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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杏泄春光-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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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怎么是个女娃儿?”大昭皇帝谢正瑞的确有些讶异,他方才还赞这席酒菜,主厨的人若没有数十年的厨艺浸润,怕是做不出来。谁知沈缘只笑不语,这才勾起了他的好奇,随口让人传来问问,却没想到主厨是个女子,还是花样的年纪。
“圣上,您可也有走眼的时候哪!”沈缘知道这位皇帝性子随和,才敢笑着打趣。
谢正瑞笑着摇摇头,又在席上夹了一筷溏心鲤鱼送入口中,品了半日方道:“适才若不说破,朕还真尝不出这道菜是鲤鱼做的。”
九皇子谢天皓凑趣道:“儿臣也没尝出来,只道是将鱼翅煨烂不算难事,却不晓得这鲤鱼也能煨成溏心。”说着,他向温柔笑道:“怎么做的,说来听听?”
温柔此刻情绪已然平缓下来,不急不缓道:“回圣上,这道菜需斩去鲤鱼首尾,用文火整块煨炖,鱼肉未经铁器,炖的火候够了,吃起来自然浓郁柔嫩。”
“哦?”谢正瑞见她语音清亮,没有分毫局促之态,不禁有了点兴趣,拿玉杯放在唇边抿了口酒,方道:“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要命!这句话真是耳熟之至,电视剧里无论是皇家贵宦还是地痞纨绔,似乎都对人的容貌很感兴趣,头一回见面,总少不得教人抬起头来瞧瞧,好在温柔自知自己长相虽然还算清丽,却与倾国倾城、国色天香、沉鱼落雁这些词儿沾不上边,在三宫六院的绝色美人环绕之下的皇帝老儿,绝对不可能瞧上她,因此心里略一忐忑,就抬起了头。
第一百二十六章 懊悔无益
那是一张堪称清丽的脸孔,脂粉不施,只是发鬓微乱,油渍和汗渍还沾在鼻尖额角,看上却也不太清爽,想必在厨下劳作甚是辛苦。
谢正瑞边笑边摇着头,席上众人也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意思,赶巧这时候那道竹节鸡盅已然做好,被人呈了上来,旁边有验食的太监先尝过了,方送至各人面前。他低头去看,见一节新竹里浮着几粒鸡丁,三五片竹荪,汤色澄明莹净,还未尝,先嗅见一股带着鲜味的清香,不觉问道:“这也是你做的么?”
“回圣上,是民女做的。”温柔尽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的眼神乱飘,不过眼角余光还是瞥清这席上坐的众人了,除了分坐在谢正瑞左右的九皇子与沈缘外,沈缘的两个儿子和陆策也赫然在座,另有两人,她不认得,也没想要知道的好奇,只是暗暗纳罕陆策的身份,照说他只是沈家的客人,无论于公于私,这种场合他都未必应当在场吧?
这席酒桌旁,还摆着一架紫檀仙鹤展翅海云绞屏风,屏风后头隐隐有声响传出,似乎还有一桌酒摆在里面,想必是随着皇帝老儿一同前来的贵妃和沈府内眷吧?温柔心里有些不安,只好借着胡思乱想来平衡心绪。
谢正瑞轻啜了几口竹节内的清汤,又吃了一片竹荪,觉得这汤借了新竹的清新,不但去腻醒酒,还颇清口,于是微点了点头笑道:“这汤也算得上是一味逸品了。”
温柔不知该怎么接话,沉吟了一下方道:“谢圣上夸赞。”
其实这会她心里颇为焦急,不知道这皇帝老儿的问话到底还有完没完了,难道传她来只为了让众人参观一下她这个做菜的厨子,外带闲聊两句醒酒吗?再说既然欣赏她做的菜,为啥不干脆赏她点东西,好让她有个拒赏的机会,台词她都准备好了,只等着皇帝老儿讶问她为何拒赏,她便将求恳特赦刘嫂的话儿搬出来。
可惜,谢正瑞一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许是他今晚的确吃的满意,又或是酒后话多,再次问她道:“这席上还有哪几样菜是你做的?”
很多啊!整席酒菜几乎有一半是她做的,说出来也太累赘了,偏偏这个问题又不得不答,温柔只好低着头一一道明。最后她说完,谢正瑞还未发话,沈缘倒插口道:“臣多嘴提一句,今儿圣上颇爱的那款点心榴莲酥也是她做的。”
谢正瑞闻言眸光一亮,奇道:“你还会做糕点?”
“回圣上,民女只会一些。”温柔耐着性子应答,一颗心还是紧吊着,猜测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赏她了,谁知谢正瑞接着吐出的话语,却教她如遭雷殛,差点没一头栽到地上晕死过去。
谢正瑞转头向沈缘道:“爱卿啊,朕十分赏识你这厨子的手艺,预备向你讨了她带回宫去,唔,就封她个美人的名号,让她料理朕日常的饮食,如何啊?”
分明是商量的语气,可是有谁敢拒绝?!
温柔脸色“唰”一下白了,连立定在原地的身子都轻轻晃了两下,刚稳住,就听沈缘笑道:“圣上向臣讨人,哪有不给的道理,只是这温姑娘并非臣家里的厨子,您还是自个问她——”
好人哪!温柔感动得都快热泪盈眶了,准备等皇帝老儿一问她,就找借口拒绝,谁想沈缘话只说了一半,紧接着又道:“不过臣想着,能得到圣上的赏识那是天大的福份,再说这天下的百姓都是圣上的子民,若能得个近身服侍的机会,那真是祖上积德,该烧高香谢告苍天才是,谁能不愿意呢?”
马屁精!
温柔的脸色“唰”一下又黑了,差点没忍住就要从嘴里憋出这句话了。沈缘已然这样说了,她要是再拒绝,不是明摆着不识抬举,不想近身服侍皇帝老儿吗?
岂止是她,连在座的沈梦安和陆策的脸色都有些微的变化,沈梦安是明显有些不高兴,陆策是微蹙着眉,凝神似在思索着什么。不过他们都错怪沈缘了,沈缘并不是要拍那谢正瑞的马屁,而是真心觉得女子进宫是光耀门楣的一件事,不但自个今后尊享荣华,若是能受宠,还能连带着满门鸡犬升天,因此才说出这番话来。
谢正瑞听着心里舒坦,暗想这沈缘还是比那右丞相江瑜会说话行事,因此赞赏的点了点头,才问温柔道:“如何啊?你愿不愿意随朕进宫?”
进宫不如让她去死!
温柔横下一条心,跪下道:“民女蓬门陋质又愚昧无知,不配受圣上抬举,何况民女已订了亲事,无颜再受圣上隆恩,还请圣上收回成命,饶民女死罪!”
决断的话一出口,她心里反倒一松,大不了搭上一条性命好了,死也不进宫去填充这皇帝老儿的后宫!俗话说一入候门深似海,这一入宫门更是永无重见天日之机。她生在这世上是为了自在过日子的,不是为了成天枯坐宫内,等着帝王临幸,与百千女子争宠,最后弄到心机毒辣,面目狰狞的地步!那样的日子,简直像置身文火上慢慢的煨炖,十年、二十年,挨下来慢慢的死,还不如一杯毒酒,三尺素绫来得爽快!横竖她已穿越过了,知道这世间有灵魂存在,早死还能早超生呢!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没想到这样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温柔竟会不答应!沈缘心里也“咯噔”了一下,懊悔自己方才将话说得太满,她现下这样一答复,岂不是生生扫了圣上的脸面?再见谢正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目光里带着三分羞恼尴尬和二分意外,便连忙往他面前递话梯,解围道:“这可是臣疏忽了,一时兴头就没想到温姑娘已到了适嫁的年纪,自然已订了亲。罚酒罚酒,臣自罚一杯。”说着,他端起面前酒杯就仰头灌下,喝得无比痛快,心里却愀然不乐,有些怨怪温柔不识抬举。
谢正瑞没理沈缘,只望了低头默跪的温柔沉默了一会,才捉筷夹了一口菜送入嘴里,慢慢咀嚼下咽后才状似不经意的问道:“许配的是哪户人家啊?”
这样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却让温柔不知怎么回答才好。若是胡乱编造,那皇帝老儿派人随便一查就能对出来,到时她犯的可就是欺君之罪,自己要掉脑袋不说,万一他再心胸狭窄些,还有可能将温家满门抄斩。可若是不答,眼下这关又怎能混得过去?
这些想法都在电光火石间掠过温柔的脑海,被逼急了,她灵机一动,想到一个人选,便垂眼答道:“那人是——”话未说完,她不知怎的忽然回忆起方才谢正瑞说话的漠然语气,立刻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要是自己说已同叶昱订了亲事,那叶昱会不会遇到危险?毕竟她面对的是一个皇帝,手中拥有生杀大权。
“怎的不说下去?”谢正瑞性子再随和也是个天子,更重要的是,他是个男人,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正处于在某方面自信心逐渐消退的敏感时期,不免会去猜想,温柔拒绝进宫,是不是嫌他老了,因此要证实一下这种猜测。不过这种情绪他只能藏在心里,不能流露出来,言语就加倍淡漠冷然了几分。
“那人是——”温柔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心里头一回懊恼到想哭,她可不敢拿叶昱的性命去冒险,何况方才她只是回说订了亲,又没真的嫁出去,即使这皇帝不杀叶昱,却叫她退亲可怎么是好?事情怎么会演变成眼这种状况!早知道她就随便做两个菜敷衍一下了事,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她已然面临险境,再不快点决断,恐怕下一刻就要被安一个藐视圣上的罪名了。
就在事态到了一触即发的时刻,酒桌旁忽然站起一个人来,匆匆两步走到温柔身边,向着谢正瑞跪下道:“回圣上,那人正是微臣。”
第一百二十七章 各怀心思
语不惊人死不休!
温柔脑中一片糊涂,彻底被惊呆了,怎么也想不到出来替她解围的竟然会是他!
“哐当”一声,这时屏风后头传来了酒杯落地,被砸了个粉碎的声响,在这须臾的静寂中听来格外惊心。随后一个温婉低柔的声音关切道:“宜儿,你没事吧?”
“没,没什么……只是失手滑了杯子。”
“琴心,再给四姑娘取只酒杯来。”那温婉低柔的声音嘱咐道。
随着一声答应,屏风后头转出个宫妆丫鬟,向谢正瑞跪得一跪,这才起身在温柔身后的一张桌上取了只浸在温水中的玉杯,又转回屏风后头去了。
除此之外再无声息,场面一时变得十分静寂,不但沈缘和沈梦安此刻的脸色难看之极,就连皇帝谢正瑞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微眯起了双眼,嘴唇抿成一条线,冷冷的望了半晌跪在地上的陆策,方缓缓道:“你同她订下了婚事?朕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欺君可是大罪啊!”
“臣,有罪!”陆策不慌不忙答道:“臣与温姑娘的事家里统不知晓,我俩实是私定终身。适才温姑娘迟疑不答并非有意欺瞒圣上,实是不知该如何启齿,还望圣上恕罪。”
温柔跪在那里万分疑惑,今儿个明明是大晴天,月色皎洁,清辉遍地,可是她为什么有一种不断被雷劈的感觉呢?先是皇帝老儿看上她做菜的手艺,想要带进宫去随便封个名位,贴身伺候,再紧接着她就莫名其妙同陆策私定了终身,等会要是沈梦安跳出来说陆策胡说八道,其实陆策是同他妹妹私定了终身,她也不会感觉惊奇了。
“他胡说!他明明是同我四妹……”沈梦安果然不负所望的跳了出来,但是被他老子瞪了一眼,才反应过来自个目前是在皇帝眼下放肆,连忙也“扑通”一声跪下道:“请圣上恕罪。”
听见沈梦安忽然提到他妹妹,谢正瑞心思一转,紧握的唇松开了,眼神也逐渐转为温和,挥挥手道:“都起来回话吧,跪这么一地做什么?”说着,他又微微蹙眉问陆策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给朕说个明白。”
“回圣上,臣尊称丞相一声世伯,向来将沈姑娘当作妹妹看待,怎可能有甚私情?”陆策一脸坦诚道:“圣上明鉴,臣这段时日一直借宿丞相府邸,沈姑娘怕我客居不便,时常令丫鬟送些吃食衣裳,这原是一片好心,也是她殷勤待客之道,至于沈兄所说之事,纯属他个人的误会,不过此事辨明之后,还请沈兄三缄其口,否则这事万一传出去,臣的名声还不打紧,若是连累沈姑娘闺誉,臣便万死莫辞了!”
他每说一句话,在场人的脸色就变一变,其中变得最厉害的,大概当属沈缘和沈梦安了,他们一个是心里知道女儿暗怀的情愫,另一个则是懊恼自个又被陆策驳了个哑口无言。至于沈梦宜此刻到底是怎样的表情,温柔便瞧不见了,但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场面有点诡异的喜感,方才是她一个人在表演变脸,现下却是一群人在表演变脸,唯有高高在上的那位皇帝老儿,倒是一脸莫测的神情,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谢正瑞的确在想心思,其实不止是他,连九皇子谢天皓都在心里不停的转着念头。他们俩都知道,要想皇位坐得稳,就要擅长玩弄平衡之术,技巧愈纯熟,分寸把握的愈好,就愈容易控制臣属,稳定天下。
目前大昭朝中势力最大的文官,便是左丞相沈缘和右丞相江瑜,这两名丞相各有各的亲信属吏,在谢正瑞不着痕迹的帝王权术的施展下,这两人势如水火,时常针锋相对,而谢正瑞就在旁坐山观虎斗,瞧见哪方势力大了,便不着痕迹的消弱一下,或是扶助一下势弱的一方,压制住不让他们强大。
撇开文官不谈,大昭朝中势力最大的武将则是陆策的父亲陆风林,当然,自从陆策的爷爷陆沉舟当年告病养老之后,陆家所掌的兵权这几年内已被消减了不少,但是陆沉舟当年出生入死立下无数赫赫战绩,至今军中大半将领都曾是他的部属,因此陆家在大昭的人气威望还是非常高的,在朝堂上也拥有相当份量的话语权。
在这种情形下,谢正瑞自然不希望看见陆家与任何一位丞相家联姻,这样他的平衡之术就玩不起来了,而且独大的一方势力一起了什么异心,恐怕他的皇位轻者要被架空,重者将被颠覆。
至于九皇子谢天皓,他与陆策私交甚好,左丞相沈缘又是他的亲娘舅,从他个人的角度来说,倒是乐见陆沈两家联姻,但目前太子之位尚悬,他生怕自己那皇帝老爹猜忌于他,避嫌都来不及,哪敢从中周旋促成?
两人在心里各自盘算了一阵,最后还是谢天皓决定顺水推舟,借机表明自己没存私心,对皇帝老爹绝对忠心,于是笑道:“父皇,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难得陆策这个感情冷漠的家伙动了心,您不如就施个恩,成全他们算了。”
谢正瑞一听此话,微蹙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颇为赞赏地瞧他一眼,再转过脸来,这才故作为难的沉吟道:“好罢!今儿是皇儿生辰,他这个寿星爷都替你们求情了,朕岂能不允?”
温柔垂眼站得腿都发麻了,终于等来了这句话,只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听谢正瑞接着向陆策道:“不过你们终究是私定终身,于礼不合,何况以你的身份地位,自然不能将她明媒正娶过门,否则你爹还不赶着进宫找朕算帐来着?”
他自以为说了一句趣话,仰起头哈哈大笑了两声,其他人也跟着笑,席间气氛顿时缓和欢悦了不少,只有沈梦安仍是拉长他那张脸,又怕别人瞧见,只得低下头去掩饰心内隐隐的不快。
谢正瑞停下笑后拿指尖摩挲着酒杯的杯沿,垂着眼道:“这样罢!朕赐你纳她为妾,横竖不像正经娶妻那样麻烦,需要什么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捡日不如撞日,就今儿个,你就纳她过门吧!”
此言一出,温柔的脸色立刻又变了!她原本知道陆策说与她私定终身只是权宜之计,替她解噩的,因此没有出言反驳,默认了,反正她也不在乎什么闺誉,不怕人说,但没想到这皇帝老儿居然想让他们假戏真做,那她可就接受不了了,她宁可独身也不愿嫁人为妾,尤其是不愿意嫁给陆策为妾!只是,这回绝的话该怎么出口呢?毕竟她面对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位九五至尊……
温柔正犯踌躇,众人已接连向陆策道起喜来,却见陆策面上神情分毫不变,一一道谢后方出言道:“圣上,臣如今无家可归,怎能借着丞相的府邸纳妾?”
“好事做到底,不如父皇再下一道旨意,让他官司复原职如何?再派个人去陆将军府上打声招呼,让他回家吧,要不长住在外头也不是个事儿!”谢天皓笑着建议道。
谁知这一次谢正瑞却不答应了,板起脸道:“君无戏言!朕当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要罚他回去思过两年,这还未满两年呢,怎能轻易起复?不过——”他话风一转,面上又带起了春风般的笑意,“免得让人觉得朕小气又记仇,朕就将北城那座空置的翰林宅子赐与你罢!横竖京官做到五品,朕都会下赐宅邸,以往你在京都里都有住处,朕也就没多费这份事。”
“父皇!”谢天皓欲言又止道:“那个,那座宅子可是正三品的官司儿才能住的……”
谢正瑞似笑非笑的瞟了陆策一眼道:“朕这个当媒作保的人,总也要略表点心意吧?金珠玉器什么的就不赐了,这些陆家有的是,想来想去,也只有这宅邸还能拿得出手。”
装!你就装吧!陆策心里十分不以为然,御赐的宅邸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自然再清楚也没有了,那就是人在京里当官儿时,赐给你住一住,等你不当京官不够格了,立刻又收回去另赐他人,要不历年当京官的,都送一座宅邸,这京都的地方哪儿够住啊!因此略有钱财的官儿,都会自个掏腰包另买建府邸。
他心里虽这样想着,面上却没露出来,只回绝道:“臣不敢逾矩住这宅子,何况臣已被停职扣俸,那样大的一座宅邸,臣也无财力维持,还请圣上收回成命。”
第一百二十八章 权宜之计
沈缘私心里一直非常赏识陆策,当然也想将最疼爱的女儿许配给他,无奈试探过多次,陆策从来不接他的话,更没有露出过一丁点想娶沈梦宜的意思,因此今日陆策在御前的这番剖白,虽然多少有些打击到他,令他担心女儿听见后不能接受,却也没对陆策产生多少怨怪,此刻见他如此执意不受谢正瑞的赏赐,又再次冷了场,反倒替他说起话来。
“说起来陆贤侄眼下的确无甚财力维持那样大的一座宅邸啊!当初他离了家,本打算在城内租赁一间小屋,还是臣再三邀约,甚至撂下话,他若是不搬到臣这来住,就是瞧不起臣,他才搬了来。这一年来臣冷眼瞧着,他吃穿用度都甚俭,这才关照女儿多照应,我看,圣上不如另赐一座较小的宅子给他罢。”
这一番话,他不但替陆策分辨了,缓和了冷场的气氛,还顺带维护了一下沈梦宜的闺誉,果然不愧在官场滚打了多年,练出了一份老辣。谢正瑞心里想着,面上带笑道:“爱卿啊,你可不要被陆策这只小狐狸给蒙骗了啊!他没钱?朕告诉你,他是个财主哩!”
“此……此话怎讲啊……臣不明白。”沈缘吃惊,他真不明白。
“你自个问他,这京都里的各项营生,他哪样不掺合一脚?每月都有不少进项呢,朕就算扣他十年俸禄,陆家一个子儿也不给他,都饿不死他!”谢正瑞笑吟吟的望向陆策道:“朕说的可对啊?”
这都被他知道了!真想不通大内那些暗卫成天闲着没事干,查的都是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陆策心里虽懊恼,面上却露出淡淡的笑容,敷衍道:“圣上英明。”
温柔此刻早被晾在一旁无人理会了,她有些哭笑不得,很想当场拒绝这种不人道的安排,只是这样一来,揭穿了陆策方才的话,岂不又是一个欺君之罪?横思竖想,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咬咬牙,忍了!反正上有政策,她就来个下有对策,陆策又不像是个色情狂,再说还未必瞧得上她,总不至于来个霸王硬上弓,还是先将眼前这皇帝老儿敷衍走,再考虑后策吧,因此忍了又忍,终于没有出声。
“好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谢正瑞站起身来,笑道:“叨唠了爱卿一夜,朕也该回宫去了,明儿一早还得上朝呢!只是今夜,倒要教爱卿费心,替他们预备圆房的地方了。”
“应该的,这是应该的……”沈缘被谢正瑞泄露出来的八卦给惊到了,嘴角抽抽了两下,才笑道:“臣不敢强留圣上,不过还请九皇子再多坐会,宽饮两杯。”
谢天谢地谢过沈缘好意,笑道:“天色也不早了,甥儿还是早些回去好了,再说父皇微服出来,身边带的人不多,甥儿放心不下,要先将父皇送回宫去,日后再来叨扰吧!”
微服出行?温柔眼角瞟着那双明黄色缎靴,很不厚道的想着:他们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微服啊?以为穿得朴素些就叫微服了?还带着一群宫女太监,穿着天子服色,若是这样,别人都认不出他是个皇帝,那倒稀奇了。
这头告别正热闹,那头贵妃与沈夫人执手说着话儿也出来了,沈缘的各房姬妾簇拥在旁,沈梦宜带着丫鬟跟在后头,低着脸儿,瞧不清神情,但看样子心情似乎真的不太好。
温柔心情比她更糟,因此也没怎么留意,只知道跟着别人一块下跪,道一声:“恭送圣上、贵妃娘娘和九皇子。”然后再站起来,一大帮子人忽拉拉的一拥而上,将皇帝和贵妃送到湖岸边,那里早有预先备好的三顶矫子,皇帝上矫前很有气势的一挥手,道一声:“爱卿留步,早点歇着吧!”
一大群沈府的人再次跟着沈缘忽拉拉一起跪下,看着皇帝、贵妃和九皇子上矫,宫女和太监们在轿旁团团围侍跟随,预备到府门前再换乘马车。
终于,结束了啊——
眼见矫子抬远,下跪的人都站起身来,温柔也跟着起身,可是她今儿立足了一整天,先前又跪又站,腿早酸麻了,再经历了一场惊吓,心事重重,这会稍松了口气后,腿一软,没站稳竟又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真倒霉!
心里郁闷着,温柔准备以手撑地站起身来,反正浑身上下早都脏透了,回去肯定得洗澡,谁知这时就有一只手伸到她的面前。
手型修长匀称,指甲修得圆润,最重要的是很干净,而且这只手并不像她想的那样文气柔弱,上面竟还有一层薄茧,看那茧长的位置,应该是常年练剑磨出来的吧……
“怎么,不想起来?”陆策微一挑眉。
温柔这才发现自己又走神了,忙拉住他的手,借力站起,低头拍了拍沾灰的裙子,悄声道:“我有话和你说。”
“一会吧。”他话音刚落,沈缘同当面告辞的两名陪同官员叙完了话,就已然走过来向他拱拱手道:“陆贤侄,恭喜恭喜啊,圣上亲口恩赐你纳妾,老夫竟没瞧出你和温姑娘是一对有情人。”
他这话一说,沈梦安、沈梦宜和温柔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好在灯光下瞧不分明,尚可掩饰。
陆策微微一笑道:“世伯快别这样说,小侄当不起。”
“爹,您不是当真要他今晚纳妾吧?那妹妹怎么办?”沈梦安沉不住气了,他觉得不论怎么看,陆策和温柔都不像有奸情的样子啊!先前的事,多半是在敷衍皇帝,难道还要将戏演全套?
方才他在席上的表现就已经让沈缘很生气了,此刻话里又扯上沈梦宜,更是不合时宜之至,沈梦宜也气得一张脸煞白,待要骂,又要顾忌着身份和风度,实在骂不出口,最后只得恨恨的跺跺脚,转身就走了。
沈缘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自己怎么养出这么个人头猪脑的儿子?别说眼下陆策挑明了说对自个的女儿没有什么儿女私情,就便有,皇帝都发了话,他能不纳这妾吗?何况他也仅是纳妾而已,又不是娶正妻,官宦大族之家的子弟,除了尚公主的,哪个没有三妻四妾?到时沈梦宜再嫁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要他这么热心着急做什么?想来想去,恐怕是他自己想纳那个姓温的女子吧!倒没瞧出来,这女子竟有这样大的手段,勾得陆策和自己儿子都神魂颠倒!
一时间,沈缘心里翻腾过数个想法,想要当场痛斥沈梦安,又觉得给自个丢脸,最后只得冷笑了半晌,喝道:“孽障!这儿有你什么事?还不给我快点滚回房去闭门思过!”
“我说错了什么要闭门思过……”沈梦安嘴里咕哝着,实在有点儿不服气,但看见他老子气得连胡子都快翘起来了,又不敢再说,最后还是被沈夫人给强行拖走了。
沈缘深呼吸了数回,总算控制住了将要喷薄而出的怒气,向陆策叹道:“你看我这儿子,唉,又让你见笑了。”
“梦安只是直脾气,口无遮拦了点罢了。”陆策垂下了眼。
“唉——”沈缘再次长叹了一口气道:“不说这个,你看,今晚你们住在哪好?还是你原先住的云水轩么?我立刻派人去收拾一下。这事出突然,实在没什么准备,若是有什么简慢的地方,陆贤侄可要多多包涵啊!”
“不……不用了吧,我要回家……”温柔总算找到了插口的机会,再顾不得合不合时宜了,若是不说,一会就得被送入洞房了,那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这怎么能行?圣上的旨意……”沈缘话到一半,就被陆策接了口去,道:“她是害羞,世伯别介意。我看我们还是住云水轩吧,只是这都大半夜了,也不用费事收拾了,我带她过去就成,世伯您也早点歇着去吧。”说着,他淡淡扫了一眼温柔低声询问道:“将就一夜?”
温柔蹙眉,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策又有劝她隐忍的意思,她能继续强硬下去吗?再说这事说破了,要落个欺君的罪名,对她也没好处,只得咬牙道:“好罢,不过我还有个同伴,沈大人能派人将她领来,让我和她说两句话么?”
沈缘颔首,嘱咐了身旁的小厮两句,让他将人领去云水轩,又笑道:“天晚了,她也别回去了,回头你们说完了话,还是让她在凝碧馆住上一夜好了。”
“世伯费心。”陆策道谢。
“那两位早点歇息,老夫就不打扰了。”沈缘哈哈一笑,带着人转身离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月夜彻谈
望着沈缘远去,温柔低头,看鞋尖,叹气。
“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眼下这个样子。”莫名其妙之下,她竟成了某人的妾?!这是她实在无法接受的一个身份,无论某人是谁。
“你没得选。”陆策淡淡道:“进宫、嫁人,要不就一头碰死,只有三条路。”
温柔哑然,是啊!这就是她方才软弱的躲在他的谎言之后,不抵抗,不反驳,选择沉默的原因。
“为什么要帮我?”她盯着鞋尖微微蹙眉道:“你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我是不喜欢多管闲事,但是看你的样子,大概宁死也不愿进宫吧?刚巧,我也不喜欢看见认识的人死在我眼前,那么只好选一条你我都能接受的路。”陆策说着迈步道:“怎么,难道你站得还不够累吗?去云水轩慢慢说吧。”
“喂,我的样子像是要死的人吗?”温柔快步追上去。
谁知陆策竟煞住脚步,认真看了看她,方道:“现在脸色好看一些,方才是比死人还要难看。何况顶撞违拗了圣上,你还想活吗?没满门抄斩就该庆幸了。”
温柔无奈望天,这个家伙说话就不能婉转一些吗?就像他那张冷脸,要是能稍稍带点笑意,面部线条就会柔和许多,给人一种温雅的感觉,而不是傲如霜雪。
“那今后怎么办?”沉默了没多久,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追问最想知道的问题。
“这个嘛——”陆策像是在沉吟,但脚步却没有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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