衣裳,穿得很整齐,左边却是赤裸的。耳上戴着珠环,半边脸上抹着脂粉,发上还有珠翠。

只有右边。

她的左边看来就像是个初生的婴儿。

戴天怔住。

怔了很久,他才能再回头去看壁上的图画,画上的十三只美丽怪鸟。

这次他看得更仔细。

他终于发现画上的怪鸟也是这样的——半边的翅是蝙蝠,半边的翅是兀鹰,半边的羽毛是孔雀,半边的羽毛是凤凰。

她笑了。

她的笑容温柔如春风,美丽如春花,又仿佛春水般流动变化不定。

她的瞳孔深处,却冷如寒冰。

“血鹦鹉。”她的声音也如黄驾出谷。

“血鹦鹉?”

“国为她本就是用魔血滴成的,围绕在她旁边的十三只怪鸟,就是她的奴才,叫做血奴。”

“血奴?”戴夭注视着她。”你为什么要在墙上画这些可怕的图画?”

“因为我喜欢要人害怕。”她银铃般地笑着。”害怕也是种刺激,常常会刺激得男人们发狂。”

——她显然很了俯男人。

“这些妖魔在于什么?”

“在庆贺魔王的寿诞。”她伸手指着那温和英俊的中年人。

“这个人,就是魔王。”

“魔王为什么这么好看?”

“对女人们来说,本来就只有最好看的男人才配做魔王。”

她的眼波仿佛有了醉意。

戴天的心仿佛跳得很快。

“十万神魔,十万滴魔血,滴成这只血鹦鹉。”她的声音仿佛也带着醉意。”却只用了九万八千六百六十四滴,剩下的一千三百滴,就化成了这十三只血奴。”

“还有三十六滴呢?”

“最后的三十六滴,都凝成了针。”

“针?”戴天惊然。”什么样的针?”

“淡蓝色的针,在一瞬间就可以夺走人的魂魄。”

“淡蓝色的针?”戴天问:“天地搜魂计?”

“是的。”四

据说幽冥中的诸魔群鬼是没有血的。

这传说并不正确。

鬼没有血,魔有血。

魔血。

据说有一次他们为了庆贺丸天十地第一种魔十万岁的寿辰,那一天东方的诸魔和西方的诸魔同时聚会在“奇浓嘉嘉普”的地方。

“奇浓嘉嘉普”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那是诸魔的世界,没有头上的青天,也没有脚下的大地,只有风和雾、寒冰和火焰。

那天诸魔们割破了自己的手指,用身上的魔血,滴成了一只鹦鹉,作为他们的贺礼。

十万神魔,十万滴魔血。

据说这只血鹦鹉不但能说出天上地下所有的秘密,而且还能给人三个愿望。

只要你能看见它,抓住它,“它就会给你三个愿望。据说这只鹦鹉每隔七年就会降临人间一次。现在距离它上次降临人间时,已经有了七年。五”这只血鹦鹉每隔七年都要降临到人间一次?“戴天喝了口酒。”也带来三个愿望?”“只要你能看见它,它就会让你得到三个愿望。”“不管什么样的愿望,都能够实现?”“绝对能实现。”她的眼睛充满了兴奋,又充满了恐怖。”我不信。”你不信?”

“是的。”戴天说:“这只不过是种传说而已,绝不会有人真的看见过它。”

“你看着我。”她忽然这么说。

看就看么,怕什么?

“我是谁?”

“你是女人。”戴天笑了笑。”是个很好看的女人。”

“你再看仔细一点,我是谁?”她的眸中仿佛有股火焰,妖媚的火焰。

戴天果然很听话,他凑近她,看个仔细。

“我是谁?”

戴天叹了口气。”我怎么看,你都是女人。”

“真的吗?”

她眼中的火焰忽然熄灭了,忽然充满了悲哀,一种无言的悲哀。

——无言的悲哀,岂非更动人心肠,“真的吗?”

她又重复这三个字,悲哀的眼睛突然流出了泪。

晶莹的眼泪。

戴天不觉得心软了。

一一臼古以来,又有哪个男人能抵得住女人的泪水,戴天又叹了口气,他望着已溢出眼眶的泪水。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满眼都是泪光。

悲哀的眼神,晶莹的眼泪。

戴天看得心都快碎了,也快醉了。

泪光闪动,眼睛却井没有变化,一眨也不眨,瞳孔也不动,仿佛郎已凝结。

这凝结的瞳孔和泪水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人。

戴天一直在看她的眼睛;当然也看到了出现在她眼瞳之中的人。

——眼睛有多大?眼瞳有多大?

——出现在眼瞳中的人又有多大,她的瞳孔中本来只有他的倒影,现在这个人出现,他的影像便消失不见。

以戴天锐利的目光,也不能看清自己的倒影,可是出现的这个人,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紫金白玉冠、英俊又温和,他含笑地望着戴天。

这个人不就是壁上那幅魔画中的那个中年人?

十万妖魔向他膜拜,血鹦鹉展翅向他飞奔。

魔中之魔,诸魔之王。

魔王!

“魔王。”

戴天惊讶。

那个魔王居然从她的瞳孔中走了出来。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戴天愣住,整个人仿佛变成了画中人。

她的脸仿佛在浮动,就宛如是烟,又宛如是雾。

从她瞳孔中走出的那个人,也仿佛在浮动。

烟散,雾消。

她也不见了。

“他”却坐在她方才坐的位于上。

戴天终于看清楚了“他”。

“他”面如玉,手也是一样,“他”在笑,笑容温柔而高贵。

“魔王……”戴天兴奋他说。

能够看见魔工的人,这世上有几个?

能够看见魔王的人无疑也是一种光荣。

魔王在笑。

戴天望着他,欲言又止,他真想问问魔王,“奇浓嘉嘉普”是在什么地方?传说中的那只血鹦鹉真的能给人三个愿望吗?

魔王即使不像传说中的那么会彻地通天,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最低限度总可以告诉他血鹦鹅的秘密吧!

“朕知道你心中有很多问题想问我。”魔王竟真的能看穿了他的心。他的声音也温柔如女子,却又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

戴天不知不党地点头。

“你很想知道血鹦鹉的秘密?”魔王笑着说:“你想知道‘奇浓嘉嘉普’在何处?”

“是的。”

“你站起来。”魔王已站了起来。”跟我来。”

戴天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魔王转身,向壁画走过去。戴天只有跟着。

一步又一步,终于来到了壁画之前,魔王脚步不停,他竟然走人了壁画。

戴天傻了,木头般地呆立在画前,他不是妖魔,也不是魔王,怎能走入壁画中?

“你为什么不随朕进来?”声音竟然来自壁画中。

“这……这是一面墙壁!”

“朕叫你进来,你只管进来。”

“是。”

戴天只有硬着头皮,一脚向那壁画跨出。那只脚竟然轻而易举地一直跨入墙壁之中。戴夭又喜、又惊,整个人向墙壁撞上。他的人也已进入了壁画之中。先是一阵昏黑,然后又再看到光。迷漾、凄艳的光芒,也不知来自何处?

有凤。

凤吹起了戴天的衣抉。

阴森森的冷风,吹在身上并没有寒冷的感觉。

有雾。

凄迷的白雾,飘浮在戴天的周围,却没有阻碍他的祝线。

戴夭又走了一步。

这一步一定,他的眼旁突然瞥见了炽烈的光芒。

火光!

飞扬的火焰,排山倒海般正从他的右方涌来。

他仓皇左顾。

左边没有火焰,只有冰。

寒冰!

狂流奔沙一样的寒冰,映着火光,索索滚功。

火已烧到,冰已滚来,烈火寒冰之间却有相隔半丈的一段空隙。

戴夭就置身在这空隙之中,他下意识地垂头望去。

在他的脚下,竟然没有土地。

戴天这一凉实在非同小可,几乎坠下。

这坠下将会有什么结果,他不敢想像。死命地将自己的双腿撑直。

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坠下去。

凤与雾之中,烈火与寒冰之间,竟似有一条无形的路,他就走在这一条无形的路之上。

戴天倒抽了一口气,抬头向上望一眼。

上面没有苍穹,只有寒冰在滚动,烈火在飞舞,风在呼啸,雾衣飘浮。

天在何方?

地在何处?

没有头上的青天,没有脚下的大地。只有风和雾、寒冰和烈火。

这里莫非就是诸魔的世界?莫非就是魔王十万岁寿诞之时,九夭十地的神魔滴血化鹦鹉,共贺魔王的寿诞,共聚在一起的地方?

奇浓嘉嘉普。

这里真的是“奇浓嘉嘉普”吗?

戴天惊叹在心中,一个字都无法说出口,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兴奋,又充满了恐怖。

这魔域是他第一次听说的,他本来绝不相信真的有“奇浓嘉嘉普”这个地方;现在他已置身其中。他不相信都不成,他好奇地望着四方。

突然“噗”一响,一团烈火在他的面前落下,火焰如莲花般张开,一个人在莲花般的火焰之中站了起来。

不是人,也不是兽。

戴天无法认得出这火焰中的“人”是什么东西。

它通体透明,却又并非无形。

一根根的骨骼清晰可见,左边的胸膛之上浮着一颗拳大的红心。

人心。

心红得像是要滴血。却没有血滴下,它浑身上上下下一滴血都没有。

它的身体之内也只有一颗人心。

戴天正想看他的容貌时,莲花般的火焰已然合起,它又化成一团火焰飞投向右边山海似的烈焰。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一团火焰,落在烈焰中,他突然发觉那已不单止是烈焰,烈焰中还有“人”,无数的“人”。

这一刹那间,在他的四周竟全都塞满了“人”。有些随风飘飞,有些雾中隐现,滚动的寒冰之内更是不计其数。

这些“人”也不知来自何方?倒像是一直都存在,此刻才现身出来。

戴天对于这些“人”并不陌生,“竹屋”内那张壁画之上,就有它们的画像。

它们并不是“人”,它们是妖魔。

丸天十地的妖魔,各式各样的妖魔。

它们有的半人半兽,有的非人非兽,有的形状是人,却不是人,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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